細說紅塵 第409章

作者:真费事

  正如師父當年說的那樣,路不同啊。

  也是這時,齊仲斌忽然心有所感,抬頭看向天空,只見一道明亮的神光從天而降,彷彿陽光都隨着神光匯聚了過來。

  這一刻,正帶着怒氣走向廟宇後方的喻婆也下意識抬頭,看到那光輝都愣了好一會,這是什麼光?好像最近自己能看到的奇怪東西也多了起來?

  正常而言,即便是喻婆,也是不足以見到神光的,但顯然現在的她多少是有些不同了。

  那神光不一會就落到了娘娘廟外,落到了那棵大樹下,在齊仲斌都下意識伸手遮面的時候,神光化爲了一名禮冠長袍的神人,並且一露面就向齊仲斌行禮問候。

  “星羅司禮星官尤慶鍾,見過齊道友!”

  星羅司禮星官這稱呼聽得齊仲斌一愣,因爲實在沒聽過這種神號,但尤慶鐘的名字一出來,再結合那鷹鉤鼻和銳利的眼睛,他就立刻明白來者是誰了。

  “尤星官,尊神不是昴日星麼?是來找我的?”

  或者是來找我師父的?

  齊仲斌語氣詫異,腦海裏浮現一隻大公雞的形象,傳說昴日星官曾經是一隻雞妖成神……

  “哦,齊道友所言不差,不過尤某如今也是星羅司禮星官,此番是專程來尋你的,道友可是讓我好找啊!”

  真是找我?

  齊仲斌還沒說話,尤慶鍾已經取出了兩枚玉牌。

  “請齊道友收下天仙令和星羅法會請帖,三年後,天界星羅盛會召開,天地各方萬千正道皆會赴會!”

  “星羅會是什麼?”

  齊仲斌是真不知道,這問得尤慶鐘不由一愣,耐着性子解釋道。

  “此乃天地間有數的盛會,屆時天河星力暴漲,萬道氣數勃發,是數百年難得一遇的大會,今次盛會更是會有大氣叽髾C緣,非等閒之輩能去也!”

  “那齊某又是何德何能啊?”

  尤慶鍾笑了,就憑你是易道子的弟子,這星羅會差誰也不能差你!

  “還請道友收下,我還要去往他處呢!”

  尤慶鍾雙手伸出,見此情況,齊仲斌也只好趕緊接了過來。

  “齊道友,我們星羅會見,恕尤某不能久留,告辭了!”

  “尤星官請,齊某不送了!”

  二人相互行了一禮,隨後一道神光昇天而去,昴日星已經消失在眼前。

  齊仲斌低頭愣愣看着手中的兩塊玉牌,一塊是天仙令,他在師父那見過,這個倒是還好,師父也說過,這東西好像是有點道行的仙修都會送,不足爲奇。

  確實,易書元當初就是這麼認爲的,而這種觀念顯然在齊仲斌這還沒糾正過來。

  齊仲斌又看向另一塊玉牌,這是一塊墨玉,但上面似乎有點點星輝,刻文“星羅諭”三字。

  哎呀,忘了問師父去不去了……

第450章 皆有成長

  齊仲斌所在的那個樹下角落,其他人是不怎麼留意的,往來香客就算要解籤也一般會去最近的地方。

  但剛剛那個婦人卻正好在留意着新來的老相師,然後在她眼中,就好像老相師起身站了一會,隨後一伸手,兩手中就和變戲法一樣多了兩個東西。

  而正在齊仲斌思索,那個婦人也發愣的時候,本來已經杵着拐離開的喻婆卻又杵着拐回來了,並且直接走出了廟宇。

  “婆婆?您怎麼回來了?”

  喻婆經過了婦人身邊,不過喻婆這會沒理會她,徑直朝着齊仲斌走了過去,顯然後者對喻婆也沒有什麼戒備心,此刻回過神來也只是看向接近的喻婆。

  “老東西,剛剛有沒有看到什麼光落下來?”

  喻婆對待齊仲斌可沒有什麼好臉色。

  當然,齊仲斌也已經習慣了,早個十幾年或許還能吵的起來,現在卻不會了,尤其時至今日,心知喻婆大限將至的時刻。

  “我也看到了,卻也沒瞧個真切……”

  “你手中的是什麼東西?”

  喻婆忽然留意到那死老頭手裏拿着的東西,湊近幾步看來,似乎是一白一黑兩塊玉牌,瞥了一眼上頭的字,抬頭略顯鄙夷地看了齊仲斌一眼。

  “也是快九十歲的人了吧?還在癡心妄想,像你這樣的,以後去了陰司,也不知道多少孽債呢!”

  齊仲斌心態平和地看着面前已經顯得有些佝僂的老太婆,只是這麼看着她。

  此刻齊仲斌眼中的不只是一個垂垂老矣的老婦人,更彷彿看到了曾經的那個年少師妹,爭執了半輩子,僵到了都白了頭。

  “當年的事,都是我不好啊,對不住你們……”

  喻婆一下子愣住了,而在她身後過來的那個婦人則微微張嘴,這似乎有故事啊?

  “你,你你你,你瘋了?老來癡傻?”

  喻婆看看齊仲斌,卻見對方眼神十分清澈,簡直不像是一個老人,卻讓她有些慌,身子都後撤了幾步。

  “老不死的是覺得我不行了,來笑話我了,你給我等着……給我等着……”

  喻婆變得罵罵咧咧,杵着柺杖快步走向廟中,那婦人讓開道路,但微微捂着嘴看看喻婆又看向那個老相師,心中有一股莫名的八卦之火……

  齊仲斌望着那個快步離去的背影,明明是自己服軟低頭,怎麼好像逃的人卻是她?

  “嘿……師父說得對,有時候人們追着追着,其實未必知道自己究竟在追什麼……”

  喃喃一句,齊仲斌也沒覺得剛剛有什麼挫敗感,反倒心中舒坦了不少,隨後收起手中的玉牌在位置上坐下,這才坐下沒多久,面前就來了一個人。

  齊仲斌抬頭看向攤位前的婦人。

  “新廟祝也要解籤問卦?”

  婦人搖了搖頭,只是問道。

  “這位老先生,您和喻婆婆早就認識吧?”

  “認識大半輩子了……”

  齊仲斌不再多說什麼,只是坐在位置上閉目養神,婦人幾次想要張口問一問,但既有些不好意思開口,又有些怕喻婆。

  茗州城的墨家院內,如今的石生已經個子高高身形挺拔,長成了一個大小夥子的模樣了。

  此刻的石生就在後院的花園的魚池邊的草蓆上半躺着,一手枕着頭,一手在輕輕拋着手中的兩塊玉牌,也是一黑一白,天仙令和星羅諭。

  石生臉上微微皺眉,似乎在思索着什麼。

  我不該去打攪師弟吧?

  “阿哥……阿哥……”

  一個小女孩跑進了花園,手中抓着兩串冰糖葫蘆,見到懶散的兄長果然在池邊,頓時露出笑容,衝過來的時候,手中一串冰糖葫蘆忽然向前甩出。

  “看標~”

  石生頓時仰躺,那隻枕着頭的手臂伸向天空,兩根手指就夾住了飛來的冰糖葫蘆,隨後向着妹妹露出笑容。

  “準頭不錯啊丫頭!”

  “那是當然咯!”

  墨曉容拿着一串糖葫蘆跑了過來,最近幾年兄長變得懶散起來,總喜歡待在水邊,自己家花園的魚池旁鋪個草蓆也能躺一天。

  “魚有什麼好看的,用輕功帶我飛好不好?”

  “不好,你阿哥我這點功夫,你小時候抱得動你,現在你長這麼大了,可是背不動了!”

  墨曉容頓時鼓起小臉。

  “可是阿哥你也長大了啊,你都和爹爹一樣高了!”

  “反正我背不動你了。”

  石生說着,咬了一口糖葫蘆,味道酸酸甜甜十分好喫,對於他而言,這六年好似過得非常快。

  身邊的墨曉容卻已經發現了兄長手中的,玉牌,一下子撲到了他身邊,伸手就抓過其中一塊白色的。

  雖然很多儒生都未必看得懂天仙令上頭的古篆體,但墨曉容家學淵源,又時常在石生做功課的時候陪着,她倒是正巧能看得懂。

  “仙尊?好精緻好漂亮的小玉牌啊,哪家鋪子出的,給我也買一個好不好?”

  “這可不是哪家鋪子能出的,花錢買不到。”

  石生說着就從妹妹手上把天仙令拿了回來,後者不依不饒,又想去搶,但怎麼可能搶得到呢。

  “你有兩塊呢,給我一塊嘛!”

  “一塊都不可以給,不過你若是乖的話,三年後我帶你一起去玩怎麼樣?”

  “三年這麼久麼?那會爹孃都送我去書院了……就不能馬上去玩麼?”

  石生“噗噗~”幾下,把山楂子吐到魚池裏引得池中以爲是投食了的魚兒紛紛來搶,然後轉頭看向不過才十歲的妹妹。

  “那可不行,這種事被發現了估計以後就做不了了,既然很可能只能帶你去一次,那肯定要三年後,那會可不知道有多熱鬧呢!”

  “是出遠門麼?”

  墨曉容興奮起來,玉牌也不搶了,好奇地看着自己的兄長。

  石生想了想點頭道。

  “那肯定是出遠門,很遠很遠的那種,很多人一輩子都到不了的地方!”

  “啊?那爹孃肯定不同意啊,就算你偷偷帶我去,等我回來了你是溜了,爹孃就會教訓我了!”

  “哈哈哈哈哈……”

  石生大笑了起來,用手指戳了戳妹妹的額頭。

  “人小鬼大,到時候等你睡着了,我在夢中就把你帶出去了,爹孃都不會發現!”

  小女孩頓時覺得自己被騙了,氣鼓鼓道。

  “阿哥你說胡話呢,夢裏怎麼帶人嘛!”

  “阿哥什麼時候騙過你啊?對了小妹,幫阿哥一個忙好不好?”

  墨曉容生氣歸生氣,但聽到阿哥需要幫忙,頓時瞪大了眼睛看向他。

  “什麼忙?”

  “你啊,去一趟順天娘娘廟,廟外角落的樹下肯定有一個老相師,你就告訴他,如果想要我幫忙的話就只管來尋我,不需要難爲情,哪怕是要去求養元丹,我也會幫他!”

  石生當然知道喻婆婆道路不同,但如今的他也清楚,所謂道路不同也不是不能改的。

  身上雖已經起了神光,但若是能得一枚養元丹下肚,這點化神光又如何比得過仙丹洗經易髓歸養元氣,關鍵是不論如何,喻婆至少能再多活很久。

  當然,這麼做或許不太好,但若是師弟心中有此想法又顯得猶豫,石生肯定會幫忙。

  師父雖然見不着,但石生知道哪裏有養元丹,灰前輩身上就有一枚。

  “什麼是養元丹?”

  墨曉容疑惑地問着。

  “算是一種藥咯,你快去吧。”

  “那你自己怎麼不去?”

  “你快去吧,他見着我可能難爲情呢!”

  墨曉容面露狐疑,咬了半顆糖葫蘆,最終還是小跑着離開了,阿哥真是越來越懶了!

  順天娘娘廟外,如今代理了大多數廟祝工作的婦人今天一有機會就會到廟門口看看,這會也是這樣。

  主要是心中好奇。

  當然,那棵樹下又偏僻,而且老相師又是纔來沒什麼人熟悉,廟裏香客日常往來的香客大多不會過去,所以攤位顯得冷冷清清,似乎一天都沒開過張。

  只是這會婦人再出來,卻發現有一個小女孩從廟外街上跑來,身後不遠處還有家丁模樣的人跟着,明顯是大戶人家的小姐。

  這小姑娘徑直跑向了那棵大樹,來到了那個老相師的攤位前,也不知道說了什麼,引得那老相師仰頭大笑着。

  大樹下,墨曉容好奇地看着這個鶴髮童顏的老爺爺。

  “老爺爺你笑什麼,很好笑麼?阿哥的話你記住了嗎?”

  “哈哈哈哈哈……記下了記下了,回去轉告師兄,就說師弟銘記於心,但請師兄不必掛懷。”

  在墨家人面前,齊仲斌沒有太多隱瞞的意思,因爲墨家人對很多事本來就是知情了,這倒是聽得小女孩微微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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