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真费事
山河社稷圖!
有人可能聽過易道子有這等寶物,有人可能都未曾耳聞,但很顯然,在天界神人面前,山河社稷圖是第一次展露真正的神妙。
潛星潮,合天地,容神人,納氣數,成鍾靈毓秀之格局,煉爐亦成丹。
“諸位收心凝神,我們這便開始吧!”
這一句話落下,易書元手中摺扇輕輕朝着斗轉乾坤爐一扇。
“轟~~~”
爐蓋也在此刻打開,漫天爐火熊熊而起,甚至溢出丹爐照亮天空。
“隆隆隆隆隆……”
周圍原本諸多的殘破丹爐紛紛開始震動,一道道流光伴隨着金氣溢出,化爲一片光暈飛向斗轉乾坤爐。
整個星河在此刻似乎也有星光變化,在天帝等人視線中,山河社稷圖則已經隱沒不見。
但在一百零八位神人那,卻發現自己彷彿置身在周圍皆是星辰的山川大澤之中,周圍已經看不到任何同僚,只能遠遠望見遠方山巔的易道子和那一尊巨大丹爐。
只不過,這些神人很快就無心遐想了,一股浩大洪流正在襲來。
轟隆隆隆……
彷彿無盡山川氣數匯合日月星辰之力成就了無形洪峯,衝擊到了第一個神人那邊,那是身處一條河流中的水部星官。
這一刻,星官身軀上衣衫飛舞,金身泛起光輝,一股恐怖的壓力讓他都站不住身體。
擋不住,接不下!
但也是此刻,地卷書上的文字靈光在身邊浮現。
勿擋勿接,斗轉星移……
對,我並非一人在此!此刻我等便是天地人身中竅穴神位之一!
轉!
這一刻,洪流衝向感覺中的一個方位,沒過多久,那個地方亮起一道神光,隨後洪流又轉向其他方向。
一百零八道神光陸續亮起,整個天地之間更是形成一道完整的脈絡,最終一切已經化爲一片溫和的靈光和星力,都匯聚到遠方的丹爐所在。
自這一天起,人間若有人在夜間抬頭仰望星空,會發現天河比以往璀璨不少。
而在天帝等人眼中,整個天河浪濤激盪,一百零八位神人在第一時間已經分別被浪濤衝向遠方,還在站在易道子身邊的只有一兩人而已。
只是誰都剋制住了衝下去幫忙的衝動,因爲不論是同僚還是易道子,他們都沒有亂。
整個天河的星輝也沒有亂!
漸漸的,天河中的華光似乎正在消失。
除了天帝和一些道行深厚的大神以外,很多人甚至都看不到易道子和那些神人了。
彷彿之前的一切都不復存在,亦或本來就是幻覺。
站在天河外圍雲頭上的天帝卻笑了,感應玄天儀所在的氣數變化,天帝心中已經有了一個大概的時間。
“今日事了,諸卿皆可散去了,九年之後,星羅法會召開,屆時將廣邀天下各道,共聚天河邊,也望諸卿有個準備!”
天帝浩蕩的聲音響起,說完這話,他便率先離開了天河邊,回神霄寶殿而去。
即將召開的星羅法會,必然是極爲燦爛耀眼的一屆!
屆時不但星羅會該有的會有,更會有一爐真正的仙丹浴火而出!
第448章 皆有牽掛
山河社稷圖中,易書元巧妙地實現了天河的星力直接穿過圖中界,他和天界諸多神人所處的位置是天河與山河社稷圖的重合。
既在天河中,又在此界外!
以一百零八份地卷書和相應氣數相合的神人,再加上山河社稷圖與天河之力相融,以易書元自身法力和斗轉乾坤爐爲核心,真正達到了以小見大,以大應小的地步。
在這一刻,天地爲巨人而顯道身一角,社稷承其意,有熔爐煉乾坤!
看似平緩過渡,實則第一步驚險非常,只不過或許是天庭本該有此氣數,也或許是易書元確實處理得很好,顯得有驚無險。
易書元此時既是身處星力長河之中,也站在山巔之上,面前是斗轉乾坤爐。
這個位置原本也有一座丹爐,一座本就存在於當初畫卷之內的丹爐,只是此刻隱遁了。
易書元隨手朝着丹爐揮了一扇,丹爐之中的烈焰頓時更加猛烈,周圍諸多破損丹爐上不斷有金氣溢出,道道流光全都飛向斗轉乾坤爐。
這第一步,自然是煉爐,不過就算爐具其形也不具其神,要成道器可不簡單。
只是當天帝說出那“九年之期”的時候,易書元在丹爐旁也已經心有所感。
雖無玄天儀輔助,但身爲起陣煉器之人,易書元卻也明晰了許多事情,也明白成敗分曉的時間在九年之後。
“比我預想中的久啊……久太多了……”
易書元喃喃一句,嘆息中在一旁的山石上坐下,他這會想的卻不是眼前,想的是遠在元江縣的胞弟易保康。
“要被數落食言了。”
雖然和家人共分過一枚養元丹,但此丹養神養人卻並非是不死藥,凡人消化仙丹之後不過是延年益壽,九年時間可不短呢。
所幸,九年之後也還有時間!
……
伏魔宮中,杜小琳正在向石生顯擺着自己的新衣裳。
“你看,怎麼樣,是不是比我原來的好看很多?”
杜小琳說着轉了一個圈,裙襬帶起一陣光彩,讓她看起來就像一朵開心的小花。
“看着和原來的樣式和顏色都差不多,可就是覺得這件衣服更自然,更好看,這是爲什麼?”
石生這麼問也不全是讚揚,而是確實有些疑惑,杜小琳笑着伸出袖子給他看。
“你瞧,色澤變化之處完全沒有痕跡,所謂的天衣無縫說的就是這種情況了,也是織女們的玄妙手段!”
“哦……”
“哈哈哈,羨慕吧,可不止這一身呢,卓姨做了好幾身漂亮衣裳給我,而且法衣能隨我身體成長而延展,可以一直穿!”
石生點了點頭,不過他一點也不羨慕,他有靈霞羽衣,可以千變萬化,別說是衣服,就是等他能成一些地煞之變的時候,還能化爲一些特殊的毛髮翎羽呢!
當然,石生還是笑着回應。
“嗯,好羨慕啊!”
見此,杜小琳的笑容卻淡了。
“唉,其實我該羨慕你,你隨時可以去找卓姨的,哦,也得等她忙完這事,織女姐姐們可捨不得她走!”
一聽這話,石生也皺起了眉頭,他本就十分聰慧,此刻已經聽出杜小琳的話外音。
“你要走了麼?”
杜小琳點了點頭。
“嗯,這次感受夙世記憶十分順利,但再上一世卻尋不到蹤跡,其實早就該走了,只不過隨先生來天界玩,也想等他回來當面道別,然後是等卓姨的衣裳……”
說着杜小琳看向遠方正飛回來的一道道神光,話音一頓才繼續道。
“現在看來,短時間內是不能再見到先生了。”
石生也看向了杜小琳的視線方向,這些神光大多在伏魔殿外落下,只有其中一道拐了個彎向他們所在的冷僻宮殿飛來。
駕馭這一道神光的正是雲萊大神。
灰勉就在石生和杜小琳身邊落下。
“灰前輩,發什麼事了?有師父的消息麼?”
灰勉看向石生和杜小琳,點了點頭開口道。
“你們可以下界去了,先生領一百零八位神人一同祭煉道器,九年內怕是分身乏術了,天界再好玩,也終究不是你們的久居之所。”
“九年?”
石生愣了一下,他心中的感覺也和易書元差不多,九年對於仙人而言是不長的,但對於凡人而言卻不短。
灰勉點了點頭。
“不錯,九年!小琳,你該回太陰宮了,石生,你也回家去吧,回去之前去一趟元江縣,幫先生去說一聲。”
“哦……唉不對,灰前輩,九年呢,我怎麼說啊?”
“想想辦法唄。”
灰勉咧了咧嘴,轉身就走,眨眼已經消失在面前。
其實灰勉自覺也沒辦法維持神變九年,但這對它是一種考驗也是一個契機。
石生撓了撓頭,看向身邊的杜小琳。
“小琳,你陪我去麼?”
“好吧,這次我和你一起去!我都還有東西要還到娥江去呢。”
杜小琳想起了那兩朵蓮花,還是得還給娥江水族纔行。
……
兩天後的元江縣西河村,易家收到了一封信。
石生終究還是不知道怎麼和易家人當面說,主要是怕被問很多答不上來的話,於是寫了一封信過去。
信不是仿照易書元的筆跡,因爲根本做不到,而是以師父口述學生代筆的口吻寫的。
西河村中,易家的客廳內,處於遊學假期中的易阿寶念着這封信。
“國事體大,不可不慎,遂同友人龍氏離去,歸期不定,勿念……墨石生代師留筆!”
信的內容不算很長,卻也交代了一個大概,大致所言的內容與天下安定國泰民安息息相關,又與江湖俠客一同行事,爲天下社稷而奔走,需要離開比較久的一段時間。
嗯,這內容非常符合石生小孩子的遐想,加上在師父身邊也有一些書說記事的經歷,所以編得還算恰當。
易阿寶唸完,易家的客廳中陷入一片安靜。
“爺爺,唸完了……”
易阿寶小心地說了一句,易保康撐着腿從凳子上站起來。
“唉……一走半年,我就知道這訪友訪出事來了……”
“爺爺,伯爺爺這是爲我大庸社稷而奔走!”
“知道了知道了!”
易保康擺了擺手,走出客廳扛起了農具,回頭望了廳內一眼。
“收稻穀的時節,忙得很呢,別休息了,阿寶,你也來!”
“呃,好……”
易阿寶應了一聲,小心將手中的信件摺疊好重新放入信封之中,同時也有些感慨,他就知道伯爺爺不可能只是走天下到處說書的。
那次縣尊和另一個貴公子來過之後,這種感覺就更強烈了。
這麼想着,阿寶又抽出信紙再看了一眼,臉上不由皺起眉頭。
“嘖,怎麼石生的字比我的字好這麼多啊……”
平日裏,阿寶自覺臨摹伯爺爺的字,書法在月州書院的學子中也能算一號人物,但是今天和石生的字一對比,頓時相形見絀。
連一個孩童都不如,以後沒臉在同窗們面前顯擺了。
也難怪去年年末自己寫對聯時問伯爺爺如何評價,伯爺爺只是笑笑……
附近的一棵樹上,以障眼法隱藏身形的石生就躲在這裏。
看着易家人帶着農具離開,石生不由嘟囔一句。
“應該是行了吧?”
隨後一陣風吹得樹冠飄搖,石生也御風到了西河河口,卻見到杜小琳站在那裏,而她身邊還站着那個守荷人。
“原來小姑娘你也是仙道中人啊,難怪一語成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