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真费事
“走,過去看看!”
幾人快步過去,果然還是清晨那兩個太監。
此時的兩個太監正在用木鬥喂鶴,清晨搶着要表現的那人忽然看到遠處有人過來,趕緊提醒同伴。
“唉,有人來了,好像是太子殿下!”“啊?還真是!”
二者遠遠看清來人也是趕忙行禮。
“拜見太子殿下!”
簡旭已經快步走到跟前,一句“免禮”過後就搜尋着不遠處的白鶴,似乎想要找到清晨所見,也極有可能是之前金殿上現身的神鶴。
但所有白鶴都在啄食地上的泥鰍魚蝦,似乎都不太像。
“原兆寧,清晨那隻特殊的白鶴呢?”
聽到太子竟然記得自己名字,太監多少也有些激動,趕忙回答。
“回殿下,那隻白鶴在清晨就已經飛走了!”
太子收回視線看向原兆寧,立刻追問了一句。
“你看到了?可記得是什麼時候?”
原兆寧想了下,肯定地說道。
“小人也對那隻白鶴特別好奇,所以一直有留心,小人記得清清楚楚,應該是卯三刻左右,白鶴振翅而飛,呃,應該是宮中早朝開了有一會的時候吧……”
“果然是它!”
太子激動得攥緊了拳頭,他身邊的隨行之人也大多如此。
簡旭向其中一位近侍點點頭,後者立刻遞給原兆寧一塊令牌。
“這是東宮令牌,持此令可以直面太子,若是那白鶴回來,第一時間前來向太子彙報!”
“這,多謝太子殿下!”
原兆寧喜出望外,這意味着什麼已經不言而喻了!
“不必謝我,好好照顧這裏的白鶴!”
太子笑着說完,又看了一會白鶴喫食,然後很快帶着人走了,只剩下一個激動和一個羨慕這兩個太監。
……
大晏京城的格局爲內外兩城,內城也叫皇城,而皇宮則還在皇城之內。
在韓師雍被拿下的多日之後,這一天皇城的一條街道上,一些富戶驅車前來,也有行人結伴走來。
他們的目的地都是京城最大的道觀,也是國教白羽道的總壇,京師天羽觀所在。
來這捐錢上香的人一直以來都絡繹不絕,而且來的人大多非富即貴,普通百姓還未必進得了那個門呢。
只是今天,一些香客纔到觀外,頓時就喫了一驚,遠處一陣甲冑碰撞的嘈雜腳步聲傳來,原來是大量禁軍正在快步急行。
“讓開,讓開,所有人讓開——”
領頭的武官大喝着,帶着手下兵士衝到了天羽觀外,守門的道人面露驚愕,但卻也不懼,以爲是什麼皇族急着過來呢。
“呃,這位軍爺,勿要驚擾其他信邪。駝t是會有損自身福報的……”
道人話還沒說完,只見武官身形一閃已經到了面前,隨後視線中就看到一個刀鞘襲來。
“嘭~”“嘭~”
一招之間,兩名門口的道人就被武官打翻在地。
“前營圍住整個道觀,一個人也不準放走,後營守在外圍以備不時之需,中營隨我衝進去——”
“得令!”
一熊娛看舐晳停S後是大量士卒隨着一些武官衝入天羽觀。
此刻被擋在外面的信惺切疫的,而現在在觀中的則可能會麻煩很多了。
外圍的人紛紛面露驚慌,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除了不少人在愣神外,很多人扭頭就走,甚至直接丟掉一些帶來的貢品。
遠處的街道一段,穿着一身常服的廖文質一下子縮回了街角,隨後伸頭眺望遠方,臉上驚懼不已。
廖文質緊趕慢趕才趕回京城,他一面擔憂師尊,一面又有些擔憂皇帝,對於師尊的妖氣更是恐懼又糾結,只是這一刻他忽然意識到,現在怕是自身難保了!
第401章 一鯨落
廖文質本來還是十分糾結自己師尊的事情,更有一顆護國的心,生怕很可能已經成了妖怪的師尊害了國君,不過現在可顧不了那麼多了,究竟發生什麼事以後總會知道的,重要的是這會得開溜了。
是的,廖文質認爲從和樂山回來的韓師雍,很可能已經不是自己的師尊了,也幸虧他因爲忌憚韓師雍沒有選擇第一時間回觀,並且穿了常服,否則若是穿着白羽道的高功法衣在街上亂逛,那指定遭殃。
廖文質心慌面不慌,快步向外城而去。
京師的外城也有白羽道的宮觀,此刻也已經有大隊兵馬正在趕來,士卒之中各自隊伍領銜的主官都在低聲囑咐下屬。
“記住,白羽道的妖人很多都懂法術,凡穿高功法衣者,立即拿下,若有反抗格殺勿論——”
“不能讓他們把消息傳出去!”
“是!”
很快,大羣禁軍圍住了外城的道觀,在這裏的道人顯然比在皇城的低一級,大批軍士衝入宮觀,不由分說就動手了。
已經到了外城的廖文質遠遠眺望一眼外城宮觀,心中已經確定這次朝廷很可能是要對整個白羽道下手了。
這種動靜當然不只是廖文質注意到了,很多江湖人士也留意到了,只是目前大多數外人並不清楚是單在京城出了什麼事,還是別的情況,消息傳遞也需要時間。
不過軍令的傳遞可比常人看熱鬧亂猜的傳播速度快太多了,京師動手之前,消息早已經傳向大晏全境。
大晏中部,這段時間以來聚集了相當一部分江湖豪傑。
自雲露府外擊敗國師韓師雍的消息被池慶虎等人祕密傳遞出去之後,有人信也有人不信,自然也導致了許多江湖客響應號召。
時至今日,池慶虎等人的隊伍已經壯大了不少,高手也比以前更多。
只是忽然之間,會盟的江湖豪俠就接到了一些令人不可置信的訊息。
接到訊息的當天,池慶虎和其餘幾名江湖地位不低的武林名宿就立刻趕到了附近的大城之中。
幾人裝作路人不斷前進,穿街過巷最後來到一條街道盡頭那氣派的道觀門庭前,只是此刻的大門關閉,上面貼着官府的封條。
有路人經過的時候見幾人愣愣看着道觀大門發呆,便好心提醒一聲。
“別看了,聽說那些個道人修邪法養妖物,還要址矗魈帉m觀都被朝廷查封了,少在這待着免得惹麻煩。”
“哦,多謝告知!”
池慶虎向着路人拱手,後者是一名挑着擔的貨郎,擺了擺手就扶着擔子遠去了。
幾名江湖客看向周圍,來往行人大多都會朝着道觀望一眼,也有小聲嘀咕“造孽、罪過”等言語的,但人們都不會在此停留。
“白羽道,真的完了?”“會不會有詐?”
池慶虎看向旁人,喃喃道。
“有詐?消息中可是說所見宮觀皆覆滅啊……”
“那韓師雍呢?”
“不清楚,但若真是要覆滅白羽道,我等也當助上一臂之力!”
在更遠國中北部,帶着趙家母子躲藏在此的一行也漸漸瞭解到了白羽道的變故,這讓幾名趙元嵩舊友和趙氏遺孀激動不已。
趙家母子自不必說,而左貴川心中則更加振奮,除了快意,也只有白羽道倒了,他纔有可能光明正大地籌建一座真君廟。
……
白羽道確實盛極一時,但真正有能耐的術士畢竟是少數,而這種少數中有能力對抗諸多軍隊的更是鳳毛麟角。
大晏軍隊確實大不如前了,但白羽道更多的也是烏合之校瑺懤娑郏斎珖吹乐畷r,多得是一觸即潰,更何況之後有越來越多江湖各道相助。
韓師雍這一塊關鍵的大廈基石毀了,白羽道這一棟大廈的倒塌來得是如此迅速,迅速到讓很多視白羽道爲眼中釘肉中刺的人都始料未及……
而白羽道這些年來收斂的財物之豐厚,同樣讓朝廷上層震驚。
從盛夏到深秋,經歷了多個階段,不可避免的牽扯到民間、官場和江湖的白羽道圍剿也算是在明面上落下了帷幕。
早朝的金殿上,龍椅已經空了有一段時間了,皇帝這陣子都不來上朝,而處理朝政的自然是太子。
此刻正有大臣大聲做着彙報。
“我朝自肅整道人風氣以來,查處道觀兩千三百六十七座,其中白羽道宮觀兩千餘座,查抄財物有黃金六百三十餘萬兩,白銀八千一百餘萬兩,各種珠寶珍玩難以計數……”
站在龍椅旁的太子驚駭地看着宣讀的大臣,殿內文武百官同樣心中震動。
“我大晏歲入不過七千餘萬貫啊……”
太子簡旭喃喃着,又有大臣越卸觥�
“臣等懇請處死韓師雍!”“懇請處死韓師雍!”
太子看向羣臣,衣袖之內拳頭已經攥緊了,他也想處死韓師雍啊。
“我會再奏父皇,定不能饒了韓師雍這妖孽!退朝!”
“退朝——”
太監嘹亮的聲音中,羣臣退去,而太子則急匆匆去往後宮,照例路過大池花園看一眼那邊的白鶴,問問管理太監白鶴的來去,然後一路去往皇帝的寢宮。
即便早朝已經結束,老皇帝此刻依然躺在牀上,他就這麼在牀上躺着聽太子的彙報,聽他義正言辭的提議。
“父皇,韓師雍罪大惡極,又是企圖趾δ害我大晏社稷的妖孽,其妖法雖被我朝護國神鶴所破,但爲免夜長夢多,理當立即將那妖人處死!”
老皇帝躺在牀上良久沒有說話。
“父皇!”
“好了,知道了,我會很快下旨的,你先下去吧……”
“是,兒臣告退……”
簡旭也不敢逼太緊了,越是這種時候他也越需要冷靜,所以只好告退離去,但心中的激動卻一點不減,父皇終於鬆口了。
太子走後,皇帝在太監的服侍下坐起來,眼神示意了一下一個方向,立刻有太監端着一個盒子過來。
老皇帝從牀上起來,打開精緻的木盒,偌大的盒子內部只剩下了一粒藥丸,他猶豫一下,還是取了藥丸送入口中,邊上立刻有太監送上端來茶盞,助皇帝吞服。
沒過多久,疲憊頹廢的老皇帝,精神看起來好了不少。
“去天牢看看吧……”
“是!”
天牢最深處,一個蓬頭垢面的老頭被關押在這裏,雖然並未如何用刑,但僅僅是這段時間的關押,已經讓他的身體每況愈下。
“咳咳咳……咳……”
韓師雍劇烈咳嗽一陣,蜷縮在牢內牀頭一角,用枯草裹住自己身子,明明天氣還不算多冷,他卻一直在打着哆嗦。
忽然間,一陣腳步傳來,幾名侍衛先一步進入此處牢房,在各處站定,也引得韓師雍抬起頭看向外面。
當看到外頭出現身着龍袍的老皇帝的時候,韓師雍笑了。
“嗬呵呵……咳咳咳……陛下你果然來了……”
剛剛到門口的老皇帝看向牢內的人,看到韓師雍如今的模樣,他也是眉頭緊鎖。
“韓師雍,你此前被妖物附體,那麼你說的煉製仙丹到底是真還是假?”
“嗬嗬嗬嗬……”
韓師雍笑了起來,一雙渾濁的眼睛看向牢門方向,此刻他目力也已經變得模糊。
“陛下還惦記着呢?都說我貪婪,都說我是妖怪,其實陛下比我有過之而無不及……”
“大膽!”
邊上侍衛怒喝,但這顯然嚇不到現在的韓師雍,他只是笑着。
“韓師雍自知大限將至,不過陛下也不會晚太久的,你們簡氏一脈相承,都是一個德行,一個德行,呵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
“哼!”
老皇帝不再多言,直接轉身就走。
皇帝一走,韓師雍很快就頹然了,那些笑聲彷彿耗了太多的力氣,之後就只剩大口喘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