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真费事
外頭原本猶豫的侍衛們聽到國師的話,只好一步步靠近白鶴。
“慢着!殿外衛士給我退下!”
簡旭一聲令下,幾名侍衛立刻後退到原本的位置。
韓師雍猛然看向太子,這一刻的眼神之中竟然顯出幾分兇戾,讓簡旭都心頭一跳,就像是被什麼恐怖的東西盯上了一樣,身上泛起一陣雞皮疙瘩,但他此刻還是出聲笑道。
“國師號天羽真人,白羽道亦以鶴爲尊,國師身上還穿着鶴袍呢,何爲見到此白鶴如此激動?”
“我大晏以鶴爲國鳥,殿前鶴鳴當是祥瑞,我見此鳥並無惡感,國師何以急着驅趕呢?父皇您看呢?”
老皇帝初見白鶴落在金殿也是頗覺新奇,聽到國師的話本就皺起了眉頭,此刻聽到太子所言,臉上也是露出笑容。
“太子說得是,白鶴乃是我大晏國鳥,見白鶴便是見祥瑞,金殿之前落白鶴沒什麼不好的,國師不必緊張,此鶴一會便會自行離去的……”
只是皇帝話音才落,卻見那白鶴竟然走向了金殿之內。
易書元雖然想過自己有一天會去皇宮逛逛,卻從未想過第一次來皇宮金殿會是這種方式,以鶴身一步步走入金殿,姿態優雅從容,羣臣和皇族的反應也皆在眼中。
雖然不願介入王朝之事,但易書元也不可能在已經察覺的情況下放任韓師雍真的成就人間大孽。
既如此,便讓妖孽原形畢露吧。
以大晏祥瑞國鳥的鶴身顯現除妖,並非亂國,反而能正氣數,但氣機牽連卻不可避免了。
面對接近中的白鶴,韓師雍不由後退了兩步,他能感覺到,這隻鶴在看自己。
這不過是一隻禽鳥,爲何自己會這麼怕。
“金殿重地,豈容一隻野禽進來,快趕出去,趕,趕出去!”
韓師雍的聲音都帶上了一絲顫抖,彷彿的不是祥瑞白鶴,而是對他來說極端恐怖的事物。
“我看誰敢動?”
太子話音落下,冷眼看向殿內幾名想要過來的侍衛,幾人頓時猶豫了。
能看韓師雍出醜,簡旭心中也是很快意的,原來堂堂天羽真人,白羽道掌教,護國法師,竟然怕白鶴!,說出去誰能信呢?
今日醜態盡顯,韓師雍以後在父皇和大臣們心中的形象也會大打折扣的!
“別過來,別過來——”
韓師雍渾身和水裏撈出來的一樣,冷汗抑制不住地往下流,雙腿更是癱軟下來,不斷蹬腿往後退。
這一幕驚呆了殿內羣臣,也驚呆了皇帝,不就是一隻白鶴麼?
“唳~~~”
易書元鳴叫一聲,一步步走向韓師雍,這一刻,後者身上的氣息再也抑制不住,一股遠勝剛纔的濃烈妖氣散溢出來,羣臣和皇族聞之都頓感難受。
這一刻,就連皇帝都意識到,臭味是國師發出來的,回想國師剛剛有關妖氣的話,更是心中升起一股恐懼來,看着那顯露醜態的國師。
只不過現在的韓師雍卻意識不到外人的感受,恐懼和壓迫感,讓韓師雍再無僥倖,駭然地指着幾步之遙的白鶴。
“是你,真的是你!”
“啊……陛下救我——”
韓師雍帶着那股氣息燻得人幾欲作嘔妖氣,連滾帶爬地接近皇帝,而後者驚駭大喊。
“攔下他——”
“錚~”“錚~”
兩把長戟左右交叉,直接擋在了韓師雍面前,更有侍衛按刀以待,幾名侍衛看向國師的眼神也分外緊張,這味道明顯不是人身上能發出來的。
“孽障,給我現出原形!”
清亮的聲音只有韓師雍能聽到,而在其他人耳中,則是一陣嘹亮的鶴鳴。
韓師雍手臂上被壓下的痛感霎時間強烈起來,身體不由從臺階上滾了下來。
“啊……啊……”
“嘶~~~”
一種怪異的聲音在韓師雍身上響起,他扭動着的身子也十分詭異。
包括太子在內,羣臣全都受到驚嚇,紛紛後退,一些人甚至已經逃出金殿之外……
“唳~咯~咯~咯~”
白鶴忽然間振翅而起,雙爪落到韓師雍身邊,在扇翅的時候鶴嘴猛然啄向韓師雍。
“啊——”
雖然韓師雍確實和以往大不相同了,但面對易書元是根本無從抗衡的。
唰~
一陣紅白光芒閃動,鶴嘴抬起的那一刻,竟然叼着一條大蛇的虛影。
大蛇瘋狂扭動嘶吼,一陣陣妖氣騰起,讓國邭鈾C相連的殿內腥硕寄芸吹侥苈劦健�
“嘶~~~吼~~~”
“妖怪啊!”“真的是妖怪!”
“護駕!”
皇帝從龍椅上站起來不斷後退,殿前衛士紛紛圍了過來,只是沒人敢靠近韓師雍和那隻白鶴。
“呃啊——啊——不,不——”
韓師雍慘叫連連,好似正被抽筋剝皮,但實則只是被易書元啄中妖魂。
“嘶啦~~~”
一陣撕扯聲過後,帶着一片血光,白鶴直接將一條蛇影整個從韓師雍身上扯出,隨後揚天張嘴,直接一口將大蛇吞入腹中。
“唳~咯~咯~咯~”
直到此刻,白鶴扇動的翅膀才停下來,低頭看看已經沒什麼動靜的韓師雍,鳴叫幾聲之後,再一振翅,助跑幾步就騰空而起,直接飛出了金殿……
第400章 自身難保
白鶴振翅而飛,所有人的視線也全都跟隨着白鶴,直到見白鶴飛出了殿外,腥瞬欧磻^來。
“神鶴飛走了!”“飛走了,那國師呢?”
“什麼國師,分明是妖孽!”
太子簡旭心中雖有恐懼,但卻不得不剋制這種恐懼,甚至隱約之間,恍然和慶幸感也在不斷滋生。
“父皇,您沒事吧?”
老皇帝所在上方一角,被十幾名侍衛護着,但依然驚魂未定,此刻聽到太子的聲音,略微顫抖着回應。
“朕,朕沒事,快看看國師,不,看看那妖人如何了!”
“快,你們快看看這妖人如何了!”
簡旭一聲大喝着命令周圍幾名殿前侍衛查看韓師雍的情況,自己更是強撐着提振精神,在侍衛們身後一步步靠近韓師雍。
實話說,就算是武藝不俗的殿前侍衛,此刻也多是戰戰兢兢心中忐忑,剛剛那一幕誰見了不怕啊,但也不得不遵從太子的命令。
殿內的老皇帝就不用說了,其他大臣也一個個全都在遠處不敢接近,也就幾名武官靠前一些,隨時準備接應太子,卻又不上來搶風頭。
韓師雍自然還沒死,太子跟隨着幾名侍衛不斷靠近,也已經聽到了那微弱的喘息聲。
雖然剛剛白鶴好似吞了一條大蛇,可韓師雍身上的那股妖氣卻還在,依然是那麼的臭不可聞,也讓太子忍不住捂住了口鼻。
“呃嗬……嗬……嗬……”
韓師雍此刻渾身痛苦不已,趴在地上的身子也不由微微顫抖,滿頭青絲已經不復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一頭乾枯的白色亂髮。
“我,我還活着?”
韓師雍終於反應了過來,自己沒有被那白鶴喫掉?
可剛剛那種痛苦,分明好似已經被白鶴撕碎吞食了!
“這,這是怎麼回事,怎麼,怎麼會這樣……”
韓師雍撐着地面想要站起來,卻發現自己渾身無力,更看到了自己的手。
這手不再飽滿有力,而是皺巴巴一片,皮表滿是黑褐斑點,看着簡直老得不能再老了。
“錚~”“當~”
兩把長戟一左一右架在了韓師雍的脖子上,將剛剛想要起身的他又給交叉着按回了地上,讓這個蒼老的韓師雍“唉”一聲重新趴倒。
韓師雍掙扎着翻過身來,看到了的是侍衛兇橫的眼神,看到的是太子一雙帶着快意的怒目,也看到了那邊畏縮中眺望過來的皇帝,以及羣臣在遠處那一道道視線。
剛剛白鶴讓韓師雍懼怕,而此刻的卸嘁暰�竟然也讓他心慌。
太子簡旭雙目圓睜瞳孔微微散大,看到韓師雍現在的模樣,他心中也是有些震動。
早就聽說韓師雍看似年富力強,其實年紀已經非常大了,而現在爲何會變成這樣,常人雖不知細節,但多少也能有所聯想。
“父皇,這妖人還活着,但想來已經不足爲懼,神鶴定是已經吞掉了他的妖法!”
不管韓師雍本身是被妖怪附體的無辜之輩也好,還是他就是妖怪也罷,反正簡旭絕不可能放過他。
“父皇,如何定奪?”
“還如何定奪,快快拿下拖走啊——”
皇帝的聲音終於大了起來,幾名侍衛頓時上前動手,起初還有懼怕,隨後則越發大膽,將這個渾身惡臭的老人五花大綁拖向金殿之外。
韓師雍在這過程中都無力抗衡,但逐漸回神之後,一雙眼睛死死盯着皇帝和太子。
“我乃是大晏國師,你們,你們不能這樣對我,陛下,陛下——”
沙啞的嗓音嘶吼十分淒厲,也讓縮在那邊的老皇帝十分後怕,原來夢中的妖物大蛇,竟然就是國師!
直到這一刻,被太監攙扶回龍椅上皇帝才鬆了一口氣,身子癱軟在椅子上緩和情緒,心中也是十分後怕。
若是讓他在宮中開爐煉丹,那夢不就應驗了嗎?
這麼想着,簡旭的聲音也傳了過來。
“父皇,妖人所立白羽道,乃是毀我大晏江山社稷的根基啊,妖道雖然被破了妖法,但白羽道不能任其存在,兒臣請纓,拔除白羽道餘孽!”
皇帝看向下方英武的太子,下意識點了點頭。
“此事,交由太子全權負責,務必不要讓妖人捲土重來……”
“兒臣領旨——”
簡旭心中振奮不已,領旨的時候甚至已經剋制不住心中的激動,而金殿內才緩和過來不少的大臣們,其中相當一部分立刻又開始緊張了。
不少原本和白羽道關係很近的大臣開始暗暗自危……
“諸位大人不必擔憂,就連我與父皇都被那妖人矇蔽這麼久,朝中之人難免受到白羽道妖人蠱惑,我自然會分清楚好壞的!”
太子很清楚一些人的擔憂,這麼說着看向殿內腥耍姷讲簧偃梭犃艘豢跉猓@才繼續道。
“不過今日之事,暫時不要泄露出去,正所謂除惡務盡,白羽道妖人可是不少!我等羣臣共力,定要剔除這些毒瘤!天佑我大晏!”
“天佑大晏,太子言之有理!”“不錯,老臣也支持!”
“確實是天佑我大晏啊!”
很多大臣紛紛應和,其餘人也如夢初醒。
……
今日早朝可謂是驚心動魄,老皇帝受此驚嚇,自然沒有什麼心思在留着,早早就退朝了。
而上至大臣下至今日的當值侍衛,一個個也都有種恍惚感。
誰都沒想到國師竟然是妖怪,或者說被妖怪附體,當然後一種說法已經被剔除了。
自退朝之後,太子就忙碌開了,一整天都在激動中度過,他要考慮的不只是韓師雍的事,更不是京城天羽觀的事,而是舉國上下的白羽道。
直到天色黑了,太子得空休息一下。
傍晚的後宮大池花園和才天明時候一樣,也顯得冷冷清清。
太子簡旭再次來到了這裏,看到那大池的一側,一羣白鶴又聚集了起來,也遠遠見到了兩個正在投餵的太監。
簡旭臉上露出笑容,謂左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