細說紅塵 第337章

作者:真费事

  不過這一下,裴長天的身法也停下了,再想跑掉已經不可能了。

  段嗣烈也已經在後方落在屋頂,看着這個帶着面具的人露出讚賞之色。

  “好功夫!我本以爲剛剛那一招至少得見紅的,不過這樣更好!”

  段嗣烈戰意心中起,猛然衝向前方,裴長天自知此戰避無可避,更知道自己絕非對方的對手,但此時的心頭卻有一種莫名的興奮。

  “打就打!”

  對方功力比自己高,不能硬接拳掌,裴長天手中的外袍就好似成了他的特殊兵器,通過這衣衫同段嗣烈交手。

  雙方在屋頂狹窄之地交錯出手,拳腳掌都不落下,身法之快在夜間就如同兩道陰影在不斷變化扭動……

  段嗣烈越打越興奮,猛然提高几成功力,躍步向前一掌打出。

  裴長天甩動衣衫擋在面前,身形似乎要從另一端擺脫掌力徽郑丝痰亩嗡昧覅s笑了,他手臂好似成了一條大槍,輕輕一抖就將衣衫纏在手臂上。

  下一個瞬間,掌風驟起,猶如槍頭擺動,掃向身法閃避到一半的裴長天。

  裴長天雙目瞳孔劇烈收縮,雙臂交叉咂鹑砉αΩ駬酢�

  “嘭~~”

  段嗣烈一掌扇在了裴長天雙臂之間,掌中炸開一團霧氣,竟然是一掌也將自己體內的酒氣打了出來。

  裴長天雙臂欲碎,在痛苦的同時反而雙腳離地。

  “噗~”

  一口鮮血飆射而出,直奔段嗣烈面門,在段嗣烈避開的時刻,裴長天自己已經如同一顆炮彈,倒飛向遠方,在空中就已經翻轉身形借力遠去。

  “咳~咳咳咳……”

  人在半空的裴長天開頭的一聲咳嗽,出來的都是血,後面的咳嗽則再也抑制不住,但腳下的身法卻越來越快!

  段嗣烈站在原處的屋頂並未再次追去,因爲這會那人已經跳下了屋頂,消失在了視線中,他回頭看看酒樓方向,再追就真的追太遠了,恐被調虎離山!

  看着手臂上纏繞的衣衫,段嗣烈也是若有所思,不得不說這人的武功也相當高明,且有些滑不留手。

  城中遠方,自覺已經逃過一劫的裴長天這會真的難以抑制自己的咳嗽了,他不斷“咳咳”低咳,壓抑聲音的同時快速騰挪,而心中既有恐懼也有更多的興奮。

  段嗣烈,段嗣烈!

  這就是當年天下第二的實力麼,我能算是在他手上走了幾招,一個照面的功夫就好似生死之間徘徊!

  好強!

  當年的大會天下第二尚且如此,那麼天下第一人的麥凌飛呢?

第365章 分而破之

  “老實點!”“給他先處理一下傷勢。”

  “不錯,別一會死了。”

  酒樓大堂處,幾個軍士對這些被綁的人絲毫不客氣,更不用擔心他們掙脫繩索。

  點穴其實是一門對內功要求極高的武技,不但要對經脈瞭若指掌,得懂分段禁氣,還得具備極高修爲。

  爲自己點穴療傷之類的還好,畢竟是同源之力,若要點穴他人,尤其是點穴具備不同層次內功修爲的武者,則是相當困難的。

  因爲尋常武者自身內力其實算是虛氣,一離體則失去本源,進入他人體內算是異種之氣,會被身體這個大熔爐迅速衝散。

  而一個武者到了能點穴制人的地步,那麼其內功修爲之高,內力之精純,也就可見一斑了。

  此刻被抓獲的顯然已經嘗試過沖穴,但內力好似石沉大海,沒有多少反應,也不由個個都面露驚恐,這種狀態哪怕要自我了結都不容易。

  面對被五花大綁的一共六人,尤其是其中一人還血染衣衫,掌櫃的和幾個夥計全都在櫃檯那邊略顯不安。

  楚航身爲父母官的威嚴還是很有用的,勸慰酒樓的人道。

  “掌櫃的,你們不必擔憂,此乃朝廷辦公務,沒什麼事的。”

  “是是是,楚大人在這我們還能有什麼不安呢,大人,這些不會就是前陣子鬧事的吧?”

  前陣子鹿靈縣中有江湖客鬧事,死了不少人的事情,在縣裏面還是很多人知道的,掌櫃的多半也指此事。

  “那就要審問過後才知道了,掌櫃的,我們先結賬吧。”

  “哎哎,啊不不,楚大人難得來我這小酒樓用餐,還是宴請貴客,這一頓就由在下請了。”

  楚航看了看掌櫃笑笑道。

  “讓你算賬你就算賬,當心本官治你個賄賂朝廷命官之罪!”

  “啊?”

  “呵呵呵呵,好了,一頓酒宴我還請得起。”

  “呃,是……”

  一旁縣丞尷尬笑笑,其實宴請武將這種事,在一定限額內衙門是有專門款項的,這一頓也就是尋常酒菜而已。

  但鹿靈縣之前衙府庫虧空,只是勉強維持衙門人手薪俸,這種稍稍額外一點的支出都需要縣尊大人自己掏腰包了。

  楚航這麼說着,眼睛看向酒樓門外,掌櫃的和其他人也都看向外面,很多人雖然看得不全,但也見到了一些打鬥,受到了一些震撼。

  段嗣烈已經一步步走了回來,看到人都在大堂了,不由啞然失笑。

  “看來今天這酒席是到此爲止了!”

  楚航面上笑容不改,當年武林大會的天下第二在此,就是讓人覺得安心。

  “喫喝之事改日再可盡興,倒是段將軍武藝超羣,實在是令楚某再次大開眼界啊!”

  剛剛酒桌上已經稱兄道弟,但現在酒醒了幾分,再加上場合也不對,便又是楚大人段將軍了。

  “哈哈哈哈……楚大人謬讚了,最後那一個戴面具的就讓他跑了,這些人先押回縣衙吧,他們的穴道兩天內不會解。”

  聽到這話,楚航還不覺得如何,但一邊捕頭和幾個被點穴的武者則心頭一驚,兩天?

  本以爲也就是兩個時辰了不得了。

  這其實也和點穴手法有關,不讓武者自身內力合力一處,但這些段嗣烈是不會說的。

  ……

  雖然晚上喝了不少酒,但很顯然今晚又是一個不眠之夜。

  鹿靈縣縣衙的大牢之內,刑獄房中鎖着被抓回來的六人,即便被點了穴,但該有的保障一個都不能少。

  秦捕頭和一個半夜被請到縣衙的大夫爲人處理着傷口。

  “嘶……”

  即便是爲首的那個武者,此刻也頻頻皺眉吸氣。

  “忍着點,還沒上藥呢。”

  老大夫的手很穩,清理了創口之後,正在用針線縫合那個肩頭的傷口,這種傷口的縫合也是常見療法,手法自然也談不上精細,當然,麻藥更是沒有的。

  “嘖嘖,竟然沒有多少血流出來,武功真是奇妙啊!”

  老大夫忍不住稱讚了一句,但他不知道的是,要做到這一點,在武者中也不容易。

  等縫合了傷口又上了金瘡藥再包紮完畢,老大夫才起身,領了再M之後告辭離去。

  大牢內的氣氛也很快變得危險起來,一羣公門人和軍士,甚至還帶着一些酒氣,不懷好意地看着六個被鎖住的嫌犯,怎麼看都不會發生什麼愉快的好事,嗯,這當然是對於嫌犯來說的。

  不過這六人顯然也不是常人,審問開始就不太順利,後面用上了刑罰,也將人單獨分開審訊,但得到的信息也很零碎,也無法斷定真假。

  但信息未必要全才有用,有些看似無關緊要的信息,在一些人那卻也能產生關鍵作用。

  楚航和段嗣烈就處於那個領頭人所在的刑房內,這人沒有受到什麼酷刑,但其他方向的慘叫和哀嚎就沒怎麼停過。

  “啊……啊……”“給我個痛快,給我痛快吧——”

  “啊——饒了我吧,我說我說——”

  慘嚎聲反正把鹿靈縣大牢內原本不多的幾個囚犯嚇得不輕,一個個都縮在自己的牢房角落大氣也不敢出。

  這聲音傳到楚航和段嗣烈所在的牢房中,二人一直是坐在凳子上看着那個爲首武者,能見到他的臉色顯然有了變化。

  段嗣烈看看楚航,後者臉上露出一絲微笑。

  同樣的情況在其餘審訊的牢房內也有發生,而在大牢深處,正有一個平日裏牙尖嘴利的衙役在扯着嗓子哭喊大叫。

  “我說——別打了,別打了,我什麼都招——”

  一旁的同僚和兩個軍士驚歎着忍笑,實在是沒想到這人演得如此惟妙惟肖。

  說實在的,若是易書元在這,恐怕都得對這衙役產生些興趣。

  這就是所謂零碎信息中的關鍵了,一開始雖進展不順,但楚航等人通過這些人隻言片語和推導,能判斷他們其實並非一直朝夕相處的聚在一起,相互之間遠談不上非常熟悉。

  也就是說,對各自的聲音其實並不是很敏感。

  僞造一個人受不住刑罰被破開口子,等於是在同時突破六人的心理防線。

  這時候,也需要一定的魄力來騙,而楚航因爲見過城隍,加上自己的直覺,這種不能爲外人所明的特殊方式,已經斷定這些人或許不全是南晏人,但也絕對有不止一個非大庸子民。

  那個深處的監牢內,一個衙役匆匆走來,他已經在各處審訊的地方轉了一圈,察言觀色之下也明白那邊的人已經或憤慨或不安了。

  衙役進來之後,對着剛剛學語的人點點頭,後者心中明瞭,立刻又慘嚎一聲。

  “啊——反正南晏也回不去了,老子全招了——”

  此話一出,聲音傳到楚航和段嗣烈所在的刑房,那爲首者勃然大怒,即便沒有內力奮力嘶吼。

  “狗伲愀摇�

  段嗣烈眼睛一亮,餘光瞥向身邊的楚航,這楚大人果然思維敏捷,隨後段嗣烈立刻大笑起來。

  “哈哈哈哈哈……你管得還真寬啊,別人不過是求活罷了!”

  “懦夫僮樱豢按笥茫愀艺f半個字,叫你家中……”

  “哼!”

  段嗣烈驟然起身,移形換影一般到了犯人面前,劍指點出後者的怒吼就戛然而止。

  段嗣烈轉身之刻,也對着楚航微微點頭,果然是南晏的細作麼!

  突破口的打開就像是大壩底下破了一個口子,很快就會被濤濤迴流撕裂沖毀,尤其是此刻牢中有楚航和段嗣烈。

  ……

  第二天清晨,鹿靈縣縣衙的大牢之外,秦捕頭打着哈欠走出了大牢,一旁還有兩個段嗣烈的親兵。

  昨天一頓酒同桌暢飲,又都算是武人,也讓大家關係近了不少,此刻都在睏倦中打着哈欠吐槽着一夜的審問。

  比起他們,楚航和段嗣烈早已經回去,不過也並非休息,而是整理一晚的記錄,從中分辨主次信息。

  這羣細作顯然不可能把知道的全說出來,而且個人瞭解的信息也肯定不全面,但也已經十分關鍵了,至少讓楚航和段嗣烈清楚,在大庸境內,南晏早就有了一個相當完備的情報網絡。

  衙門的一處官署內,對坐在公案邊的楚航和段嗣烈也分別打了個哈欠。

  “可惜美中不足的,就是讓昨晚的高手跑了!不過現在看起來,那人或許真的和他們不是一夥的,至少這六個傢伙並不知道他的存在,那肩頭受傷的人也確實是新到的頭頭……”

  段嗣烈這麼說着,腦海中也不由思索着昨夜的交手,從武功路數上說雖然不能準確判斷,但逃走的男人明顯武功十分細膩。

  “不過他硬接我一掌,應該受傷不輕,且不能輕易吖Γ〞粝潞圹E,需要蒐羅一些難得草藥,楚大人,你在縣中可否有什麼眼線?可以順着這方向細細查一查!”

  今夜對方肯定跑不了,必須要壓制傷勢,而之後就不好說了。

  但縣衙已經咦髌饋恚畟�武功不俗的親兵也會幫着守門,鹿靈縣中也算暗中戒嚴,對方肯定也清楚這一點,更何況段嗣烈還在這呢,很大可能不敢輕舉妄動。

  而細作在城中咦鳎惺乱卜峭昝罒o缺,之前不就被其他江湖人發現了麼,那麼他們在本地的痕跡或許也有人知道,只是意識不到他們是細作而已。

  正在段嗣烈思索間,楚航卻忽然想到了一人。

  “還真有!過兩天趕大集,城南外匯聚人流,就算是要跑也是最合適的時機,而集市上也有一位能人,他要麼和這些人有關係,要麼就能幫我們!”

第366章 可堪大用

  鹿靈縣大集之前的幾天,段嗣烈已經帶人在城中細細搜尋了一遍,也抓獲了一些細作殘黨,依據則是那六人程度不一的供詞。

  加上之前的六人,總計抓獲的人數其實只有十一人,還有兩個是鹿靈縣本地人,但似乎並不知情,只是收錢跑個腿之類的。

  但對於那個逃走的高手,這暫時沒有音訊,甚至被抓的人似乎也意識不到這麼一個人存在,這也讓段嗣烈和楚航傾向於相信那人可能是大庸自己的江湖武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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