細說紅塵 第336章

作者:真费事

  “世上真的有仙人留書?”“此事不會是假的吧?”

  “確實有些荒謬,但畢竟是那人傳訊回來的,不得不慎重對待!”

  “那書真的丟了?”

  剛剛說話的人搖搖頭。

  “趙元嵩此人也非蠢鈍之輩,逃脫之刻或許已經反應過來,知曉自己被當了棄子,做了犧牲品,所以他很可能還沒死,那船上的屍體也根本不是他!”

  “你是說,他帶着仙書跑了?”

  開頭說話的人點點頭。

  “若真的有仙書的話,定是如此!”

  說着,領頭者看看左右道。

  “你們前兩天是怎麼回事,竟然敗露了?”

  “哼,只怕是那趙元嵩逃脫之後暗中使力了,爲的就是讓我們亂上一陣,他好乾擾視線回家做安排!否則我們這絕無可能敗露!”

  “確實有可能,不過也不能小瞧了大庸江湖人,聽你們說上次那人竟然以一敵二和我們的人同歸於盡,顯然是很不簡單的。”

  幾人又商量一陣之後,還是那個新到的領頭之人道。

  “總之楚府仙書的事情若爲真,那楚家人或許是看過的,將那鹿靈縣令抓起來逼問一番也是有必要的!”

  就算是事後,也可嫁禍給大庸的江湖人,畢竟楚家所謂神工祕策的事情在長風府也流傳甚廣了,再傳個裏面夾帶祕籍什麼,嫁禍給大庸江湖人也不錯,這種事也並不是沒做過。

  “大人,今日可是來了一些軍士啊!”

  “哦?是誰來了,有多少兵馬?”

  “人倒是不多,大約二十騎,不過來的是誰不清楚,但肯定不是小卒,那縣令在酒樓設宴款待呢,應該是某個武官。”

  爲首之人微微點頭。

  “我等前去探上一探!”

  ……

  酒席一直持續到月明星稀,在酒樓之外也能聽到軍士們爽朗的笑聲。

  此刻也已經深了,酒樓中沒有什麼其他食客了,只有二樓的堂中幾桌人還在喫着。

  段嗣烈對楚航是又一次改觀了,一個文官,酒量竟然這麼好,今晚酒沒少喝,就連他手下的親兵都已經醉了大半,剩下的因爲要照顧醉漢所以停杯。

  但楚航這個文人,竟然還只是臉色微醺,意識則足夠清醒。

  “楚大人好酒量,軍中武官也沒有幾個如你這般厲害的,段某佩服!請!”

  段嗣烈舉杯相邀,楚航也來者不拒,也是一個“請”字就和對方一起飲盡,隨後笑着道。

  “這酒雖然尚可,但酒勁可比登州的挑纖酒差遠了,改日有機會,我弄一些真正的好酒,再款待段將軍!”

  “哈哈哈哈哈哈,爽快!段某就喜歡和你這樣的人打交道!”

  稍遠處的兩個酒樓夥計,一個靠着柱子打哈欠,一個則乾脆趴在了空着的桌子上,聽着這剩下幾桌人談天,也隨時準備伺候着。

  外頭的夜色之中,酒樓遠處街巷的一處屋檐陰影下,有人正在看着那邊酒樓上的燈火。

  酒樓那邊的歡聲笑語也隱隱能傳到這裏。

  幾人在這裏已經觀察許久,此刻也在暗中低語着。

  “這麼個喝法,怕是一頭牛也得醉了,或許擇日不如撞日,今晚反而是下手的好機會!”

  “確實如此!”

  只是他們不知道的是,也有人早已經發現了他們,正在暗中觀察着這羣人。

  裴長天趴在遠處的屋頂上,身體貼着屋脊橫條,藏入其中陰影,他不是正好遇上,而是這段時間幾乎一直都留心縣衙,或者說留心楚航。

  一來是留了個心眼,二來也想着能和楚航好好聊一次,今夜倒是果然有了驚喜。

  正好算是一個不錯的投名狀!

  這麼想着,裴長天又剋制了自己咳嗽的衝動。

第364章 當年的天下第二

  裴長天很清楚,這羣人之前很可能是暫時離開了鹿靈縣城,因爲這段時間他搜尋了很久都沒有察覺到他們的存在,畢竟鹿靈縣城並不大。

  而今天現身肯定是另有目的的。

  難道這羣疑似南晏人的傢伙,竟然想要在大庸的地界上動大庸的朝廷命官?

  那邊的酒樓上,段嗣烈和楚航越喝興致越高,其他桌都已經停下了,只看着這兩人一杯接着一杯,桌旁已經有好幾個空酒壺了。

  很顯然這已經成了一場特殊的較量,並且段嗣烈和楚航雖然一個武將一個文官,卻聊得異常投機,更有種酒逢知己千杯少的感覺。

  楚航之文韜盡舒治國安邦之抱負,段嗣烈武略盡顯護持山河之氣概。

  這場酒,段嗣烈沒有用內力來作弊,因爲坐在對面的楚航不過一個普通人。

  終於兩人臉上也顯露了些許醉態。

  “不喝了不喝了,飲酒適量便好,喝得太多,便會影響明日的公務了!”

  楚航這麼說着,伸手擋住了酒杯,不讓段嗣烈再倒酒,後者也不勉強,露出開懷笑容。

  “哈哈哈哈哈哈哈……今日也算盡興了!”

  一旁陪同的縣丞偷偷睜開一隻眼睛,要不是裝睡,今天是躲不過一場醉了,但聽到自家縣尊大人的話,還是忍不住暗自咂舌,看着那些個空酒壺,就這還是適量?

  還清醒着的一些親兵和縣衙的捕頭這會也對楚航十分佩服,這酒量實在是強悍了,而段將軍能喝則是很正常的。

  楚航不喝了,段嗣烈自己也不喝了,他將酒壺放下,轉頭從酒樓的窗戶看向遠方的街道。

  “酒席是盡興了,段某便活動一下手腳,抓幾個鼠輩當謝禮吧!你等好生看護楚大人,若少了一根汗毛就軍法處置!”

  “是!”

  親兵們紛紛應諾,就連已經醉了的那些也有人條件反射般應聲,而現在看着都十分清醒的,本身也代表着不俗的功力。

  “段兄的意思是?”

  楚航微微皺眉,隨後也看了一眼窗外,似乎也有了一絲被窺探的感覺。

  “嘿,楚兄且稍等片刻,段某去去就回!”

  說完這句話,此刻並未着甲的段嗣烈從座位上站了起來,順手就將依在柱子上的一杆鐵槍抓在手中。

  下一刻,段嗣烈將抄起座位旁披風,向着窗口用力一擲,身形輕輕一躍,好似模糊了一下,就已經消失在楚航眼前。

  一直觀察着酒樓的一羣人正在商量着一會半途動手還是如何的時候,有人忽然見到酒樓那邊的窗戶好像被人丟出了一塊布。

  或者說,這是一小團陰影出了窗戶,就猶如一塊布一樣隨風飄了一下,在一種怪異的扭曲感中迅速變大。

  僅僅一息之間,那一團布一樣的不規則陰影竟然就到了街道上空,而那形狀延展之間已經是一名持槍而來的武者。

  這身法之快,更兼變化莫測,等其他幾人聽到風聲的時候已經遲了。

  “嗡~”

  來人手中幽光一閃,鐵槍直接脫手而出,槍體震動纓蘇如幻,段嗣烈貫槍而出,聲音先至已讓人覺得頭皮發麻。

  “小心——”

  只有人來得及喊出一聲,槍影一閃,已經從幾人身邊穿過,直接擊中後方一人,也正是武功最高的謩澱摺�

  “當~”

  那人想要用手中的刀磕開長槍,但劈在鐵槍之上,鐵槍竟然紋絲不動,槍尖直接點中此人,“噗~~”地一聲在肩頭炸開血花。

  “呃啊……”

  沉悶的痛呼之中,鐵槍去勢不止,更是擦着鎖骨穿入其軀體,帶着他不斷後退。

  “嘭~”地一聲,鐵槍扎入了街道後方的青石中,竟然將被洞穿的人斜着釘在地上。

  而此刻的段嗣烈,不過是剛剛落地,並且伸手接住自己的披風,將之隨意斜系在腰間,一步步朝着遠處那些人走去。

  “呃啊……快來幫我把這槍拔出來!”

  那首領用還能使勁的左手抓住槍身,但自己根本拔不出來,又有兩人趕忙過去幫忙,分成上下抓住槍身,但提起內力又邉胖拢F槍竟然紋絲不動。

  “哼,就這點能耐,難怪要藏頭又不敢露尾了!”

  段嗣烈活動着手臂,只是這麼一步步走來就給人強大的壓迫感,這個武將的武功已經超出了幾人的理解了!

  “快跑,你們不是他對手,不要送死,保全自己!”

  爲首者一聲大吼之下,周圍幾人竟然真的全都逃命,紛紛縱躍向各方,段嗣烈略微詫異之下也是眉頭一皺,根本不管地上的人,身形一躍而起,點在屋頂追人而去。

  追逃者身法差距太大,往往幾個呼吸,段嗣烈就能追上一人,而對方就算想要反抗也根本起不了什麼作用。

  或一點或一腳或一拳或一掌,根本無需第二招,段嗣烈就能將對方制住。

  這些人武功確實還算可以,但也僅僅是還算可以了,放到江湖上也就是二流水準,更不用說和如今的段嗣烈比了,雙方武功境界上的差距用天壤之別來形容毫不過分。

  遠處的屋脊陰影下,目睹這一切的裴長天已經驚得瞪大了眼睛。

  這名武將究竟是何方神聖,這武功高得恐怖,自己還在盤算着如何出手如何護住楚大人,而此人一個披風障目顯身出手,片刻就和欺負小雞仔一樣將所有人拿下了!

  沒過多久,段嗣烈已經拎着數人回到了街上,即便是此刻,那名被釘在地上的人依然沒能掙脫鐵槍,只是將大槍稍稍拔出了一些,血已經染紅了他身下的一片石板。

  這首領劇烈喘息着,用左手指着段嗣烈。

  “嗬,嗬,嗬……我知道了,我知道你是誰了!”

  “哦?那我是誰?”

  段嗣烈一步步走向那邊,伸手按在槍柄上,面無表情的看着地上的人,因爲揹着月光,在下方人眼中其面部一片陰影,恍若兇魔。

  “你,你是段嗣烈,嗬,嗬嗬……十幾年前的武林大會天下第二……沒,沒想到你的武功,竟,竟然如此恐怖……”

  “哈哈哈哈哈哈哈……”

  段嗣烈大笑起來,隨後笑容收斂,抓住槍柄將之一下拔出。

  “倒是有些見識,就是武功差了點,段某連手腳都沒熱起來呢……來人!”

  “在!”

  酒樓方向立刻有幾名親兵衝了出來。

  “將此一干人等抓起來,聽後發落!”

  “是!”

  幾名親兵帶着笑容衝向已經沒能力反抗的幾人,沒想到纔來鹿靈縣,似乎就有功勞送上門來了,自家將軍果然威武!

  段嗣烈看着地上的人冷哼一聲,或許這些人和前幾天的事情有關吧。

  正在這時,段嗣烈忽然心頭一動,似乎察覺到了什麼,轉頭看向遠方。

  從始至終都躲在屋脊下陰影處的裴長天心頭猛跳,他從頭到尾大氣都沒有喘一下,難道被發現了?

  “還有個高手?”

  段嗣烈低語一句,身形一躍而起,好似一隻大鵬展翅而飛,落到居民屋頂之後腳下一點,以極快的速度衝向裴長天方向。

  此刻的裴長天哪還有半分僥倖,戴着面具的他直接縱身躍起,全力施展輕功向遠方跑去。

  “好輕功!”

  段嗣烈讚歎一聲,腳下身法更快幾分。

  二人一追一逃,時不時腳尖輕點屋頂,在鹿靈縣的屋頂上形似鬼魅又好似兩隻低空飛鳥。

  “段將軍,我和這些傢伙並非一路人,此前在外監視,不過是想要出手幫忙而已!”

  “你以爲我會信麼?”

  段嗣烈此刻手已經熱起來了,腳下一踢,幾張瓦片頓時碎裂,化爲一片飛星射向前方的裴長天,這一招正是當初丁飛雄的佛珠慈悲的變招。

  “嗚~”“嗚~”“嗚~”……

  碎瓦的破空聲猶如哀鳥鳴叫,裴長天心中警兆大起,也不敢大動作閃避,否則破綻更大。

  情急之下,裴長天身若無骨,瞬間扯下外衣,不知是他舞動外衣還是他的身形隨着外衣飄蕩,衣衫獵獵作響,又好似一張剛中帶柔的大網。

  同樣是呼嘯之間,飛射的碎瓦就被這舞動的柔軟衣衫接下大半,有的碎裂有的則成了粉末,而裴長天自己則連連後退,七八步才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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