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真费事
“幾方天庭都有天龍圖卷印畫,我縱然是這大庸長風湖龍王,但跋涉千山萬水去往異域,那一方天地神祇地頭修行各道,說不得也認識我,得給我幾分面子!”
這麼牛氣轟轟的啊!
易書元微微點頭,不過天龍圖卷似乎也並非完全靠實力,至少某個關係戶之前也在上頭,現在則已經沒了頭。
但即便如此,易書元對此依然談不上多感興趣,畢竟和天神變不同,白龍變若入東海一脈,在龍君那說不定得隨叫隨到,太麻煩了。
……
“轟隆隆……”
天空雷霆閃耀,長風湖上下着瓢潑大雨,從望湖樓的樓上窗口往外望去,下午的長風湖也是昏暗的一片。
望湖樓中生意還是一如既往的好,即便下着這麼大的雨,但樓內用餐的客人卻不少,很多人覺得這樣反而增添了一些平日裏難有的韻味。
桌凳都被拉得離窗兩尺,易書元和江郎坐在最靠外的位置,帶着石生和灰勉一起品嚐望湖樓的美酒佳餚,也聽着樓中食客談天說地。
在易書元面前,江郎既不會有什麼架子,也沒有什麼心理負擔。
“顯聖真君雖談不上聽從天庭調遣,但這大通河怕是收不回來了。”
易書元飲下杯中酒,淡淡說道。
“那顯聖真君又沒有霸河之意,就莫要以他爲藉口了,收不收得回來不在於神,而在於民。”
“也是,反正我是不操這心了!”
兩人說着這話,酒樓裏不遠處的桌子上,也有聊天的人在說類似的話題,並且提高了聲調慷慨激昂。
那是一個體態寬胖的漢子,夏天還沒到呢就穿着短卦。
“啪~”
桌子被那大漢拍得震響。
“那楚司馬啊,真是條漢子,帶着人扛着繩索,纖着十幾艘巨料大船生生拖到兆州,救人無數啊!嶺東人都愛聽的《治災記》上,那一段是聞者激昂聽者亢奮啊,我一個長風人在那聽了,都是忍不住攥緊了拳頭!真給咱們長風人長臉啊!”
“說得好!”“對,咱們長風府自古以來人傑地靈!”
大漢拿着碗來喝酒,旁邊有人給他倒酒,他“咕嚕咕嚕”痛飲一碗,又開始說着。
“上個月我從兆州回來,你們猜怎麼着,那邊人聽說我是長風府人,熱情得不得了,還問我楚司馬如今怎麼樣了呢!”
在樓內的大多都是長風府本地人,就算是外地遊人此刻也都被漢子吸引。
這人一半說的是《治災記》中的事,一半說得自己近期去嶺東的見聞,聽得在場的長風府人也是不由生出一股自豪感。
“可惜了啊,楚大人這等大才,就該重用啊,朝中奸佞嫉妒楚大人才學,又頻頻說着楚大人沒能科舉提名……”
“唉唉,兄臺慎言啊……”
漢子喝了不少酒,這會氣勢也起來了,又“啪~”地重重拍了一下桌子。
“慎什麼言?早些年科舉舞弊,朝野上下以及我等黎民百姓後來都知道了,皇上聖明整頓考場,纔有了後來的清明,楚大人在當時定是被人換了卷子的!”
易書元在一邊不由露出笑容,楚航當年是個什麼德行他可是很清楚的。
只能說人一旦成了偶像,崇拜之輩往往會過於將之美化,而一旦有什麼壞事,又會過於將之貶損,卻忽略了楚航也是一個人,也有喜怒哀樂情緒高低。
“若沒有那些奸佞使壞,楚大人又怎會被調去邊疆苦寒之地,哪怕他調去嶺東,或者調來我長風府當父母官,也比這強啊!”
“哎呀誰說不是呢!”“只要考評出校笕艘彩悄芑貋淼陌桑俊�
“難哦,朝廷裏的門道深着呢……”
肚腩凸出的漢子聞言大笑。
“嘿嘿嘿,咱到時候也送楚大人一件功……”
話到此刻,同桌有人猛然一拽大漢的衣衫,後者好似一下子回了神,話音至此而止,只是大笑喝酒。
江郎在一邊不由露出笑容,低語着對易書元說道。
“楚航啊,也算是出息了,當初在龍宮我還招待過他,一轉眼已經是皇帝心中的棟樑了。”
易書元微微點頭,更不由高看江郎一眼,這貨還是有些水平的,知道楚航被調去所謂的苦寒之地,本就是皇帝看重他能力的體現。
第348章 黃雀在後
那邊桌子的大漢,以自己的方式半說書半講述,咕嚕咕嚕不知道喝了多少酒,雖然面色發紅但就是不醉,卻也讓酒樓裏氣氛熱烈,甚至不少食客都直接點酒送給他。
到了後面,易書元也去捧場,專門點了一壺酒送給那個漢子,這種半說書半親身經歷的方式調動起來的氣氛,也是讓他覺得可以學習借鑑的地方。
江郎其實幾次都想找機會和易書元說些事情,但每次易書元看他的時候,又憋了回去。
夜逐漸深了,外頭的雨勢也已經小了很多,望湖樓中的諸多食客皆陸續散去,之前那個大腹漢子也早就趴在桌上打起了呼嚕,也就他同桌的友人還在喫喝。
“吱呀~”一聲,角落包廂的門打開,裏面的食客也出來了,和附近的小二說了幾句,就下了樓梯去櫃檯結賬了。
在包廂裏一行人踏着木梯“咚咚咚”下樓去的那一刻,原本趴着酣睡的大腹漢子睜開了眼睛,只是呼嚕聲卻刻意沒有停下,而他同桌的幾人也各自對視了幾眼。
又過去一會,那邊的大腹漢子打着哈欠醒了過來,和友人一起下樓結賬去了。
靠近窗戶的位置,易書元和江郎的桌子上也不剩多少菜了,石生和灰勉一個墊着腳,一個就在桌子上,正在打掃殘局。
“看來這兩波人有故事啊。”
江郎這麼說了一句後看向易書元,他知道自己這朋友有時候挺愛湊熱鬧的。
“或許吧。”
易書元說着,用扇子敲了一下灰勉的頭。
“別喫了,我們也該走了。”
易書元和江郎站起身來,石生緊隨其後,灰勉看了一眼桌上還剩下的菜,直接爪子一勾,將剩下的幾塊白斬雞一股腦塞進嘴裏,貂兒的臉就和塞滿了東西的倉鼠一樣鼓了起來。
隨後灰勉才一躍,跳到了石生的頭上。
一樓的客人散場更早,望湖樓的夥計已經都在收拾桌凳了,掌櫃在櫃檯前對着賬,算盤的聲音清脆響亮。
“樓上江爺下來咯~~~”
樓上的夥計扯着嗓子喊了一句,掌櫃的抬頭,聽着木梯的聲響,果然見到江郎等人下來。
“江爺今天可是喫好喝好了?”
“還算盡興,我走了。”
“唉,外頭有雨,可要爲您備車?”
掌櫃的十分殷勤,江郎則擺了擺手。
“不用了,雨不大,走走就行了!”
“唉,那您走好!”
幾聲招呼客套,江郎帶着易書元直接往外走,石生不解,趕忙問道。
“江前輩,您還沒結賬呢,怎麼就走了?”
江郎餘光瞥了易書元一眼,再掃過灰勉,以漫不經心地口吻說道。
“每次結賬太過麻煩,我在望湖樓賬上是放了錢的,錢不用光根本不需要結賬。”
“那你不怕掌櫃的亂扣啊?”
灰勉這麼說一句,江郎就笑了。
“亂扣便亂扣了,又有何妨?”
易書元笑着搖了搖頭,不愧是龍王,財大氣粗完全不在乎。
幾人邁出望湖樓,天空的小雨已經變成了春日的濛濛細雨,沒有叫車也不需大傘,就這麼走在夜色的雨中也別有一番韻味。
不過三人腳步看似輕盈,實則不知不覺就已經在風雨之中入了城,並很快來到了楚府所在的街道。
“楚航遠離家鄉爲官,楚慶霖被招去工部,現在的楚府,也就一個行動不便的老僕在看家。”
楚慶霖妻妾自然跟着他,也有家僕跟着楚航赴任,現在的楚府沒主人在家。
江郎望着遠處楚府門前掛着的大燈唬S後看向街上兩處方位。
剛纔包廂裏和外部廳中的兩夥人一前一後分別都來到了這條街上,各自入了一處屋舍,之後就沒了動靜。
“走吧,去我府上坐坐,我在府城中也購置了一棟宅院,平日裏來得少,今天倒是合適。”
江郎忽然這麼說了一句,凸出的就是一個有錢任性,不得不說,易書元覺得有被江郎裝到。
江府裏面除了管事的其實是長風府水族外,其餘下人都是常人,因爲很少看到老爺回來,所以今天這麼晚見老爺帶着客人回來,一些個下人還有些手忙腳亂的。
客廳內,江郎和易書元落座,石生也盤腿坐在一把椅子上。
一個丫鬟略顯緊張地端着托盤過來,上面擺着茶水和點心,她小心打量廳中的人。
“老,老爺,茶水和點心……”
“嗯,放下去休息吧。”
“是……”
丫鬟匆匆離開,關門前還偷偷瞄着廳內的人,沒想到自家老爺這麼年輕,看着英俊瀟灑風度翩翩,而客人一頭花白不知年歲,卻同樣氣度不凡溫文爾雅,就連那個孩子都顯得如此可愛。
這丫鬟自打年初被招入江府,還是第一次見老爺回來呢。
“嗯?你在做什麼,怎麼還不去休息?”
邊上忽然有聲音傳來,嚇了丫鬟一跳,她看向一旁,正是府中管事。
“啊?李管事,我,我去休息了……”
看着丫鬟慌張地走了,管事的威嚴維持了一會就立刻消失了,他小心望了廳中一眼,將沒有關嚴實的門小心翼翼地拉上。
裏頭的可是龍王大人和易道子仙尊啊!
外頭事對於裏面的人而言不算什麼,客廳中,江郎端着茶盞,時不時就會側目打量一下易書元,雖然沒有說話,但次數多了,也讓後者心生古怪。
“你今天是有毛病了?剛剛在望湖樓就有些不對勁,有話快說有屁快放!是不是龍君還有什麼事?”
“呃,這倒不是……”
有件事江郎猶豫了許久,只不過很怕惹易書元不喜,所以一直沒開口,這會終於還是決定問出來,事情在心裏藏久了,實在是如鯁在喉不吐不快。
灰勉在一旁也是有些受不了了。
“那你說啊!堂堂長風湖龍王,怎麼扭扭捏捏的,先生的性子你不知道麼,縱然有事相求,能幫則幫,幫不上也會直言的!”
“就是!”
石生也附和一句,江郎微微點頭。
“那我直說了,老易,你是元江縣人吧?”
易書元看了江郎一眼,很多人以爲易道子是修行年深日久的仙人,其實並不算久,不過他也從來沒有硬要回避這一點,在江郎這更無需如此,點了點頭便認了。
“不錯!”
江郎又問道。
“易書元此名也是脫胎於那元江縣的易家咯?”
這易書元聽得發笑。
“父母所賜,自然是脫胎於易家,你去過了?”
江郎點點頭又搖搖頭。
“我沒有去過,但你認就好了!”
“我有必要不認麼?”
“也是……”
江郎笑了笑不再說話,端起茶盞一飲而盡,心情也舒暢了不少。
正如當初他初次聽楚航提及易書元“身世”的時候所猜測的那樣,正常仙人投生度過胎中之迷,打孃胎裏開始修行,百年之內也不可能有這老易這樣的道行。
所以老易這是一種很特殊的修行方式。
不過這可把易書元搞迷糊了。
“沒問題了?”
“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