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真费事
“就這？”
“再問深一些也沒必要，更不合適了！”
江郎說着看向易書元，想了下放下茶盞又補充一句。
“冪籬不會也是這麼來的吧？”
“啊？”
易書元愣了一下，這一瞬間還沒反應過來，但很快似乎又摸到一點脈絡，江郎這腦回路還真有些清奇。
在灰勉和石生那他們就完全聽不懂了，一人一貂都不笨，但實在想不到江郎的思路。
正在這時，易書元忽然站了起來，江郎也隨後起身。
夜已經深了，楚府本就沒有多少人，此刻不論是主人還是僕人也都已經休息了。
夜色中，有幾個矯健的身影翻入了楚府院牆，落地近乎無聲，自然不可能驚動老到有些耳背的楚府老僕。
楚府之外的一棟建築內，樓上窗戶也縮着幾人，正是此前望湖樓那個大腹漢子一行，他們小心留着楚府的動靜。
“他們進去了，動手麼？”
“不，再等等，既然楚家人都不在，就不用擔心出事，來個放長線釣大魚！”
這一棟樓的屋頂上，易書元和江郎以及石生也相繼出現在這裏，只不過常人根本看不到他們。
江郎此刻倒是想起一些傳聞，便帶着笑意同易書元講來。
“這些年楚航固然爲人所熟知，但他爹楚慶霖其實名氣也傳了出去……據傳楚家有一部家傳的神工祕策，習之能曉天下工器之精妙，城、樓、器、械皆可鑑之，皆可破之……”
易書元皺起眉頭。
“明顯是謠傳！”
楚家的情況易書元還是比較清楚的，楚慶霖確實是巨匠，楚家也家學淵源，但這都是天賦和努力學習一起得來的，看得書得以箱記，還不能少了實踐經驗。
“但看來是架不住有人信啊！”
江郎這麼說着，倒是同樣不急着出手，本來嘛，這就是凡人之事，楚家人在他還會出手庇護一下，而楚家人都不在就沒必要急着管了，畢竟不是也有人黃雀在後麼。
楚府之內，穿了夜行衣的人在楚慶霖的書房內翻箱倒櫃，書倒是數不勝數，但就是沒找到想要的，接着又去其他屋子翻找，依然找不見所需之物。
這些人可不是簡單亂翻，而是一些所見的書冊都會借月光翻閱一下，顯然是有一些知識功底的，而翻完竟然還會歸位。
幾人甚至還小心查看是否有什麼機關，但都一無所獲，最終來到了楚航的書房。
在楚航的書房中翻找沒多久，一人翻開書櫃的角落幾本書冊，發現了一個精緻的木盒。
實話說今晚他們挺失望的，不過本來也並不抱太大的希望。
這人隨意將木盒打開，雙目在這一刻微微散大，木盒中的一本書冊竟然有微弱的光芒在流動，而這光在此刻昏暗的書房內足夠明顯，也一下子吸引了其餘人的注意。
“竟然真的有？”“而且楚慶霖竟沒有帶走？”
“快看看！”
一人激動不已，拿起書立刻翻開，而這本曾經無字的書冊，如今外人雖看不見文字，卻有淡淡的光彩變化，只不過這幾人根本看不懂。
僅僅是盯着看了一會，幾人就覺得有些頭暈目眩……
“定是真的，快走！”
第349章 這哪是什麼神工祕策啊！
在書冊被打開的那一刻，易書元就心有所感，楚航竟然真的從沒有翻開過那一策書麼？
這一刻，易書元好似通過書冊，隱隱感受到了那幾個盜匪的激動，又好似更超出這一層面帶來其他的感覺。
易書元掐指一算，通感之下也遠比尋常修行之人感受更爲細膩和長遠，好似自這一刻開始，已有氣數牽動。
或者其實世間每一個微小的變動，都會牽動氣數，只是在這一刻，易書元的感受變得更加明顯罷了。
這或許是短暫的感悟，或許是一種修行上的入微狀態，卻也讓易書元心中生出感觸。
爲什麼書現微光，難道有緣法牽連？
這麼些年了，楚航留此書於家中不曾變動，或許已心無此志，或許自覺還不到時候，但終究都是自己的選擇，包括今日爲人所盜。
感受中這一縷縷氣數，好奇之下，易書元選擇暫時感受其變化。
……
楚航的書房內，幾名盜匪現在心情極爲激動，其實民間以訛傳訛的事情不在少數，楚家的情況並不是第一要務。
但畢竟若真有這樣的奇書，可以堪稱是國之利器，那麼就有必要來確認一些痕跡，得到一些哪怕蛛絲馬跡的證據。
卻沒想到直接找到了這樣一本“無字天書”。
幾人激動之下，也慌亂，將木盒放回原位，將書房的一切也都復位，唯一和之前不同的痕跡可能也就是灰塵了。
畢竟楚家就一個老僕看家，做不到每個房間都清潔乾淨，時間久了早已落了一層灰。
等一切歸爲之後，爲首之人用兩層黑布將書冊包裹嚴實塞入懷中。
“走！”
一共五人偷偷摸摸出門並關好房門，楚府裏依然靜悄悄的，老僕在屋中睡得香甜。
不過在盜匪在楚府內翻箱倒櫃的時候，楚府前街道的一家沿街屋舍中，另一羣人也悄無聲息地開始行動。
此刻五人到院中輕輕一躍就跳出了楚府。
幾人腳尖着地，來到了後院相鄰的巷子中，外頭的巷子靜悄悄的，聽不到一些春日的蟲鳴。
剛剛的月色又被陰影擋住了，天空甚至開始下起了濛濛細雨。
“老六……”
低聲呼喚之後沒有回應，爲首的人暗道不好。
“快走……”
聲音才喊出來，一股危機感立刻撲面而來，一道道利器的寒芒隱藏在黑暗之中。
“呃……”“啊……”
“叮叮叮……”“當……”
刀光亂舞手忙腳亂。
“暗器，快兒撒子！”
一人情急之下飈出了口音，一時間盜匪四散而逃，暗處的偷襲者也終於現身。
“現在想走，是不是晚了一點？”
“狗崽子們，來了就留下吧！”
暗處破風聲傳來，明顯是有輕功高明之輩縱躍而來，四面都有動靜，顯然來者不止一人。
其中一人身材寬胖魁梧，在這種能見度不高的情況下也依然充滿壓迫感。
來人凌空落下，已經手持一柄大刀砍來，正是此前在望湖樓談天說地又裝醉的大腹漢。
“喝～”
低喝聲中氣勁抖得衣衫炸響，大腹漢子的目標直取盜匪的中心之人，正是他們的首領。
一切不過剎那之間，來不及過多反應，那首領鼓起內勁舉刀橫擋。
“當——”的一聲，刀與刀之間火光四射，首領只覺得自己的刀撞上的是一隻牛角，巨力從上而下讓人不堪重負。
首領拼死橫刀不動，雙膝已經“嘭～”的一下跪地，重重砸在巷子的石板上，這一刻口中“噗”地噴出一股帶着血的口水，襲向揮刀而來的大腹漢。
藉着大腹漢子後撤避開血水的一刻，盜匪首領雙膝點地身形好似藉着溼潤的石板倒着滑動，隨後更是腳後跟連點，以詭異得輕功背身遊牆而走，剎那間奔向遠處。
“別讓他跑了——”
另外幾處，同伴已經和對手“叮叮噹噹”戰作一團，以有心算無心，顯然都佔盡上風。
大腹漢懊惱之餘也立刻去追，魁梧的身子輕功卻也不差，縱躍急行之間沒有讓目標脫離視線，但此刻夜晚的能見度不高，對方又穿着夜行衣，讓這場追逐變得比較危險。
楚府之外，易書元和江郎就在高處看着這一幕，後者不由嘖嘖稱讚。
“嘖嘖嘖，招招要人命，處處不留手，這打鬥可比戲班子演起來的精彩多了！老易你說呢？”
“都非是庸手，逃走的那個武功最高。”
“嗯？”
聽到易書元的話，江郎不由微微一愣，他感受得沒有那麼清晰，看起來明明是敗走的啊。
不過不等江郎多想，易書元已經踏着清風遠去，就連石生也已經快速跟上，江郎望了楚家後方還在打鬥中的幾人，也不再停留，跟隨好友而去。
逃走的盜匪首領輕功顯然是要勝過身後的追兵的，這一點在大腹漢追出去一段距離之後就已經有所察覺，心中也不由焦急起來。
那首領頻頻四顧，剛剛的打鬥聲其實已經比較明顯，不過長風府城這麼大，顯然也就在楚府那一片明顯，頂多被周圍居民聽到罷了。
實際上，聽到打鬥聲的附近居民確實有，甚至楚府的老僕也聽到了，但縮在家中不敢出來。
雖然剛剛硬接一刀看似受傷不輕，但這盜匪首領逃跑的時候輕功絲毫不亂，腳尖在屋瓦之上連點，就和隨風遠飄一樣。
真正有影響的其實是肩頭的一支鋼標，即便此刻，盜匪首領都能感覺到肩頭微麻，哪怕他已經封住創口周圍的穴道。
這暗器上有毒！
這羣埋伏的人好狠決啊！
首領氣息不亂，回頭望了一眼追擊者。
這漢子人高馬大力氣也不小，刀法屬於那種勢大力沉的，或許不精細但絕對擅長搏命，和他交手必然被糾纏一段時間，容易被困住。
算你命大！
首領念頭連閃之下，也不管手下的兄弟了，一心只想逃離這裏，現在保住懷中的書纔是最主要的！
內力再次提高三分，輕功的速度就又快了一分，也讓身後追擊的大漢愈發急躁，甚至直接抄起腳下一塊青黑瓦片狠狠朝着前方投擲。
“嗚嗚嗚”的破風聲傳來，前頭的人輕輕側身就避過了飛瓦，繼續向着原本的方向逃去，而後方追擊的大腹漢因爲投擲動作，反而更加落後。
另一邊，楚府後院，打鬥已經落下帷幕，潛入楚府的另外四人中，有兩人被殺，另外兩人則被生擒。
不過現場很快就被簡單處理，不光擒獲的人被帶走，屍體也不落下。
一刻半鐘之後，在距離楚府不遠處的一棟宅子處，大腹漢子略帶不甘地回到了這裏，不過當面對同伴的時候，卻見到他們一個個的臉色都極爲難看。
宅子客廳內看着那兩名被擒獲的盜匪，而在宅子的廚房裏，大腹漢子說明追擊情況。
“那人輕功異常高明，應對我的追逐顯然遊刃有餘，我一直追他翻越城牆並出了城，就逐漸把握不住他的蹤跡了，更生出一股危機感……”
大腹漢子說的都是實話，後半程他已經明顯察覺自己和對方武功上的差距，最初的那一刀算是佔了大便宜。
別說後面已經追不見了，就算還看得到，盲目遠追，危險的很可能就是自己了。
“你們呢，爲何這般表情？”
同伴微微搖頭，有人將瞭解的情況略微一說，驚得大腹漢子瞠目結舌。
“什麼？楚家真有天書？那不是杜撰的嗎？”
有關楚家的事情，市井傳言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也是這邊江湖客推波助瀾的結果，而這種傳言在尋常百姓那頂多是個茶餘飯後的談資，但在某些羣體那的影響就會大一些。
楚家今夜被盜，其實可以說是一個局，這羣江湖客設下的一個局，只是沒想到對方帶頭之人武功之高還要超出想象，而楚家竟然真的有奇書。
“會，會不會是被擒之人誆騙我們？”
“要真是這樣就好了……”
“不論此事真假，必須把那人找到，若是讓細作將奇書帶出去，必將成爲大患！”
“唉！”
大腹漢這會和同伴一樣懊惱，倒是有人還算冷靜。
“我等切勿亂了陣腳，他中了毒，今夜跑得快不代表一直能這麼快，我們手上不是有人麼？”
幾人看向那邊客廳方向，想辦法再撬一撬那兩人的嘴，多獲得一些訊息。
“要不要通知官府？”
“不行，官府反應太慢，還容易打草驚蛇，倒是可以藉助一些旁門左道之法！”
長風府城之外，盜匪首領雖然已經甩脫了追兵，但步伐卻一點不敢慢下來，更不敢鬆了內氣，直到逃出去半個時辰，纔敢找地方停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