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真费事
“轟隆隆……”
閃電照亮了昏暗的大地,無盡的大雨還在不停落下。
易書元踏着風落到了一座小山頭上,伸出一掌,直刺雲霄方向。
“嗚……”
一陣狂風呼嘯,天際雲層中中間被分開,並且不斷向前蔓延,好似要將雨雲撕開,雨勢也瞬間就開始減弱。
但僅僅片刻之後,翻卷的水氣就已經將易書元那一道破雲之風捲滅,大雨重新席捲而來。
“先生,這是天數之劫了,您悠着點……”
灰勉的感知同樣也是很強的,從天地氣數的感覺上來說,這已經是妥妥天災了。
天際又有神光浮現,易書元展露氣息一躍而起,飛至雲頭。
那神人自然也注意到了仙靈之光飛來,再定睛一看竟然是易道子,頓時心頭一跳。
“水部星官朱興連,見過易道子仙長!”
“星官,閒話不多說了,此番水災天庭可知變數?”
易書元回了一禮,直接詢問劫數的情況,但顯然天庭其實也不知情,星官趕忙回答。
“在下是前來查看情況,還得向天庭彙報,此等水劫太過,水部隨後應當會調星皝砜刂扑畡荩 �
“唉,黃花菜都涼了,你快去叫人吧!”
易書元留下一句話,隨後再度踏風衝向大地。
“轟隆……”
那邊山中又有泥石流落下,隨後更是有污濁的水流重新匯入,這種情況易書元入目之處比比皆是。
更有各方妖氣邪氣顯露。
易書元當然知道到了這份上,劫數已經卷動起來,不過這絕不是純粹的天災!
回到剛纔那一座山峯頂端,易書元深吸一口氣,飛出一張畫卷。
“先生——”
灰勉緊張地抓住了易書元的頭髮。
“沒事,大不了今天就當處暑之劫來過了!”
話音才落,易書元意境之中,道化丹爐直接開鼎,無窮丹境法力化爲雲層而出……
於外界,則是易書元一指點在《山河社稷圖》上。
“去——”
唰~
剎那間,畫卷化爲一道流光昇天而起,至高空某處,《山河社稷圖》緩緩打開,一片天地陰影恍若倒映烏雲之中。
大地上,如登州城隍之流以及一些其他感知不凡的修行之輩,很多在此刻看向天空,只覺得恍惚間再有一片天地打開……
天罡變——翻轉山河!
以如今的境界,如今的法力,哪怕加上《山河社稷圖》,哪怕是如今最符合天時地利人和的水劫,易書元獨自使出天罡變依然很勉強。
但也不是完全用不了!
《山河社稷圖》恍若變得無窮大。
首先是天際不可計數的氣旋和水汽,紛紛好似穿透了畫卷,越來越多的被納入畫卷之中,一時間大地之上的雨勢都在不斷減弱。
然後,易書元手持摺扇,展開扇面顯露山水畫景,好似邉τ炙屏ε蜃派较麓蟮貪蓢鴦澫隆�
水中恍若出現一道巨大的鴻溝,無盡洪水落入其中,而在天際的《山河社稷圖》上,那鴻溝同樣如鏡一般映在其中……
易書元強行堅持了半刻鐘,登州水勢已經被控制住了,甚至大地上的水位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下降許多。
隨後天空出現更多神光,水部天官和雷部幾位天神一同出現,驚愕於水氣變化的同時,也立刻開始施法,既然已經有仙人扛鼎,他們再顧忌這顧忌那就太說不過去了。
當天晚些時候,聚攏水汽的氣旋已經徹底被打散,恐怖的大雨也已經停下,大地上的洪峯也過了高點,水位大大下降。
但水患不能說已經完全過去,畢竟大地上此刻依然一片狼藉……
易書元盤坐在山巔,收攏之後的《山河社稷圖》慢慢飄落下來。
此刻雲層消解大半,又因爲山河社稷圖消失,久違的陽光終於得以照射下來。
夕陽揮灑在這片瘡痍的大地上,天邊映出一道巨大的彩虹,恍若拱起天地間隙,只是哀鳴遍野的大地上,沒有多少人有心情欣賞這難得一見的大彩虹。
“轟隆隆……”
雷鳴聲中,有天神咆哮。
“孽障受死——”
幾道天雷就落在易書元所處的山下不遠處,驚起幾聲尖叫。
“天神饒命,我們是來治水的——”“啊——”
“轟隆隆——”
又一道粗壯的天雷落下,這一次威勢無雙。
易書元已經極其疲憊,身體也非常不好受,身中氣機不受控般不斷溢出,外在展現則仙靈之氣傾瀉如霧……
不過此時易書元咿D天罡變化,掌控天地氣數的威勢餘韻尚在。
天機之內所有云氣都在道蘊之中,所以易書元只掃向山下一眼,藉此雲氣而生的天際木雷竟然拐道,轟擊在遠處滾落的山石上。
“轟~”的一聲,山石竟碎於天雷之中。
那是已經半身處於淤泥之中的三個妖怪,一個化形女妖,另有一蛇一魚,其實他們不是扛不住這一道天雷,只是明白抗住了也於事無補。
妖物當然不完全是邪祟之輩,當然也有走正道的,這三妖在此次水劫大災之中起不到什麼扭轉乾坤的作用,但實實在在地在出力的,這一點易書元此前就有所察覺。
此刻三妖看着遠處雷霆所落之地,心有餘悸的同時,也下意識再度望向那邊的峯頂。
山巔上,那位仙人此刻仙靈之氣如陣陣光暈白氣升騰上天。
“雖氣息算不上清明,敢爲蒼生治水而搏功德,好好修行,好自爲之,去吧!”
易書元的聲音傳來,三妖哪還敢停留。
“多謝仙長!”“謝仙長搭救!”“謝天神不殺之恩,我等告退!”
三妖謝了仙人不忘謝天神,下一刻就趕緊躍入不遠處的大水之中,借水遁逃走了。
天上的天神只是看着下方,並沒有什麼多餘的動作,對於易道子,他們此刻只有敬畏。
第276章 始作俑者
水德星君等多位天神在片刻之後從雲頭落下。
不過天神並沒有踏足易書元盤坐的山巔,只是在略低於山頂的空中向着易書元行禮,隨後再次飛向四方,繼續處理剩下的事情。
實話說這等天災,天神雖然也會盡力控制,但本質上不可能完全將之消解,因爲這本就是天道自然的體現之一。
但見到易道子幾乎以一己之力壓下劫數,天神心中也自然產生強烈的敬佩之心。
開口致謝吧,似乎不太合適,因爲易道子爲的是蒼生,且壓下大災其實在天神看來有違天意。
但什麼都不做也十分不妥,所以天神紛紛從雲端落下,略低一截的高度恭敬行禮,隨後才繼續去忙碌。
遠在登州城的位置,登州城隍也在向着遠山方向行禮。
大洪水雖然開始消退,但對於神祇而言,事情還遠沒有結束,壓制大災之中的邪氣,誅除作亂的妖邪就是神祇真正不可推脫的本職工作了。
山巔上,易書元膝前橫着《山河社稷圖》,結印壓制自身的氣機動盪,整個人徽衷谝粚与鼥V的白光之中。
雖然洪水的爆發趨勢已經止住,但大水猶在,易書元看向各方依然是一片澤國,水位消退也是需要時間的,只是他現在是真不好做什麼了。
“呼……”
易書元輕輕吐出一口氣,身上的氣息也逐漸穩定下來,不過周身的仙靈之氣還環繞不散,並不如此前那樣氣息如同凡人。
“先生,您沒事吧?”
灰勉此刻纔敢發出擔憂的聲音。
“還行,事不大,就是麻煩一些,正如我所料的那樣,此劫的起因有人爲的因素,所以硬抗的衝擊雖然不輕,卻也不似你想的那麼誇張。”
這麼說着,易書元看向遠方城鎮和錯落,看着那些在洪水中掙扎的人們,還是感慨道。
“只是這一場災害怕並非唯一,水劫捲動颱風在內陸形成氣旋,引動無窮水氣,這一場洪水過去,下一年甚至是接下來的幾年,以登州爲中心的大片區域,怕是會迎來旱災……”
“啊?”
易書元想到了上一世的一些經歷,極端天氣要麼不出現,要麼可能就是連着來。
雖然氣象學上總會有各種合理的解釋,但這個規律卻是常人心中的一個印象。
而在這個世界,極端天氣的成因更爲複雜,但規律也有相似之處。
順着這種猜想,易書元的思緒又不由引申到了整個大庸。
其實大庸朝三百多年國祚,原本已經到了王朝末期,只是如今在位近二十年的皇帝勵精圖治,生生給續了一大口氣,將大庸氣數一點點拉回來。
但如果沒有當年的大庸天子呢?
怕是大庸天下從上到下會混亂不堪,災氣也會積累,大旱大水爆發,甚至此前的長風湖就是一場更大的災難,或許在那一種可能中,大庸氣數就盡了。
太陽落山,對受災的百姓而言又是一種考驗,還好的是天氣並不寒冷。
而易書元也摒除雜念,閉目調息!
……
第二天天明,易書元緩緩睜開了眼睛,抬頭看向天空,見有一道神光落到了山頭,乃是曾經見過的一位白衣神人,正是一般居於朝天閣內的天帝近侍。
“白衣,見過易道子!”
是的,天帝的近侍天官,名字就叫白衣。
易書元沒有起身,只是看着白衣神人道。
“可是天帝有什麼話轉達?”
白衣神人神色平靜,禮畢之後走近幾步道。
“天帝問曰:此番劫數與之前長風湖大爲迥異,易道子爲蒼生出手實乃可敬,可是,爲何?”
易書元看向下方,經過一夜之後,水勢又有消解,但很多地方依然浸泡在水中。
“易某以爲,此番災禍未必全是天數,當有人禍的因素在其中引動!”
白衣神人始終平靜的神色上,眼睛也微微睜大。
“可知,何人引動?”
易書元自然是想到了那條花了鱗的蛟龍,只是明明心中有感,卻又不由有些疑慮。
這次的災害實在是太嚴重了,洪尉再過分好歹也是有傳承的龍,做事總得有個限度,引動這樣的劫數,哪怕是再蠢的蠢貨也知道是找死。
而且這也是有沒有能力引動的問題,易書元十分懷疑以那雜紋龍的道行,有沒有這能耐引動這樣的劫數。
“易某也不太喫的準,只不過心中靈犀一動,似與水中靈有關,只是大水過後,一切痕跡都已經淡了,不知天界能否有辦法查證?”
易書元將問題拋了回去,天庭怎麼着也得拿點擔當出來。
“多謝告知!白衣告辭!”
……
東海之中,花鱗蛟龍正在瘋狂遊竄,他從一條大江的入海口跑回海中,然後又以最快的速度衝向家的方向。
正如易書元所想的那樣,再蠢再不知天高地厚,洪尉也知道自己闖大禍了。
這次可不是在東海,更不是一些他自以爲的“小事”。
洪尉自己都沒想到,他不過就是想要彰顯一下威勢,還沒來得及顯露神威,水氣就變得有些誇張起來。
但那會洪尉還有些興奮,以爲自己纔到了內陸水系,法力就已經大漲,還想着繼續催動嘗試,直到猛然發現水氣已經不受控制,並且形成氣旋。
這簡直就好像是引動了天劫,不只是颱風的水氣,更將各方水氣全都吸納了過來,蝴蝶一振翅,風暴已形成……
洪尉沒有能力再約束,更沒有魄力留下,他本能地選擇逃離事發地,剛到的時候準備大顯神威讓地界上的人都知曉水神駕臨,逃得時候垂着尾巴,如泥鰍一樣竄得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