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真费事
“就這?”
江郎無奈道。
“老易,他是龍子龍女所生,洪氏幾百年來不過就這麼一顆龍蛋,血脈最純正的子嗣,就是自己修煉不行,傳宗接代留龍種都是寶貝!”
“這就是你說的默契?”
易書元的口氣都微有變化,江郎覺出味來,但事關本族,哪怕知道好友心中不喜,還是隻能硬着頭皮說道。
“倒也不是,但就算真有那麼一天,地上地祇天界天神,有那膽量抓麼?哪怕有,抓得住麼?哪怕抓住了,又敢做什麼?到頭來不還是得放回東海!”
“呵呵呵呵呵呵,好,龍族果然厲害!”
易書元也是氣笑了,確實江郎只是在陳述事實,但正因爲這樣,反而更激起他的怒意,自入道以來,他很久沒這麼生氣過了!
“別別別,老易你別這麼笑,聽得我瘮得慌……”
聽到江郎這麼說,易書元長出一口氣,捏起一塊糕點放入了口中,嚥下之後臉上已經恢復了平靜,隨後看向江郎道。
“需知,人間正道是滄桑啊!”
江郎的神色若有所思,不過也不想在這件事上多糾纏了,爲了一條雜紋龍,和好友之間都要心生嫌隙了。
在江郎心中,易書元是真正有能耐也有底氣斬龍的仙人,不過他與那洪尉衝突也只在石生,江郎最開始就憑着自己的面子將這件事了結了。
某種程度上,江郎覺得自己算是救了洪尉那小雜毛一命,偏偏還不能告訴他們。
孃的,這種感覺好不爽啊,這小雜毛真該給本龍王磕幾個響頭!
江郎願意看在龍族整體的份上,同時也不想好友和龍族起衝突,所以能救這小雜毛一回,不過這種事也是可一不可再了。
“對了老易,你這段時間幹什麼去了?乾坤圈和風火輪這等寶貝是專門給石生煉製的?”
“也沒幹什麼幫着尋人呢,尋着了又有一堆事,這不,才處理完。”
江郎想到了曾經易書元說過的事。
“那和尚和仙修?是哪個?”
“算是都找到了!”
江郎也笑了。
“你這傢伙,自打我來到長風湖,你一個說書的,好像一直在幫着找人啊?”
易書元微微一愣。
“還真是!”
……
承興十七年七月初八,處暑,颱風季節的末尾正有一場大風引動天氣異象。
大庸沿海數州乃至內陸相當一部分區域的地界,都受氣候影響,處於大雨之中。
“轟隆隆……”
登州上空雷光閃爍,瓢潑大雨讓所有人都難以出門。
登州有一條大河,名爲大通河,主流水域途徑三州之地,長達近千里。
此刻登州的通界縣地域內,因爲連日來大雨不止,外加各處地勢較高的支流匯聚,大通河已經連連漲水,隱隱有爆發洪水的趨勢。
此刻一條花鱗蛟龍正在大通河中緩緩遊動,蛟龍所過之處,河中大水漫灌兩岸,稻穀金黃的稻田紛紛被大水淹沒。
“大通河,大通河,以後就是我的了!”
洪尉志得意滿,只覺得這就是自己修爲突飛猛進的開始,就是在龍族嶄露頭角的開端,不止將來走水化龍,而且內陸水系肯定不會像東海那般枯燥!
“誰在水中興浪,快住手,快住手……”
一個佝僂的身影忽然出現在岸邊,對着水中連連呼喊。
洪尉龍軀微微一擺,頓時一股大浪從水中湧現打向了岸邊。
土地公剎那間消失在原地,但大浪卻不會停下,掃過大片田地,竟然直衝不遠處的村落。
“轟隆隆……”
大浪衝入村中,引得村中百姓驚恐大呼。
“啊……”“發水了——發水了——”
有孩子哭泣,有大人驚呼,甚至有房屋在大浪之中倒塌……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蛟龍在水中發出一陣低沉的笑聲,凡人還真是脆弱,他不過是開個小小的玩笑,竟然鬧出這一陣此起彼伏的樂子。
這真的是洪尉心中所想,不過是一個玩笑,他確實被再三告誡,但自覺不至於一個小小的玩笑都開不得。
大浪過去,那邊村落中一片狼藉。
岸邊的土地公再次顯現,氣得身子不住地顫抖指着水中怒罵。
“你這妖孽,你要遭報應的——”
“哞……”
一聲龍鳴過後,花鱗蛟龍從水中探出龍首,看到這一幕,土地公嚇得心中一抽。
哎呦媽呀,是龍!
唰地一下,土地公就再次消失了,這次再沒有出現。
“哼!”
蛟龍冷哼一聲,大通河水神駕臨,當然自有威勢,一方小小土地竟敢罵他妖孽!
洪尉也不管土地是不是不知情,礙於家中長輩告誡,那一句罵就先記下了!
蛟龍繼續御水向前游去,或許是被土地公那麼一罵,心中有了怒氣,他更是藉助龍宮所賜的御水令,牽動大通河流域各方水勢,要彰顯新到水神的威勢。
颱風天發個大水也是天意,再正常不過了。
只不過洪尉從小都在大海,對內陸水系並不瞭解,更對控制水系沒有什麼經驗,何況還是在颱風天這種天時之下。
以至於蛟龍牽動水勢,各方水系以及天空雨雲都呈現膨脹趨勢……
……
遠在茗州又以本職工作在當地說了一段時間書的易書元,在此刻剛坐於茶樓中,忽然心有所感,當即掐指一算。
登州水患?
第275章 大水無情仙有情
“唉易先生,今日說什麼書啊?”“易先生,今天喝什麼茶啊?”
茶樓裏的掌櫃和夥計都在和易書元打着招呼,更有是一些早早佔位等候在此的茶客書友期待着今天的故事。
不過此刻易書元的臉色卻微有變化,隨後直接站了起來。
“實在抱歉,易某忽感身體不適,今日怕是不能說書了,掌櫃的,還有諸位,易某先行告退了!”
易書元拱手向着周圍行禮致歉,隨後離開說書的那張桌子,匆匆往茶樓外走去。
說書先生這一走,樓內的茶客紛紛驚詫。
“哎哎,易先生!”“易先生,茶都泡好了啊——”
“易先生怎麼走了啊?”“易先生,您今天不說書了?”
“抱歉抱歉!”
易書元倒持摺扇,向着茶樓外陸續趕來的茶客書友致歉,一時間卸嗖杩妥h論紛紛,都覺得十分掃興。
但易書元此刻又怎麼可能因爲說書的事情而停下腳步呢,人們只見到倒易書元匆匆而去,很多急着趕去慶元樓的人和他擦肩而過,甚至都沒注意到說書先生在身邊走過。
“先生,出什麼事了?”
“登州恐有水患,似乎與那雜紋蛟有關!”
“那我們要去登州?”
“嗯!”
易書元回應灰勉一句之後,眼神餘光瞥向後方茶樓,隨後微微搖頭快步離去。
茶樓那邊,有幾名喬裝的大內侍衛面面相覷,怎麼他們才一到,這易先生就不講書了,難道被發現了?
“萬一龍飛揚在呢?”“走,跟上去看看!”
只不過幾人快步出了茶樓,追到街口的時候,卻發現這短短時間之內,竟然已經見不到易書元的身影了。
差不多的時刻,天庭渾天宮內,道化重器玄天儀的轉動忽然發生一絲變數,隨後有一道光芒射出,鎮守渾天宮的神將和星官紛紛驚愕。
那光芒直奔神霄寶殿,正以臥姿休憩的天帝忽然睜開,正好看到光芒打入臥榻邊桌案上的一隻特殊的玉盤內,其上浮現種種氣數變化,讓天帝神色莫名。
大庸境內的一場水患,竟然引動了玄天儀?
與此同時,天庭的水部宮閣,值守天官已經察覺到氣數變動。
颱風乃天災,天神雖然不會過於干涉,但本次的水氣變化顯然不對頭。
……
有時候,洪水來得太快,根本讓人沒有準備的時間。
有時候,洪水的形成,甚至是始作俑者都會始料不及的。
從登州大通河上引動的氣數變化,使得原本擴散的颱風水氣向登州方向匯聚,極短的時間內,雨勢徒然大增。
這種雨勢在海上都已經算是十分驚人,在登州這種往年臺風侵襲程度較小的內陸地區,更是異常恐怖。
原本因爲颱風,連日來的雨水導致各處水量飽和,已經發了大水,但這大水至多隻是淹沒一些莊稼,讓小部分地區淹水。
可這一下大增的雨勢,大量的雨水傾瀉之下,使得周圍山中和各處水脈都爆發,大水幾乎瞬間被引爆爲洪水,並且愈演愈烈……
大通河本就是是較低之處,各處水流紛紛匯聚,此刻或許只有三分是因爲御水令,但成因至少佔七分。
不只是中央的登州,大通河所過的兆州、耘州同樣爆發大水,來勢之快,水勢之猛,當地官員和百姓都始料未及。
不說尋常凡人了,就是一些修行之輩同樣措手不及。
最關切此事的當然是本地鬼神之流,但鬼神之流其實並不擅長御水,且不說這等天災強抗有違天數,就是想應對也無法同這等大水相抗。
不說是尋常鬼神了,就是水中神靈都已經難以左右此等級數的水患。
“轟隆隆……”
天空雷鳴閃電,滂沱大雨不止。
登州大城隍的城隍廟都給整個淹了,他站在登州城樓之上,面對這等天災也只能眼睜睜看着大水淹沒一切而無能爲力。
“劫數啊,劫數啊!”
但鬼神除了哀嘆,卻也有其他的嚴峻考驗,因爲根據自古以來的經驗,大災大害之中萬民哀傷氣數衰敗,必有妖孽趁機現身作祟。
這種時候已經不只是天災會害人性命,應對妖物趁機作亂纔是鬼神首要挑戰。
至於始作俑者的洪尉,在發現自己已經無法控制局勢的時候,竟然不是選擇留下治水,而是悄悄順着大通河先行逃跑,只當自己還沒有來此,一切皆爲颱風天災所導致……
即便是張狂如洪尉這樣的花鱗蛟龍,也知道這次事情真的大了!
易書元駕雲接近登州的時候,法眼之中根本看不清其他氣數,入目皆是水氣,雲層之厚重還是其次,氣旋已成,各方水氣還在匯聚。
這一幕甚至讓易書元想到了曾經長風府的那一幕幕。
距離易書元心有通感之下算到登州水患,不過才半日不到,而風暴還在繼續,水量依舊不止。
驚愕讓易書元在天際停頓不過數息,隨後法雲一散,踏風飛向登州下方,這一刻法眼之中,各地已經哀怨之氣叢生,更有種種不詳氣數伴隨。
“救命啊,娘——”“啊——”
一聲尖銳的呼救聲在易書元耳中尤爲明顯,他眼神一掃,下方澤國之中,有一處漩渦伴隨着妖氣,渦流將諸多包括孩童在內的人捲了過去。
“孽畜!”
易書元摺扇一點,一道劍光伴隨着劍氣直入水中,波光一閃,剎那間已經在水下帶起一陣血污。
但那一股渦流雖然淡了,卻並未消失,易書元摺扇一掃,又送一股緩浪將那些落水之人送往地勢高處。
但能救十人數十人,整個登州乃至附近幾州之地都是一片澤國,受災之人可能數以百萬計,哪怕是易書元這種仙道中人也不可能盡數都救了,究其根本必須治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