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真费事
楊本才一時間滿是胡思亂想……
……
胥子昌在月州隱居的時候,曾經自曝來歷爲礁東人士,但其實他的話既對也不對。
因爲雲翠山並不在礁州東部,而是在礁州東部以外的茫茫大海上。
易書元駕雲,胥子昌和鄭穎一同指路,其餘人共立雲頭,一起前往海中雲翠山所在。
因爲玉驚一直放在胥子昌手中,所以他的魔念一直被鎮壓,也一直處於清醒的狀態,對鄭穎的態度也沒有之前那麼激烈。
“胥子昌,你如今狀態,如何能面對你師弟呢?”
問話的反而是鄭穎,她對於胥子昌當然很氣,但她也很清楚胥子昌爲什麼會變成這樣。
“面對不了也要面對,我的心魔之根就在他那邊,不論他還是不是我師弟,能勝要出手,不能勝也要出手,這一點,胥和心中魔念亦算統一。”
鄭穎笑了。
“你本就是被他的魔念侵蝕,還妄圖勝過他?只怕你一面對他,就被其所控了!”
胥子昌並沒有馬上回答,而是轉頭看向鄭穎,認真看着她,直到她臉上的笑容收斂。
“你沒有入過魔,你不懂……”
說着,胥子昌低頭看向手中死死攥着的撫尺玉驚,即便現在,他都無時無刻不懼怕着手中的法寶。
“其實我千方百計不認自己入魔,要同心中魔念撇清關係,反而入魔愈深,手握此寶,讓胥某明白,魔念亦我,二者不分,心中懼魔去魔,便是在去‘我’,心神便愈發衰敗!”
“所以,我妒者亦魔妒者,我恨者亦魔恨者,我欲者亦魔欲者,再看到師弟,哪怕我被魔念侵蝕,亦能出手……”
“嗡……”
胥子昌身後的劍匣傳來一張輕微的鋒鳴,他的話語也一字一頓有力說出。
“能斬而去之,我魔亦去之!”
胥子昌能說出這樣的話,聽得不光是鄭穎神色變了,就連易書元和曹玉高都不由看向了他。
此人若真能破除魔念之困,怕是成就不可限量啊!
至於斬而去之指的是什麼,可能是公孫寅身中之魔,也可以是可能徹底沒救的公孫寅。
易書元的視線從胥子昌身上收回,心中卻在想着他的話,這不能不說是對方入魔期間所悟之道,前提是他能真的走出來。
魔亦爲我,我亦是魔麼……
“嗚呼……嗚呼……”
狂風在大海上呼嘯,海洋之上的天際罡風似乎更加猛烈一些,前方似乎正掀起風暴,遠遠看去是電閃雷鳴狂風暴雨。
第249章 給你一尺
腥怂纂吅芸炀瓦M入了暴風雨雲的範圍。
這雲層很厚重,飛在雲層上方依然晴空萬里,白雲無垠,但從下方雷霆的聲音聽來,風暴必定十分可怕,並且似乎透着一絲不尋常的氣息。
易書元駕着雲漸漸下沉,因爲光線問題,白雲好似也漸漸被染得烏黑一片,雲中閃電滑過照亮一片雲霧,那雷光彷彿就在身邊。
不過沒有誰露出驚慌,畢竟雷神就在邊上,就連石生也是滿臉興奮。
“原來風暴中是這樣的啊!”
“咔嚓……轟隆隆……”
雷光閃爍,猶如一道帶着根鬚的刺目長鞭,甩在了雲頭,胥子昌渾身一抖,只覺得手中好似握住了一塊烙鐵。
那雷光竟然穿過了手中法寶!
一邊的鄭穎下意識退開半步,曹玉高則皺眉看向胥子昌和其手中的撫尺,隨後又看向易書元。
石生和灰勉都被嚇了一跳,縮到了易書元身邊。
“沒事”
易書元回頭看了一眼撫尺,隨後再次下降駕雲高度,直接到了雲霧層下方。
“轟隆隆……”
天空的閃電照亮了海面,下方是一片巨浪翻滾,風暴之中大雨傾盆。
“轟隆隆……”“咔嚓……轟隆隆……”
“轟隆隆……”
數道雷霆再次落下,卻全都在電光扭轉中打在了撫尺上,並且這種頻率還越來越高,就像是撫尺將雷霆全都吸引了過來。
胥子昌幾乎要握不住手中的撫尺,指尖都起了焦痕,掌心不斷震動之下,不由鬆開了手。
易書元念頭一動,撫尺就從雲頭中心飛到了前方百丈的位置。
海中風暴的雷霆則不斷澆灌過來,一時間,簡直雷霆如同雨落。
易書元所駕馭的雲頭,和雲霧上的腥耍荚谶@一片雷光之中被照得發白……
這種情況下,胥子昌即便沒有握着撫尺,狀態也沒有任何變化,和腥艘粯樱⒁饬Ρ磺胺嚼坠馑鶢恳�
“這是什麼雷法?”
曹玉高低語一句,但此刻的易書元沒辦法回答這個問題,他只是看着前方的撫尺,心神與法寶通感,恍若再次見到那一棵參天古樹,那雷霆就是枝幹脈絡的延伸。
石生的視線還較爲跳脫,看着前方的雷光讓他眼睛痠痛,乾脆看向海面,結果竟然看到在滔天巨浪之中還有海船在掙扎。
“師父,前面有好多船!”
在石生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易書元已經先一步看向了遠方那隱約可見的海中船隊,而此時天際遠方卻有怪聲出現。
“哞,哞,哞昂——”
遠方几聲牛叫般的聲音持續了幾聲之後化爲一陣長吟,隨着龍吟聲傳來的還有一聲怒斥。
“是誰在奪取御雷法權——昂——”
這風暴顯然並非純粹的天然成就,有一定的施法因素,而施法不是一個單一影響,而是一種共同作用。
御雷法權被奪,等同於雷雲法權也被奪走,就連風暴雷雨都明顯小了不少。
當聽到龍吟的這一刻,易書元恍若靈臺一動,迅速掐算了一下,看了遠方的船隊一眼之後,帶着腥硕莼亓松戏诫厡又小�
那怒斥聲和龍吟聲恍若和雷霆融爲一體,緊接着就有一條淡黃色蛟龍探出烏雲。
巨大的龍首轉向雷光匯聚的方向,第一時間就看到了那雷霆中的光點。
“易先生,這裏是東海,遇上這種情況,和龍族說是誤會是巧合,人家未必會信的!”
曹玉高不但是天神,更是雷神,同水部一樣,和龍族打交道甚至起摩擦的時候遠比其他神祇要多,自然也十分了解龍族的脾氣。
“易某清楚!”
清楚你不收回法寶?
聽到易書元這麼簡單回了一句,卻不收回法寶,曹玉高不由有些無語,不過倒也犯不着驚慌。
石生則忍不住開口道。
“師父,那條龍一定在使壞,他要弄翻那些船!”
這不是小孩子片面之詞,而是石生第一眼看到那些海中船隊後的直覺,且他畢竟不是普通的小孩,不但生來天賦異稟,現在也已經鑄就仙爐。
要麼沒有反應,要有,此刻的靈犀一動大概率是對的。
而作爲石生的師父,易書元當然也有此感覺,順勢掐算了一下便知道這雷雲風雨之變,禍起覬覦之探,對於船隊而言是爲大凶。
也就有了此後易書元的應對。
這會龍首探出雲層看向遠方。
因爲雷氣太盛光芒太強,以至於蛟龍都沒有看到後方消失的易書元等人,完全被鋪開的雷霆和雷光匯聚的那一點所吸引。
這是什麼?
不管是什麼,現在歸我了!
“哞,哞……”
龍鳴幾聲之後,巨大的龍身在雲中翻騰着,攪動風雨衝向遠方的那雷光中的一點。
這玩意定然是什麼寶貝,周圍也沒有人,那就是我的了!
“昂——”
一聲龍吟再起,淡黃色的蛟龍飛到雷光近處,完全無視周圍的雷霆,一隻龍爪朝前探出,就要將那雷光四射中的東西抓住。
只是在這一刻,玉驚驟然而動。
唰~~~
光點從勻速飛行到極速而動,拖着的雷霆在背後好似化成一張被牽引而起的大網,在龍目中只是光芒一閃,胸口處就恍若被重錘擊中。
“轟——”的一聲響徹天際。
這一刻,無數雷電也在蛟龍咽喉處鋪開。
好似一張雷網,在一片“滋滋滋滋滋咋……”的電流竄鳴聲中,將整條龍罩住。
這一擊其實算不上是易書元的法力之功,實質上是玉驚納無窮天雷之後,本身裹挾的一股力量,更蘊含着一種遙遠而特殊的氣息。
驚、迅、猛!
“哞……”
一聲聽着有些悽慘的龍鳴過後,蛟龍拖着十幾丈長的龍軀和渾身雷光倒飛出去,斜着從天墜落……
遠方的船隊那邊,本來在風暴中根本無暇他顧的船工們在風雨緩和一些之後,終於能夠喘息片刻。
也是這時候有人看到了遠方顯眼的雷光,那不是一道雷而是一片雷。
“你看那邊——”“這是什麼?”
“那不會是龍吧……”
風雨之中不用吼的根本聽不清旁人的話,但大船上看到遠方這一幕的很多人,心中都是差不多的想法。
雷光澆灌中,有一個龍形事物從天墜落,落入海面打起一片巨浪……
隨後不過片刻,似乎剛剛還要把整個船隊都吞噬的風暴,變得更平穩了一些,漸漸成了一場風勢略大的暴雨……
天際雲層中,駕雲而飛的易書元揮手一招,遠方的撫尺飛入雲層並且雷光消去。
再念頭一動,撫尺玉驚已經急速追來,最後飛回到了胥子昌身邊,後者伸手握住之後,只覺得這法寶恢復了冰冰涼涼,不再炙熱。
“易先生,你這是和龍族結樑子啊!”
曹玉高說話的時候帶着笑容,不論是情感還是身份,他都樂意見到龍族喫癟。
不過易書元卻不是這麼想的。
“有麼?易某怎麼不知道呢?不至於曹神將和兩位道友還專程去和龍族說吧?而且我等共乘一雲,有仙修有雷神,這雷法的事情,說不清啊……”
曹玉高幸災樂禍,易書元便也調侃一句。
鄭穎掩嘴而笑,胥子昌則微微愣神,曹玉高臉上的表情則十分精彩。
石生則還在透過雲層看着後方已經遠去的大海。
“師父,那條龍不會被您砸死了吧?”
“瞎說什麼呢!那蛟龍皮厚肉糙,先生給他一尺算是給個教訓,痛肯定痛,死是不可能的,龍族還能怕雷麼?仗着在東海,仗着是龍族就瞎搞,活該!”
灰勉是聽到石生之前的話的,而先生既然出手了,那石生說得肯定沒錯。
一邊的石生也是義憤填膺地附和。
“對,活該!”
曹玉高聽着灰勉振振有詞的分析,聽着一人一貂的言語,不由替那條蛟龍捏了把汗。
龍族確實擅長御雷,但不是完全不怕雷的,至少剛剛那種感覺,曹玉高身爲雷神,也有一種驚懼感,更何況是直面那一刻的龍了!
但在曹玉高心中,不得不說易道子的脾氣確實對胃口!
這會法雲飛過了下方那支船隊的上空,從天空看下去不過是小小玩具般的一串,但也能看出有船隻損毀,甚至有桅杆折斷的。
船上似乎也有人在看着後方,顯然也留意到了那種超乎常理的動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