細說紅塵 第19章

作者:真费事

  “呃,易兄……呃呵呵,哈哈哈哈……”

  楚航終於反應了過來,哪裏還不知道自己鬧了個大烏龍,尷尬之餘不由也跟着笑出聲來,心裏也不由大爲寬鬆。

第28章 物歸原主

  晚上,楚航和兩位結伴回元江縣的朋友又在同心樓匯合了了,三人點了一桌子菜,把酒言歡的同時自然也聊到了白日裏的事情。

  “這麼說那位儒生不是精怪之流,而是人?”

  張玉同這麼說着,楚航一邊夾菜一邊點頭,爲了怕兩個友人看不起一介文吏,更是用才聽說的那個案子來拋磚引玉。

  “酒咱們可以慢慢喝,還有一件奇聞兩位要不要聽聽?”

  “什麼奇聞?”

  “嘿,元江縣衙夜審陰魂爲其伸冤!哎先不忙亂想,此事可不是假的,就是前陣子發生的事,整個元江縣人盡皆知呀!哎那邊的小二,前陣子縣衙爲鬼伸冤的事還記得不?”

  楚航前半句是對同桌兩人說的,後半句則是朝着在另外桌子那邊送菜的小二喊的,後者回頭看了一眼道。

  “那哪能忘啊!這輩子都沒遇上過這種事,那該死的惡商還關在牢裏呢!大家都說等行刑那一天要去看呢!”

  聽聞小二的話,陸閔和張玉同面面相覷,然後看向楚航。

  “趕緊講講!”“對對,莫要賣關子了!”

  隨着楚航的敘述,兩人的也逐漸被案件的離奇所吸引,更是意識到那易先生也不是一位簡單的文吏了。

  陸閔,張玉同聽得有些心潮澎湃,忍不住說道。

  “那爲何不邀請那易先生前來一敘呢?我等在山中也算是有緣相逢啊!”

  “是啊!爲何不去請易先生呢?”

  楚航可惜地搖了搖頭。

  “我舅舅說,人家呀,本就不是尋常俗人之流,在縣衙修撰縣誌也不過是興之所至,那書法造詣堪稱大家,我等尋歡作樂之事在他那不過兒戲,叫我不要去打攪他,若是惹得這人不喜,拂袖不編書了,他就拿我是問呀!”

  “楚兄,你這……”“我等在你舅舅眼中竟如此不堪……”

  “哎……”

  ……

  易書元不知道有人在背後議論他,此刻已經入夜,他坐在文庫的書案前,正寫着白日裏發生的事情,這可不是“不正經人”寫日記,而是純粹記錄玄奇趣事,他一邊寫,一邊也意識到一個新問題,不由幽幽嘆着。

  “哎,以後自己出門遊走,紙張是個大問題啊。”

  易書元覺得,自己將來一定會遇見很多人很多事,種種精彩的故事他都會想要記錄下來,以後的紙張書籍會越來越多,說不定會拖個大箱子,實在有些不便了。

  想着想着,易書元又覺得自己想得有點多,但心思就是停不下來,此刻的紙面上,他也正好寫到醒來後茶棚都消失的事情,不由心中微微一動。

  或許將來能遇上什麼仙神玄奇之事,能恰巧解決心中憂愁吧,這麼想着,易書元看向了那充當硯臺的山石。

  易書元漸漸犯困,迷迷糊糊的一個瞌睡過去,再醒來居然已經是天明時分,他抬起頭來看看外頭已經放亮的天色,忍不住搓了搓手臂,將披在身上的衣服穿好。

  “嘶……怪不得睡得這麼冷。”

  易書元看看桌面,將昨夜寫的東西收好,起身跺跺腳活動活動筋骨,準備向吳明高去請個假,既然昨天答應了歸還這塊石頭,他也就不拖到下一次休沐了。

  這點面子吳明高自然不會不給,易書元打過了招呼,直接去外面街上買了點喫的就匆匆往山裏趕。

  這一次易書元目標明確,所以沒往山神廟的方向走,路過古松也只是多看了兩眼。

  天公作美外加腳力好,還沒到中午的時候易書元已經到了那一條山溪邊上。

  易書元先在這涓涓細流溪水叮咚的地方喝了點山泉水,嘴角尚有泉水滴落,視線已經在溪流上下游曳,沒發現那條小怪魚,倒是有一些螃蟹在活動。

  “算了,先把房子還給你吧,嗯,我記得是這個地方!”

  易書元四下瞅了瞅,來到了一處溪流的落差處,將油紙傘和包袱放下,從包內翻出被他充當了一段時間硯臺的黃石,並擺在溪水落下的位置。

  這石頭大致還是當初模樣,只是在凹痕中心始終有一圈墨跡洗不掉。

  當石頭被易書元放好,頓時一股清泉打在石硯的凹陷處,激起一圈圈水花,更是蕩起一層層墨暈,陽光射來,一片湝的彩虹時隱時現。

  易書元癡癡地盯着看了一會,然後撐着膝蓋站起來,回想着古松下老翁的話,他笑着朝對溪流中說喊着。

  “娃娃~你的寶貝房子給你放回原處咯!”

  易書元滿懷期待地等了好一會,但沒有任何回應。

  溪流中也不見有什麼特別的小魚鑽出來,易書元頓覺無趣,再站了一會才撿起自己的傘和包袱,朝着山南崗的方向走去了。

  等易書元才離開有一會了,溪流某處的枯枝爛葉下面,一條滭S色小泥鰍模樣的小魚悄悄鑽了出來,冒出溪水錶面吐了兩個泡泡,瞧見那一抹彩虹處,尾巴一抖,帶起一片淤泥竄了過去。

  黃色石頭下面,那飛濺的溪水透着一股墨色,小泥鰍一呼一吸顯得分外愜意。

  正在這時,水邊忽然有聲音出現。

  “點墨壓靈臺,智慧生……天意啊,造化啊,你這娃娃倒是好邭猓 �

  一個滿面風霜樵夫模樣的漢子,正站在那看着溪水中的黃石和水下的小魚,後者一下縮回了石頭內,而樵夫則望向了山南崗方向,這書生看來非同一般呀,怕是有大智慧之人!

  而另一邊的易書元正在接近山南崗,有一陣子沒來這了,今天順道來爹孃墓前看看吧。

  但易書元才踏上山南崗,卻發現已經有人先一步在這了,剛剛還在水邊的樵夫此刻就坐在一捆柴禾上等他呢。

  易書元心中一喜,加快腳步走了過去拱手行禮。

  “昨日還想着何時能再見,今日便得以見君,易書元有禮了!”

  樵夫微微點着頭站起來,這時候易書元才發現他的腳邊還擺着一隻竹筒,正是昨天他放于山神廟裝酒的那一隻。

  易書元的喜色溢於言表,心道比起那些求神拜佛的信徒,他也算是能和山神面對面說上話了。

  樵夫一邊望着山溪方向,一邊活動着筋骨,口中慢悠悠說道。

  “想必你已經知道那黃石是件寶貝了吧?”

  易書元哪能不知呢,他走到近處,話語也十分坦铡�

  “確實已經知曉,昨日有茶棚老翁借趣聞告知易某,正因爲知曉,遂今日歸於原處,若只是普通山石,我倒是直接拿來用了。”

  樵夫又笑着坐下了。

  “你不光是說說,也確實這麼做了,凡人有此等胸懷,委實難得,可我若告訴你,這樣做未必是一件好事呢?”

  易書元眉頭一皺,一臉疑惑的看向樵夫。

  “爲何?是那娃娃依然記恨於我?”

  “非也,隨着娃娃靈智日清,將來便會明白你於他有大恩德。”

  山神看向山溪方向,自顧接話下去。

  “常言道,水族靈物,凡有志者皆欲化龍,娃娃道行雖然湵。混`明生智慧,終究是機會更大了一線。”

  “難道真的妖怪修成了就要害人?”

  易書元走到近處遙望山中景象,也等候樵夫說下文。

  “自然不是,天下妖物精怪魑魅魍魎,害人者卸啵辉谶@闊南山一隅,我還算是瞭然於胸,少有那種邪祟。”

  也就是說這裏其實也有麼?當然這話易書元藏在心中,沒那麼不識趣現在問出來,而樵夫也繼續說了下去。

  “修五百年化蛟,成蛟再苦修五百年,方可期化龍之夢,一旦躍過這道坎,則天地廣闊!”

  易書元興趣大增,忍不住脫口而出。

  “這五百年是整好五百年,還是能有些出入?”

  樵夫微微一愣,似乎沒想到易書元能問出這樣的話,有些哭笑不得地回答道。

  “這自然是指的道行,若真的五百年一到便可化蛟,天道也未免太過仁慈!其中劫難重重,若度不過,道行倒退還是萬幸,稍有不慎則身死道消。”

  “那麼也有天賦異稟之輩,以較短年歲修得深厚道行的咯?”

  樵夫笑了。

  “樹有高低玉分好壞,就如有人被稱神童,習文落筆由如神助遠勝常人,萬物亦可遵循此道也。”

  易書元暗暗記下,而樵夫還在說着。

  “娃娃化蛟,山中溪流是不夠折騰的,需興水勢衝入大江大澤水靈充沛之所。”

  易書元心中一動。

  “您是說娃娃下山的時候可能會興起洪水,讓附近百姓遭災,我今日之事也算擔了因果?”

  “確實會擔一些因果,不過並不是他下山的時候,若他能修到那一步,也容不得他在闊南山胡來,況且娥水這麼近,用不着大動干戈,一道山洪便可入江。”

  “但是那時候我便管不到他了,是福是禍,是德是孽,難以預料,你並非只是歸還山石,而是留了智慧在上面,與你的干係可不是一般的大!”

  這想得有些遠了,易書元聽得哭笑不得。

  “我說山神大人,這事往少了說,起碼也得幾百年後了吧?我易書元一介凡俗,何德何能可以活到那時候呢,又有何資本去煩惱呢?難不成現在去溪邊拿回來?我可做不來這等事!”

  易書元這會放鬆了不少,一邊和樵夫聊着,一邊竟然開始從包袱裏掏出點心來,翻弄糕點的同時還說着。

  “人生來懵懂,萬物猩嗍侨绱耍坝袝r候或許是一念之間,但這一念源於教化,娃娃終究還只是一個娃娃,尚不知對錯善惡,習得惡爲惡,習得善則爲善!”

  聽到這裏,樵夫終於再次站了起來,在易書元抬頭的時候,見到樵夫帶着笑容站身前,向他拱手作揖。

  “闊南山神,黃宏川。”

  易書元略微錯愕之後也面露欣喜,趕緊放下糕點拍了拍手後回禮。

  “縣衙小吏,易書元,山神大人定是知道我底細的。”

  “嘿,正好,借花獻佛,我帶了你給的酒,不介意一同用點午飯吧?”

  “哈哈哈哈,求之不得!”

  山神此刻極爲灑脫,而易書元能和闊南山神關係更進一步,自然難掩亢奮。

第29章 驚蟄劫變

  山石爲桌亦爲席,易書元攤開包袱,用裏面的糕點當下酒菜,和山神一起坐暢談。

  “這麼說,你還真不想去考取功名?”

  黃宏川略感詫異,以易書元的情況看,絕對不是沒希望考上的那種人,更不能理解的是他居然想當個遊走天下的說書人。

  好吧,易書元的想法其實複雜多了,但在黃宏川這簡單理解之後還是歸結爲“說書人”三個字了。

  聽到黃宏川如此詫異,這會已經放鬆許多的易書元也笑了。

  “山神大人不是也說過,我這樣的人進入官場是受不了那種污穢的,所以找點自己感興趣的事去做不是很好嗎?”

  黃宏川搖了搖頭。

  “初見之言,尚未窺得你赤仗煺嬷模F在讓黃某再說就未必了,若你能爲官,想必會是一代賢臣!”

  易書元又有不同的意見。

  “先生所言差矣,我易書元也是人,人性有時候是經不起考驗的,所以最好的方法是不去考驗,我很怕自己成爲此刻嗤之以鼻的那種人,何必去蹚本就討厭的渾水呢,做自己喜歡的事,倒是能保持天性自然。”

  “有你這句話,我便願意信你能出淤泥而不染!”

  易書元咧了咧嘴,送了一塊掰碎的米糕進嘴裏,這山神怎麼老勸他做官去呢。

  搞得好像易書元鼓搗其他就是玩物喪志,專心科舉就能考取功名一樣,我易某人也得卷的過人家啊!

  “不說這些了,在下志不在此,倒是對紅塵猩路浅8信d趣,正想向山神大人你求教。”

  “也是,我操什麼心呢。”

  黃宏川不再多說,和易書元開始有一搭沒一搭地聊了起來,也漸漸歎服於易書元偶爾天馬行空的想象力。

  糕點差不多喫完了,易書元全程用自帶的竹罐喝水,黃宏川則自斟自酌,言談不曾停下,且話題逐漸向玄奇之事轉移。

  “原來如此,妖物若道行精純,妖氣就湥魻懙溤鞓I,就可能妖氣駁雜濃郁,狀態不同氣息也不同。”

  “正是,但也有一些隱藏之法,不過常人別說是分辨了,便是能嗅到的人都萬中無一。”

  說到這,黃宏川抿了抿酒水特意叮囑道。

  “雖然我說妖物分得好壞,但你將來若是遇上妖魔鬼怪之流,還是能躲多遠躲多遠……哎,一個人喝酒真是無趣。”

  這話明顯說給易書元聽的,易書元猶豫一下,將桌上自己竹罐裏的山泉水倒了,然後取了黃宏川那邊的竹罐往自己的容器裏倒了一點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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