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真费事
雖然對整體地界的地形不熟,但只需要沿着開陽大吆忧靶芯托辛耍谊懹贽辈荒茈x開水域範圍,所以易書元也不方便直飛,一道急風始終貼着水面不遠。
這導致沿途很多大小船隻上的人會突然感覺到一陣強一些的風吹過,吹得人身形都略微晃動,但卻又沒有後續。
等沿着水道飛了不短的一段時間之後,易書元已經看到了遠方河邊一座繁茂的港口,前一眼還十分遙遠,後一眼已經到了近處。
港口附近有一座較爲宏偉的廟宇,此刻廟內外香客如織香火鼎盛。
正是春闈在即,這廟裏簡直人滿爲患,廟祝廟工是痛苦並快樂着……
風緩了下來,託着易書元到了廟宇附近的水邊。
在落地之前,易書元將手中摺扇往水中一丟。
嗖~
摺扇化爲一道無形之風,捲到了水岸附近,在浮萍邊上化爲了一株沾着露水的水草,隨着岸邊微風吹拂,盪漾起一陣陣細細的波紋。
易書元此刻已經一步踏在岸上,身形也瞬間從無形到模糊,再到清晰。
只不過雖然形體十分清晰,但此刻的易書元周身清氣環繞,於常人眼中就會明亮幾分,但可能看過之後很快就會忘記他是什麼樣的。
灰勉這會纔算鬆了口氣,剛剛先生飛得太快,哪怕它在先生懷裏不會有狂風撲面,但還是覺得很緊張。
“先生,這就是您說的正統的方法?”
“不錯,開陽河上出了害人的妖孽,還有成了氣候的鬼物攝人陽氣,妖物鬼物來去自如,他開陽水神難辭其咎!”
聽到易書元的回答,灰勉愣了一下。
“可是那是他乾兒子和手下大將啊……”
易書元看向懷中的小貂笑了笑。
“哦是麼?但是我不知道啊!”
“您明明……”
灰勉話到一半不說下去了,它已經反應過來了,先生爲什麼要知道?確實,先生不知道!
說話間,易書元已經走向前走去,隨着腳步的前行,前方的香客也越來越多,旁人對易書元從另一個無人方向出現沒有絲毫詫異,彷彿本該如此。
“唉唉唉,各位施主,各位信校魑淮笊乒偃耍瑥R裏人太多了,諸位且有序慢走——”
廟工在那邊喊着。
“河神大人靈驗得很,諸位只需要虔找源托辛耍I香的就在邊上買,再往裏面沒有攤位了的——”
人確實多,但還不至於到走不動道的地步。
易書元隨着絡繹不絕的人流入了廟宇範圍,發現買香的攤位雖大,但就一個,不似很多廟宇中攤位卸嘞嗷ジ偁帯�
看起來這香燭攤位也是廟宇的產業了。
“各位香客老爺,可要買點香?”
攤位上有人吆喝有人收錢找零也有人取貨遞香,顯得分工有序。
來這的人雖然不是每一個人都會買香,但買香的肯定佔大部分,易書元也走了過去。
“唉這位公子,可要買香?這裏都是上好的檀香,有二十文三柱的,五十文三柱的,一百文三柱的,還有一兩銀子三柱的神佑香!”
嚯,這香好貴啊!
一兩銀子的香都敢賣?摻了金粉做的嗎?
“我要三柱二十文錢的。”
易書元這麼回應了一句。
大多數人都是買的二十文,但只要是儒生打扮的,一般再次也是五十文起步。
畢竟春闈在即,這會來拜神的一些個儒生,多半就是寄託神靈,想要請神保佑考取功名的。
而聽到易書元的話,招呼人的廟工忍不住撇了撇嘴。
剛剛一眼就看到走來的這位形容俊秀氣度不凡,還以爲是個大主顧,沒想到纔買個二十文的。
人家書生都買五十文上百文,甚至一兩銀子的,神靈憑什麼保佑你個二十文的?
心中這麼想,口中倒也沒說,只是那鄙夷的嘴臉已經如畫出來一般明顯。
易書元不以爲意,他已經取錢給了邊上的廟工,自然有人遞過來三柱檀香。
“您的香。”
易書元接過之後也不道謝,徑直順着人流去往廟宇內部。
“灰勉,你說這河神受不受得住我三炷清香?”
“嘿嘿嘿嘿……”
灰勉用低笑聲回答,它已經迫不及待了,雖然早已經知道先生不可輕易拜神,但它也沒見過啊,終究是有神要先體驗體驗的。
河神廟供奉的不只是河神,還有河神手下的各種將官,甚至還有一個偏殿專門供奉了水部的幾位天神。
這廟宇也不只是上香,還有諸多景緻,更有文人墨客鬥詩詞留筆墨,營造出一片風雅景象。
易書元沒有在這廟宇中游覽的打算,更沒有參與那邊文人們的娛樂,而是和普通目的性很強的香客一樣,穿過前面幾院,走向了最大的正殿。
前方都是香客,殿院中到殿內,都是一片煙霧繚繞。
易書元從外面抬頭看去,開陽大吆铀裰袷且粋�神色平靜的男子。
這河神頭戴進賢冠,身穿黑雲袍,雕琢得十分精細,烘托出三分神性,好似眼神微閉看着臺下恭敬虔盏闹T多香客。
易書元就站在院中平靜地看着這開陽水神,他沒有入廟和香客搶蒲團拜,也沒有進到裏面上香的打算。
只是念頭一動,易書元手中的三炷香頂端就有火氣滋生,下一個剎那便被一起點燃。
易書元手持三炷清香,走到了院中的大香鼎邊。
這香鼎裏一般是香客一大把一大把插香供奉的,而易書元在此刻雙手捏住香底,對着神像方向,輕輕將三炷香插入香鼎。
這一刻,一股並非人人可以聞到的濃郁檀香味從香鼎中傳出……
正在拜神的香客發現,神案邊的香爐內,那些長香似乎在抖,原本積攢在香頭處蓋住半邊火星的香灰已經紛紛脫落……
正在招呼人的廟祝廟工,發現身旁一些大燭大燈的燈火在飄搖,長明燈內的燈油泛起波紋……
文人墨客正在揮筆弄墨歡言附詩詞,卻發現茶盞中的蓋子在抖,硯臺中的墨汁在晃動,手中的筆下的字也略有歪斜,但這不是手不穩筆在晃,而是桌與紙在顫動……
這種感覺初時不明顯,隨後能讓人察覺,逐漸變得越來越劇烈……
整個開陽大吆雍由駨R開始微微晃動,一些打掃不到的積年老灰塵也不斷落下。
尤其是一尊河神神像,抖動得最厲害,好似要從神臺上翻下來。
“隆隆隆隆隆隆……”
短短時間內,動靜已經轟隆有聲。
“怎麼回事?”“這是怎麼回事?”
“發生什麼事了?”
“地龍翻身?”
有人愣神,有人驚疑,但隨着動靜越來越大,終於有人在驚駭中大喊出來。
“啊——”“廟要塌了——”
“快跑啊——”“啊……”
“快跑——”
第136章 人前唯諾人後恨
無數香客尖叫着跑向開陽河河神廟的大門。
這時候哪顧得上什麼儀容斯文,該擠的擠該推搡的推搡,香爐翻倒硯臺傾覆……
河神廟外原本準備進廟的人見勢不妙,先一步逃離,隨後就看到廟裏面一陣雞飛狗跳,剛剛進去的人也紛紛逃了出來。
“快快快,廟要塌了——”“快出去!”
“前面的別擋着——”
……
易書元就站在正殿院中的香鼎之後,無視周圍驚恐逃離的諸多香客。
香客們跑得急切,但不至於往重達千鈞的大鼎上撞,紛紛從易書元周邊逃過,這會他們也根本顧不上旁人,甚至大多沒發現有人站在那沒動。
外頭的喧譁還在繼續,正殿這邊的香客倒是已經跑完了。
這裏只有易書元一人站在香鼎前,看着搖晃中的河神神像。
“隆隆隆隆隆隆……”
水神神像不斷晃動,泥塑身上開始出現“咔嚓咔嚓”的聲音,身上出現了一些細細的裂紋。
易書元自己也心頭略驚,這動靜還真不小!
不過雖然在感知上很不明顯,但易書元知道自身的功德肯定也是有一點損耗的,只是那損耗的功德轉了一圈又回來了,並且易書元發現,他的功德居然還漲了!
拋開這些思緒,易書元再次看向廟宇內外。
廟宇中的事,這不過是十幾息之間發生的,想必開陽大吆铀駪摬恢领恫煊X不到吧?
……
開陽河水神神府中,在易書元手中的清香插入香鼎的那一刻。
原本躺在石榻上休憩的開陽水神忽然聞到了一股奇香,這香味讓他十分上頭,身體也感覺暈乎乎的,身上的神道法力變得更加濃郁。
“這是什麼,這是什麼?香火功德之力?不像啊,但是妙啊,妙啊……”
但這種興奮感還沒持續一息時間,開陽水神開始有種喘不上氣來的感覺。
“呃……”
那種香火的香味變得更加濃郁,但開陽水神開始渾身不適,並且產生痛苦。
這種痛苦初時是微微刺痛,後面則越來越強,好似墜入開水之中,更好似身體都要被撕裂……
金身!
“啊——”
開陽水神痛苦到難以剋制,直接從石榻上翻滾下來。
“噗……”
一口金紅色的血從口中噴了出來,這其中的紅色代表着自身妖體的血,但金色便是金身損潰的跡象。
“來人啊,來人——”
幾名水族侍衛衝入水神殿,卻發現平日裏威勢無窮的水神大人倒在榻前痛苦翻滾,身上出現一道道裂紋,不斷有金光從裂紋中散溢……
“水神大人!”“水神大人?”
“呃啊——嗚吼——”
開陽水神痛苦到發出嘶吼,身上的神光如同碎片,同時體魄上的妖氣變得濃郁起來,他踉蹌着起來,甚至根本來不及跑出殿內,就直接現出了原形。
“嗚吼——”
原來開陽水神原身是一條巨大的黑鯰,此刻直接在殿內顯出原形,頓時將一些桌椅廊柱擠壓碾碎。
“轟隆隆隆……”
水神殿中也是一片轟隆,就如同此刻的河神廟中。
“轟隆隆……”
水神殿直接倒塌了下來,在一陣污泥之中,一條龐大的黑色鯰魚遊了出去。
開陽水神哪怕再遲鈍,這會也通過感應明晰了問題出在何處了。
在泊雲港河神廟,必須儘快趕去!
作爲開陽大吆拥乃瘢约涸谶河之中水遁而行的速度自然非常快,再加上水府距離泊雲港也不過兩百多里,所以沒多久,水神就已經接近了泊雲港所在的水域。
到了這個地方,那種痛苦的感覺倒是勉強能忍受了,但是渾身上下肉體連同心神都處在一種震顫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