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真费事
“何方神聖,此乃開陽水神之域……”
水下一陣呼嘯帶着強烈的陰鬱鬼氣迅速接近,那種聲音迴盪在水域之中,於常人耳中就像是怪異的風嘯聲。
這一刻,陽光照射到了這裏。
嗡……
水底一陣猛烈的震動,無數氣泡翻騰着升起。
整片被陽光照射到的水域好似化爲了滾油,而黑氣和鯰魚精的妖軀在這裏,則好似剛剛入了滾油的一蓬涼水。
大量黑氣直接在這穿透水面的陽光下扭曲割裂再消失……
但這一刻,那一團糾纏扭曲的黑色氣息也同御水之力結合,帶着鯰魚精一起,以不似水中的急速迅速遁逃遠去。
直到連那一片水域中的船都已經從渺小開始到看不見了,那股危機感才逐漸消退下去。
而此刻,天空的雲層已經徹底消散了。
陽光已經覆蓋了河面,但顯然普通的陽光並不算太危險,也讓移動速度放緩的夜叉和鯰魚心下鬆了口氣。
“我的鬍子!”
剛剛是太過驚悚,此刻鯰魚精猛然喫痛,卻發現自己左邊的一根鬍鬚已經不見了。
好懸啊,如果慢一步,丟的可能就不只是鬍子了……
水裏的黑霧之中,一個男子顯出身形,這人頭髮如水草,臉色慘白中泛着黑氣,身上穿着露臂魚鱗鎧,手中更拿着一根兩齒鋼叉。
男子回頭看看剛剛逃走的方向,又望向身邊斷了一根長鬚的大鯰魚。
“究竟怎麼回事?”
大鯰魚這會才緩過氣來,看着眼前的夜叉道。
“你可要幫我把場子找回來啊,這人不由分說就動手,在開陽水域我就從來沒喫過這樣的虧!我這鬍鬚要再長回來,不知道還要多少年啊!”
“你可是發現了那條鯉魚?”
大夜叉臉色陰沉地詢問着,大鯰魚在水中微微甩動身體。
“不是那條紅鯉魚,而是一個人,站在一艘船上拿着扇子的人!”
“我說那鯉魚不可能有這樣的手段之前不使出來!”
大夜叉說着,臉色卻更加陰冷地看着身邊的大鯰魚。
“爲何招惹到這樣的人物來節外生枝?這分明就是一位仙人!剛剛那種鋒芒詭異得很,無形無影觸之便痛徹心扉,我都不敢沾染,走慢一步你就是一條死魚了……”
說這話的時候,大夜叉不由看向自己的腰牌,若非有水神令在,使得他們在開陽大吆由蟻砣プ匀纾瑒倓傔�真沒那麼簡單逃脫。
“他再厲害也在開陽水域上吧?我乾爹是開陽水神,這裏我乾爹說了算,他不問青紅皁白就對我出手,連天地正統敕封的水神也不放在眼裏嗎?”
鯰魚精此刻滿心憤恨,但想到剛剛又十分懼怕,感受着少了一根鬍子的魚臉,連狠話都不敢說得太滿。
“人家也未必知道此事,你剛剛究竟幹了什麼?如實說吧,若引得對方動真怒,只能先去水神大人那邊暫避了!”
“啊?你攔不住他麼?”
鯰魚精聽到大夜叉的話,身邊已經水波浮動,顯然是有跑的打算了。
大夜叉搖了搖頭。
“不是攔不住,是怎麼攔都不清楚,仙法我遇上得太少了……”
平日裏陰鬱如鬼的大夜叉此刻的話語也不自覺地帶上了幾分後怕,剛剛那感覺,簡直像是身爲普通鬼物之時,遇上天陽之光照射的感覺,或者更有甚之。
一條鯰魚精,一個大夜叉,竟然都不約而同想起曾經弱小時的恐懼。
“你快說,爲何他會出手?”
大夜叉喝問了一聲,鯰魚精雖然是水神乾兒子,但顯然對這個夜叉還是有所畏懼的,猶豫之下,支支吾吾說出了實情。
“我剛剛,不過是想試試那鯉魚精在不在附近,我總感覺能聞到她身上的香味,就想着打翻一條船……”
等鯰魚精將前因後果說明白了,大夜叉才微微鬆了口氣。
“還好,沒死人……這麼說起來,昨夜我的虛鬼之影似乎也被雷聲驚滅……”
“剛剛那種情況,完全能說是誤會……”
……
遠方的事發水域,那邊的大船已經控制住船身,而小船上的人依舊驚魂未定。
但雨停了,雲也散了。
陽光出現,從微弱到明顯,光芒落到周圍這些船隻上,也給剛剛驚情未消的人們帶來一些溫暖和安定。
一縷無形的氣息重新收回酒葫蘆之中,此刻的葫蘆依然吸納着天陽火氣。
易書元皺眉看着那股氣息遠去的方向,這他孃的在水底下能跑這麼快?
怕是有河神御水之妙在裏頭吧,還是說我對御水的理解依然不夠?
或者說難道開陽水神就一直盯着這一塊的?
易書元思索間,船上的人都活躍了起來。
“雨停了?”“還以爲要下很久呢!”
“剛剛後面可真懸啊!”“是啊,差點就撞上了。”
“還好還好,不然這樣的大雨天,救人都不好救,也不知道會有幾人沉在河底……”
船上的船工們這麼說着,孟老漢這會也到了易書元身邊。
“易先生,剛您也看到了吧,那若是撞上了,怕是得搭上好幾條人命呢……”
“是啊,萬幸沒事!”
易書元這麼說着,看向了貨倉位置,那邊的楊本才已經冒頭出來。
“我去忙了,先生請自便,最好莫要太靠近船邊,有些地方水下有暗流,說不定就像剛剛那樣莫名就控不住船了,容易把人顛下去。”
“好,我會注意的。”
易書元回應了一句,現在雨也停了,他便重新走向船頭位置。
孟老漢點了點頭,他剛剛是有點怕易書元栽下河去的,畢竟他離船邊太近了。
唉?
剛剛已經轉頭準備去船尾的孟老漢又回頭望了望易書元的背影,這位易先生衣衫在風中微微起伏着,已經又站到了船頭看景。
衣服怎麼好像一點都沒溼啊?
孟老漢又想了一下,覺得應該是易書元之前全都站在倉檐下,後面不過是聽到後方水道上的驚呼探了下頭,沒淋到多少雨而已。
雖然這麼想着,但孟老漢還是幾步一回頭,多看了易書元幾眼,隨後又抬頭望了望天空。
跑船幾十年了,形形色色的人都見過,水上各種怪事也經歷過不少,剛剛那種事就透着一股不尋常的味道。
船頭處,易書元依靠着船欄,望着身邊的水面若有所思。
“先生,我還以爲您要宰了水中的那條魚呢。”
易書元看了一眼領口探出頭來的灰勉。
“我的劍雖還沒有養好,但本來也是想試試劍的,不過它畢竟是開陽水神的乾兒子,本想先將之本源重創,只是沒想到御水的本事如此了得,那一蓬黑霧應當就是那個大夜叉吧……”
“或許我該試試正統的法子?”
灰勉用爪子撓了撓腦袋,不明白易書元的正統法子是什麼。
第135章 正統的方法
天氣晴了,危險也過去了,吆由系拇b就都開始將全部的帆放下來快速航行。
楊本才從船尾洗漱了回來,很自然地走向前甲板的易書元,經過昨晚之後,他覺得自己和這位易先生已經算是朋友了。
不過走到前甲板的時候,發現易書元正在詢問孟老漢事情。
“開陽水神的廟?”
正放下主帆固定一個角度方向的孟老漢做完手中的事,略有些詫異地看向易書元。
“易先生,您不是說您不趕考嘛?”
“確實不趕考,卻也想了解了解沿途風光。”
楊本才這會纔剛剛過來,聽到話音就忍不住自告奮勇地開口了。
“大河神廟啊,我早就打聽過了,泊雲港河神廟,開陽大吆邮讖R,香火最好也最靈驗的地方!就是香油錢有點貴,我都準備好了……對了,孟老伯,咱這船會在那停一下嗎?”
楊本才說着就看向了桅杆旁的孟老漢,後者笑了下,點點頭看向易書元道。
“楊公子說得對,開陽大吆邮讖R就在泊雲港……”
說着孟老漢看了看楊本才繼續道。
“但是泊雲港的泊位緊張,且泊位費較爲昂貴,我們的船雖然需要在那附近停靠買點喫食補給,但卻不會停在泊雲港,應該會和往常一樣停在港外七八里的小河村。”
楊本才聞言心頭一驚。
“啊?不停在泊雲港?這怎麼成啊!我都準備好香油錢了,而且泊雲港不一樣啊,泊雲泊雲,平步青雲啊,怎麼能不停啊!”
楊本才聲量都高了幾個度,聽得易書元在邊上咧了咧嘴,想起了楊本才那句“趕考的盤纏要花在刀刃上”。
孟老漢在邊上玩笑着說了一句。
“楊公子,小河村距離泊雲港也就七八里地,至多不過十里,您要是真的虔眨呐伦咦呗芬簿偷搅耍鄣拇辽僖谀沁呥^個夜的。”
楊本才皺起眉頭沒有說話,這代表他似乎在認真考慮這種可能性了。
易書元則望向開陽大吆拥姆较颉�
“孟伯,咱們的船還有幾天路程?”
“那可就早咯,怎麼着也得至少三天,還得天公作美,要是都下剛剛那種雨,船可開不快。”
聽到這,楊本才又來了精神。
“易兄,孟老伯,剛剛在下頭我瞧不見,但聽得到,是不是差點出船禍了?究竟撞到沒,沒人出事吧?”
“沒撞到,是後面的船,挺懸的,大雨天匯水,指不定水下就有渦流呢,剛剛啊……”
孟老漢說着又看了易書元一眼,這會後者已經看向了開陽吆忧胺健�
易先生叫“開陽水神”?常人不都叫河神麼,這叫法好怪啊。
“唉說下去啊!”
楊本才提醒一句,孟老漢纔回神。
“噢,剛剛啊,雨太大,後面兩艘船雖然錯開了,但大船不知怎麼的就……”
孟老漢在講的時候,船艙裏其他乘客也已經出來透氣,紛紛圍了過來,而易書元則走開幾步,回到了靠近船首的地方。
開陽水神廟,泊雲港?
易書元出神般看了一會河面,楊本才就過來了。
“易兄,易兄,剛剛後面當真危險,你是不是見着了?差一點船毀人亡啊!不過船沒事天也馬上晴了,真是老天開眼啊……”
易書元對着楊本才笑了笑。
“是啊,昨夜我沒有休息好,這會想回去補個覺了,楊兄請自便。”
說完,易書元拱了拱手,就走向了船艙,楊本才下意識回了一禮,回神之後忍不住嘀咕着:“沒睡好還起得這麼早?”
易書元回到了貨倉內暫時屬於自己的那個角落,袖中飛出一張毯子墊在地板上,隨後側躺了下去。
在躺下之後沒多久,易書元的呼吸就變得均勻。
而下一刻,一個模糊的人形好似脫體而出,到了船外則化爲一道無形清風從船艙中吹出,沿着河道吹向了船隻前行的遠方。
易書元以一牀被子幻化軀體,已經能做到有形有質,道行比他低的人是很難看出來的。
此刻易書元御風而行速度飛快。
如今修爲已經幾次提升,悟道幾番所得之下,即便只是普通的御風,易書元使出來也和曾經的自己不可同日而語。
江中和沿岸景色急速在往身後掠去,順風大船需要三天航行才能到的地方,易書元僅僅只需要花小半個時辰就能抵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