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真费事
“魚容易,貂的話太複雜,先生可真沒那麼大本事編……”
“唉……”
或許是因爲免不了受到上輩子各種作品的影響,易書元對於人與妖的愛戀是存在很大好感的。
這雙方之間結合必然存在着極大阻力,這也不是妖怪汲取精元那種邪事,是真正誕下了骨血的。
陸雨薇的存在就是他們戀情的最好證明了。
而且易書元也想到了另一點,正常而言,即便常人與妖修相戀,是很難共同誕下子女的。
雖然妖怪化形之後算是得了人身,但這是修行基礎上的,自身的本源存在感太強,妖性使得其無法與人性結合,往往努力一生也生不下孩子。
妖怪想要與人有子,那這妖怪理論上需要達到“修煉成人”的地步。
不是靠着單純的情慾與愛惜,而是能悲之大切,感之大情,能通情彼此,能真情落淚。
這不是那種完全從妖變成人,在易書元理解中,真要類比的話,雖然有很大不同,但一定程度上可以算作以妖修的方式,近仙修達“真人”的類似標誌。
只不過妖怪的這種“修煉成人”並不是必經階段,也只有在一些“離經叛道”之輩身上纔會出現。
陸雨薇的母親,道行是絕對不簡單的!
但最關鍵的是,易書元對陸雨薇的身世十分感興趣,或者說對她爹媽的故事十分感興趣,若非現在確實不是時候,他都要追問其中細節了。
心中思緒斷斷續續間,易書元再次展開摺扇,不過這次是另一面。
將這條用陸雨薇頭髮編成的小黑魚放到摺扇扇面上,伸手輕輕拂過,法力咿D之間,這條小黑魚就已經成了扇子上的畫。
有了之前陸雨薇躍入扇中的心得體會,易書元自己施展起來,對死物就顯得輕鬆愜意。
隨後易書元又從袖中取了筆,點了一些硃砂水,對着扇子畫上的小黑魚塗塗畫畫。
黑色逐漸被塗成紅色,形態勾勒完整之後,那種結藝的繩索感也越來越淡,只是顏色有些太紅了。
但易書元將手伸到扇子另一面,頓時又一縷清水落下,正是之前吸取的開陽河水。
易書元將這一點點水撒到了剛畫好的魚上,頓時水融入扇中,就像是澆到了水墨之上,將畫作衝得有些朦朧,顏色也衝得霧化開來。
在這一片朦朧之中,一條艴幵谶[動,就連色彩也變得微微淡化,恰似之前的那一條艴帯�
灰勉在邊上看得一愣一愣的,隨後趕忙說道。
“哎呀,這剛剛就該讓那條魚看到的,這樣就能讓她知道您的厲害了!”
先生的厲害不能讓那條魚知道,這實在是讓灰勉這個“先生吹”有些難受。
易書元沒有答話,雖然這一法確實巧手妙思,但他不可能爲了讓對方看到,就把她從扇子中弄出來,那是沒事找事。
易書元再次走出倉去,上到了甲板上。
這會夜已經有些深了,甲板上靜悄悄的。
易書元來到河邊,扇子衝着那個小水灣一甩,一條魚就落入了水中,在這個岸邊小水灣處藏了起來,和之前的陸雨薇難辨真假。
“邭夂玫脑挘@幻術能撐到我們到達承天府。”
“它只會躲在這麼?”
灰勉這麼問了一句,至少在它眼中,這條魚根本分不出真假。
易書元則微微一笑。
“自然不會,存了那艴幍娜煮@情在頭髮上,這魚也是會跑的,會小心翼翼地躲!”
這魚爲什麼像?
因爲不僅僅是形似,而更有情似!
這便是易書元的能耐了!
……
第二天天明,船上的乘客們大多賴着不太想起牀,楊本纔則因爲醉酒依然睡得很死。
易書元獨自走上甲板,站到了船頭位置。
船工們都已經早起,但也有些無精打采的。
一個個船工打着哈欠,用冰冷的開陽河水洗把臉刺激一下,才都精神起來。
與其他船工相對的是,連同孟老漢在內的五個船工打從起牀的時候起就精神奕奕,一個個只覺得昨晚睡得那叫一個美。
“易先生早啊!”“易先生早!”
孟老漢和幾個船工看到易書元,都先後打着招呼。
“您那藥酒啊,真是厲害啊,我老寒腿,大冷天的難受的緊,今早起來別提有多舒坦了!”
“我的肩膀也不酸了!”
易書元笑笑回答。
“休息好了自然就會好的。”
幾個船工也不玩笑了,因爲船東的人已經出來了,便立刻吆喝起來。
“把錨拉起來——”
“升帆了升帆了——一個個無精打采的,昨晚是偷婆娘去了嗎?”
“真有就好了……”
“哈哈哈哈哈哈……”
船工們大笑一陣之後都利索了起來,收錨的收錨,揚帆的揚帆。
很快,大船就已經緩緩駛離了原本近岸的停靠處,順着開陽大吆忧斑M。
易書元望着那一片昨日下網的小水灣越來越遠,心中已經在思量着之後可能發生的事情。
也是這時候,易書元抬頭望着天空,今天整個天空都陰沉沉的,見不到一絲陽光。
在起航後不久,船上一些個船工已經帶上了斗笠披上了蓑衣,顯然覺得快要下雨了。
果不其然,大約小半個時辰之後,“嘩啦啦”的雨水就落了下來。
在貨倉下面是沒法觀雨的,易書元便躲到了上面的艙室下,雨不小,貨倉裏面的一時間也沒法出來。
易書元看着行船前方的河面,大雨將整個河道都徽制饋恚曛槁涞剿嫔蠟R起連綿不絕的水花,吆雍用嫔巷@得有些朦朧。
就和雨中開車一樣,雨中行船也需要極爲小心,船頭處一直有披着蓑衣的船工小心看着。
易書元的視線忽然看向一側,或許是因爲大雨的關係,水中的一些個東西在這種時候變得活躍起來。
在常人視線之外,易書元看到了有陰影在水中冒頭,就在河面上動着,看似漫無目的,卻往往會隨着一些船隻一陣路。
這是開陽吆又械乃恚瑫r叩突鹆θ醯娜寺渌陀锌赡鼙凰麄兺献 �
這時候,河中兩個水鬼的氣息在驚慌中逃散開。
易書元微微眯眼看向不遠處的河道中央,一條比腳下的船小一號的虛影從距離水面並不遠的地方遊過。
易書元收回視線看向前方,讓自己的目光不要顯得太刻意。
顯然對方大概能確定陸雨薇就在這一片水域,所以一直在來回找。
正在思量之刻,“嘭……”的一聲從後方傳來,易書元猛然回頭,發現後方數十丈開外,一艘二十多丈大船像是撞到了什麼,整個船身都傾斜了一下,方向也歪了一些。
“小心——”
“前面有船,前面有船——”
“要撞了,要撞了——”“轉舵,轉舵——”
在那條大船的前方左側,還有一條七八丈長的小船,大船和小船的人都在驚慌大喊。
顯然兩艘船上的人都沒想到本該錯開着安全距離的兩條船會發生這種危險。
舵手使出了喫奶的勁,但大船的慣性不是立刻就能抵消的。
兩艘船的長度差了幾乎兩倍,而整體上帶來的大小區別更是如同卡車對麪包車。
“啊——”“嗚哇,哇……”
那邊的小船上還有孩童的啼哭聲,被這種大船碾着撞上了,小船幾乎必定支離破碎。
易書元本想不暴露自己,但這種情況他實在忍不了了,幾乎立刻側身到達船舷邊,對着遠處揮扇一掃。
在兩船幾乎就要撞上的千鈞一髮之際,一股浪濤翻騰起來,將小船推開了一段距離。
雖然小船上的人一陣顛倒,大多站立不穩摔了個七葷八素,但船體也離開了危險範圍。
大船呼嘯着從小船邊上擦過,上頭船工的驚呼聲都在耳畔邊過去的。
“呼……”
易書元輕輕呼出一口氣,視線看向後方水域,水中的東西是故意的!
對方絕對不知道自己的存在,那麼做這種事要麼是爲了引出陸雨薇,要麼就是爲了好玩,要麼就是想要趁人落水喫人……
第134章 天陽如劍
不論是哪種情況,都說明水中的玩意不是啥好東西。
此時此刻,在水下的可不止一條大魚那麼簡單,甚至還有不少略顯扭曲的水鬼。
這些水鬼不同於剛剛徘徊在江中的那幾個鬼物,而是有着明顯目的性地環繞在中間那條大魚的周圍,顯然是一夥的。
當看到一道巨浪將小船推開的那一刻,水中的陰影頓時關注到了易書元所在的船。
幾道鬼影則立刻遊向了大船,在船底和周圍一陣遊曳,攪得大雨中的水面波紋不斷。
一條魚須從不遠處的河面上甩出水面,就像是一根黑色魚竿在水面上揚起又落下,好似一個監視的上位者。
但很快,鬼影和大魚都發現沒有那條艴幧碛啊�
也是這時候,水中的妖物似乎已經意識到了什麼,注意力放到了那條船的上面,一個手持摺扇的男子正站在雨中看着水面。
易書元手中摺扇展開在身側,眯眼看着水中那個最大的陰影。
一股模糊的氣息,在常人不可見的視線中,以易書元所在的大船爲中心發散開來。
不過別說是常人了,哪怕此刻易書元沒有刻意收斂,但水中的妖物和鬼物同樣看不清易書元身邊的氣息,只是有種本能層面的壓迫感使得它們下意識退開這條船周圍。
桅杆之上的葫蘆中噴出一股模糊的氣息,這氣息扭轉中升上天空,猶如無形的雲鞭打在雲層。
“轟隆……”
這響動似雷鳴卻非雷鳴,天空的雲氣都在這一刻消散不少,雨勢在此刻也變小了不少。
雨還沒有停下,已經有一縷陽光從雲層的破口中落下,揮灑到了開陽吆拥暮用嫔稀�
河中央泛起一層隨着水浪浮動的金色光芒。
“孽……障……”
易書元嘴脣微啓,有一陣低沉輕微的聲音自他口中響起,常人聽不清,但在水中的妖物那卻彷彿就在耳邊響起。
小雨之中,那原本陽光落下來的水面光斑,居然好似在波浪之中流動了一下,更有一股銳利的鋒芒刺激到水中。
這種感覺,好似有人用尖銳的頂端輕輕拂過體表,還未曾傷害到自己,卻已經讓人升起一種懼意。
水中的一條大鯰魚隔着晃動的水幕看向船邊的那個人,隨後感覺到在波動之中有刺眼的光芒晃眼而過。
“嗚……”“嗚啊……”
光芒所過之處,身邊的幾個滿身黑氣的水鬼直接消融瓦解,陰氣戾氣深一些的也只是能發出一聲慘叫,就像是烈日消融了冰雪一樣。
水下一陣氣泡翻騰,都是鬼物死去的動靜,鯰魚精心頭一陣恐懼,它雖然龐大,但在水中極爲靈活。
猛烈一甩尾巴,鯰魚精就遊竄出去老遠一段距離,更是直接御水而行,剎那間已經穿透數百丈向着後方急速遊着逃走。
天空雨停,雲層消散的越來越多,河面上的日光範圍在不斷延伸,水下妖物心中那種鋒芒中的危機感也在不斷延伸。
這一刻,水面上的陽光在擴散,而水中的妖物則好似在瘋一般逃避着光照,身後偶聞鬼物消散前的哀嚎……
陽光在追我!
不,陽光中有一股殺機在追我!
這一刻,鯰魚精好似回憶起遙遠的記憶,那是人拿刀俎它不過是一條鯰魚的時代。
但御水再快,卻快不過雲層消散的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