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真费事
看來那邊的人擔心易書元栽水裏去了,易書元只好向着後方回應聲。
“沒事,我馬上回去——”
圍在鍋前的幾人笑笑道。
“沒事就好,興許是大號,莫要打攪他了,來來來,喝一個!”
“喝!”
易書元收回視線,再次看向靠着小水灣的一側水面。
“你的妖氣雖然沒有泄露,但它知道你在這,如果你只是要躲,就躲遠一點,省得波及到這一船的凡人。”
水中再次出現紅影,那條艴幟俺鲱^來。
“不是我要躲在你們的船邊上,是你們自己靠過來的,還想抓了我燉肉呢!”
水中的艴帍埧趥鱽硪魂囋捯簦恢辽偈菬捇藱M骨的,但和灰勉小孩子聲調不同,水裏的是一個女聲。
“先生,是這麼個理……”
灰勉在易書元胸口吱了一聲。
“你會避不開漁網?”
易書元這麼問了一句,水中的艴幊聊艘粫u再次張口說話。
“我見這船氣息清澈,覺得船上定有好人,就想着混上船,一般見到我這種魚都該是養起來的,誰知道這裏風俗這麼怪,竟然要喫我……”
聽到這無奈的語氣,易書元憋了下笑,臉上並沒有表現出特別的來,而水中的艴幱衷俅伍_口了。
“現在我明白了,不是有好人,是有您在!”
“混賬,你的意思是先生不是好人咯?小心我要你好看!”
灰勉探出頭對着水中亮了亮爪子,它對付魚和蛇可是有一手的,底下那條魚那個體格的,輕而易舉就能抓住拿捏。
“您是仙長,自然不以凡人而論!”
艴庍@麼說着,尾巴在水中一拍,帶着一陣水花飛向了甲板。
在易書元詫異的眼神之中,這條艴幘谷辉谒媲盎癄懥艘粋�身穿紅衣的女子,只是這女子渾身溼噠噠的,衣服也都貼在身上。
化形妖怪?
灰勉嚇得一下子縮回了易書元的懷中,而易書元自己也是瞳孔微微散大,一把摺扇已經滑到了手中。
也有些不太對啊……
女子身上滴落着水,一手捂着胸前跪在地上向易書元懇求。
“仙長,您救救我,如果我被那鯰魚精抓回去就完了,您看在剛纔書生要殺我,我都不曾對他如何的份上,請仙長救救我,只需要把我帶出開陽河段就行了!”
“你都能化成人形,有手有腳爲什麼不從岸上走?”
易書元這麼問了,女子開口袒露實情。
“仙長,我並非真正的化形妖物,不過是先天便利,如今身受重傷,更被施了法,憑自身之力無法擺脫這一片開陽河水,否則只要脫了水就會變回去,成爲一條在乾涸陸地上任人宰割的魚!求仙長大發慈悲!”
“先生帶我從水道離開,到當今大庸皇城腳下,在皇港氣息之下,我便有辦法擺脫困境,這過程中不可離開水面太遠,否則會被發現!”
“先生,不能信她,連她妖氣都聞不到,怎麼知道她是好是壞?萬一水神抓壞蛋呢?”
“我有母親給的寶物護體,所以仙長聞不到我的妖氣,但小女子從未做過傷天害理的事情,仙長今日若助我,他日小女子一定會盡己所能報答仙長大恩大德!”
女子還在苦苦請求,易書元忽然向前一扇。
剎那間,女子身體和衣物上的水直接化作一蓬水霧被扇飛,然後幾乎是同一時刻,女子變回了一條艴帲班亍钡囊幌滤ぴ诹思装迳稀�
“啪嗒,啪嗒啪嗒……”
艴幵诩装迳项嶔ぷ拧�
“仙長,不要殺我,不要殺我……”
艴庯@然是被嚇到了,聲音驚慌失措的。
“噓!至少這個你確實沒騙人。”
易書元說着,把扇子往水中一指,頓時有一道大腿粗的水柱無聲無息飛來上,直接落入了扇面上。
摺扇的扇面就像是一個無底洞,吸入了大量的水。
隨後易書元將扇子整個展開,上面的畫多了一個水池,他就這麼蹲下來到了艴幟媲啊�
“跳到這池子裏來,莫要抗拒,否則就會跌出來,我容你先到扇子中去暫避,等我問你的時候再講其他,不過你可要想清楚了,或許我就是那種喜歡收妖的人呢。”
“對,你可要想清楚了!”
灰勉爬到了易書元的肩頭,跟着這麼說了一句,剛剛虛驚一場,原來不是化形妖怪,是個樣子貨!
“我願意相信仙長!”
易書元這其實也在實驗,他故意不說連他自己都不知道這池子能不能進,就是爲了讓這艴幰誀戇@池子就是可以進的,有了這個先入爲主的心理,就更容易進入變化之中。
鯉魚在甲板用力拍打了一下尾巴,隨後躍起半尺高,躍向了易書元的摺扇。
在接近摺扇的時候,艴幒盟聘杏X到眼前的扇子變大了很多,更是滿眼都是霧氣。
就像是忽然到了雲層,周圍的一切都看不清了,但記着仙長的話,不要抗拒,也明白自己可能會跳到一個水池之中。
有了這種思想,即便在不斷下墜,鯉魚也並不驚慌。
這過程也就是一息多,穿越了霧氣鯉魚就看到了下方有山水,還有一個湖泊。
“噗通~”一聲,艴幦肓撕校偬ь^看去,只有一片霧濛濛的天,而周圍雖然有山有水,但同樣朦朦朧朧看不清楚,也只有身處的湖泊最清晰。
很稀奇,很陌生,但也有安全感。
竟然真的有這種仙法?這是扇中洞天麼?
艴幒闷娴剡[動一圈之後,就放鬆了下來,化爲了剛剛那個紅衣女子,靠着湖泊岸邊的水面躺下了休息了,她已經很累很累了。
大船的甲板上,灰勉和易書元一塊好奇地看着扇面,看到了一條艴幪肫渲校兂闪艘黄谌肷让娈嬜鞯漠嬛恤~。
然後過去沒一會,那條在湖中的魚成了一個躺在湖邊的紅衣女子,長髮甩在湖水中散開一片。
“好厲害啊,先生,您什麼時候練成這麼厲害的仙法的?”
易書元也露出微笑。
“上次帶仲斌入道的時候想到的,那會就覺得畫中有乾坤之妙,這不過用我的變化之法借形施法一試……”
說着易書元不由想着山河仙爐圖中的畫面。
“其實山河仙爐圖若是能煉化出來,肯定是更具妙用,可惜我道行還差不少!”
易書元想到了上輩子神話傳說中一件以山河爲名的寶物,也是一張圖,這念頭升起的時候,他就覺得如果結合自己的乾坤變,說不定真有可能夢想照進現實。
“走,先不說其他了,飯還沒喫完。”
易書元說着收起摺扇,大步向着船尾走去。
見到易書元終於回來了,船尾自然又是一陣熱情。
菜雖少但量足飯也管夠,酒雖少卻酒勁十足,一人半杯多已經喝夠了。
易書元攙扶着楊本纔回到甲板下艙室的時候,裏面的其他乘客應該已經休息了。
楊本才不勝酒力,是唯一一個喝醉的,被易書元放到了他的鋪位上,並給他蓋好了被子。
隨後易書元再回到自己的位置,在這他什麼都沒鋪,就盤坐在幾個貨箱後面。
此刻展開摺扇,那個艴幩呐右呀浀搅撕醒耄驙懞淮蟮木壒剩h開的衣衫和頭髮都佔去了小半的面積。
可能是覺得安全了,女子在湖泊裏一直在游來游去,而且她發現這湖泊雖然很小,但周圍的靈氣卻十分充足,並且這裏的靈氣有一種特殊的活躍感。
而在開陽吆又校驙戦_陽水神的影響,女子無法從河中汲取太多元氣,小池子裏的靈氣對她來說真的是如飲甘露了。
這時候,一個平靜宏大但不是很響亮的聲音從天外傳來。
“說說你的來歷,若是不講清楚,馬上把你倒回吆又小!�
這是那位仙長的聲音!
女子四下看看再看看天空,雖然看不見易書元在哪,但她明白對方應該是能看到自己的。
“仙長,我原本家住天元池,母親是化形妖修,父親是一個凡人……”
隨着女子的敘述,易書元也明白了,事情始末,原來那天河面上浪這麼大,是正是這條艴幵谒潞蛣e的妖怪鬥,只不過她本就受了傷,這一下更是傷上加傷。
“我不過是借道經過開陽水域,也怪我閱歷湶欢刈荆泅T魚精卻看上了我娘給我的寶物,想要強取,更揚言說要納我爲妾,我怎肯依他!”
女子咬牙切齒,手中更是握緊了拳頭。
“但他是開陽水神乾兒子,在這裏我怎麼也擺脫不得……只要仙長助我逃離開陽水域,我就有辦法自行逃走,等我逃出去告訴我娘,下次再見了,我一定宰了他!”
“那白日裏和你在水下斗的妖怪就是鯰魚精?”
灰勉在一邊問着。
聽到這聲音,女子就知道是那隻小貂,她願意相信易書元也是因爲這隻貂。
“哼,就憑他還沒能耐把本姑娘怎麼樣,白日裏打傷我的是開陽水神手下的大夜叉,它原本是卸嚅_陽河中的淹死鬼糾纏所化,後來被開陽水神收了,修行之後化爲夜叉,詭異難纏得很……”
易書元立刻想到了那吸取了一些船上人陽氣的河面虛影,看來是那夜叉的手段之一了。
第133章 雨中河變
那開陽水神竟然縱容手下吸取凡人陽氣?還是說這點程度其實不算什麼?
且不論其他,光是這一點,易書元對開陽水神就帶了一點不太好的感觀。
女子詳細描述了好一會,易書元和灰勉才明白現在她的困境。
既不能離開開陽水域,也無法從開陽水域中汲取多少元氣,艴幣拥褥对诓粩嘞闹斜划Y中捉鱉了。
雖然女子並不是真正的化形妖怪,但自身肯定是有一定實力的。
能做到現在這樣,至少說明開陽水神這山水之神的能耐已經修到一定境界了,易書元知道這水神同水脈勾連絕對不湣�
看來艴幣诱f的方法確實算是最合適的了。
“我會順着水路帶着你到承天府港口,給我一點能代表你氣息的東西,我用來迷惑一下對方。”
聽到易書元這麼說,女子心頭大喜,隨後在自己渾身上下看了起來,代表氣息的東西?
最後女子猶豫之後從頭上取了一縷秀髮,剛想着怎麼交給易書元的時候,這頭髮就自己飛了起來,在霧氣中消失了。
那一縷頭髮也到了扇子之上,被易書元抓在手中。
“你叫什麼?”
女子在水中起身,對着天空行了一禮。
“我姓陸名雨薇,多謝仙長出手相助,還未請教仙長尊姓大名?”
陸雨薇,好名字!
“我姓易,嗯,你且先休息吧。”
易書元就說了一個姓氏,說着已經合上摺扇。
與其說他要代表女子氣息之物來迷惑對方,不如說他是想要通過通感之能來最終確認對方的話。
當易書元在手心捏着長髮閉目入靜的時候,手中的氣息也好似變得濃郁起來,觸感氣味以及其中蘊含的一絲絲遙遠的情感。
恍惚間,易書元好似能感受到新生時期的元氣糾纏,有妖氣也有人火氣,最終孕育顯化……
良久之後,易書元睜開了眼睛,果然是凡人與妖修結合所誕之女,也沒有感受到什麼明顯的戾氣。
這麼想着,易書元將手中的長髮延展開來,並且幾根爲一束,分成幾束,在手中鼓搗着什麼。
灰勉看得好奇,卻不知道先生在幹什麼,好一會才明白先生是在編東西。
這頭髮很長,比易書元的還要長得多,所以他並不擔心不夠,而且易書元手很巧,沒多少工夫,手中就多了一條用女子頭髮編出來的小魚。
正是中國結的結藝手法。
看到這灰勉大概也明白易書元要幹什麼了,看來先生是真的要幫那條魚了。
“編的真好看!能不能編一個我呀?”
聽到灰勉的話,易書元搖了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