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下雨我带刀
看完竹簡內的內容,美婦閉上眼睛,不斷抽泣着,片刻後,睜開美眸之時,眼中的怨恨格外滲人。
“若今日留在房內,韓陵入睡之時,汝,能否殺之?”
美婦抬頭看向白衍,輕聲問道。
白衍聽着美婦的話,看着美婦雙眸內那怨恨的目光,在心中對暴孝說一聲抱歉。
美婦他自然會帶走,但還有一些事情,還需要美婦幫忙。
“能,然新鄭定會關城門,徹查之!非暴孝所願。”
白衍點點頭,輕聲說道。
這句話是在勸美婦,殺韓陵不難,難的是殺了韓陵,到時候定會徹查此事,美婦也無法善了。
看着美婦,白衍沉吟片刻。
“若要殺韓陵,吾要見勞振、馮滄、斬尤。”
白衍開口說道。
暴孝曾經告訴他如何,若是在攻伐新鄭之際,有一些人或許可以幫到他,其中就有這三人。
勞振與馮滄都是韓陵的部將,斬氏斬尤與暴孝的關係好。
暴孝昔日的勾當,這三人沒少參與。
白衍不知道攻打新城之時,暴孝口中的這三人,是否真的能幫到他,但他眼下,這三人卻能給張家、韓陵布個局。
美婦聽着白衍的話,美眸望着白衍。
一個時辰之後。
白衍很快便見到勞振、馮滄、斬尤。
斬尤還好,畢竟在新鄭,他就是一士族子弟。
然而勞振與馮滄二人,當看到少年第一眼,便瞳孔一縮,楞在原地。
看着那少年的面孔,他們怎麼可能會忘記,當初在陽城之時,就是這副面孔滿是鮮血的看着他們。
這少年在陽城城道內,手持秦劍朝他們走來的模樣,直至今日,他們都記憶猶新。
……
新鄭城。
雨從早下到傍晚都沒有停過。
張良在府邸內的一間高樓上,凝視着新鄭城內,數不清的房屋。
在昏暗的天色以及落雨之下,那些建築彷彿都覆蓋一層朦朧的薄霧。
“姚賈!”
張良深吸一口氣,緩緩點頭呢喃。
看着城內的場景,想起新城哪裏的秦國大軍要不了多久,就會抵達新鄭城下,張良眉宇之間,滿是陰鬱。
張家五世相韓,斷然不可在他這裏終止,他不能接受韓國被滅國。
他張家要的不僅是五世相韓,六世、七世直至百世之後。
“子房!”
正在這時候,張良身後傳來腳步。
張良聽着聲音,便知道是自己的叔父張黶。
“叔父可是來勸子房降秦?”
張良轉過身,看向自己的叔父。
張黶嘆息一聲,聽着張良話語之中,依舊帶着絲許怒意,搖搖頭。
“秦國舉兵來犯,不日就可能包圍新鄭,子房覺得,韓能存否?”
張黶來到張良身邊,看着遠方的新鄭城,輕聲問道。
“叔父何意?”
張良看着叔父,目光帶着絲許不滿。
因爲從叔父的話中,他不難聽出,叔父認爲此次韓國要亡國。
他不喜叔父居然能說出這樣的話。
此刻。
張良還並不知道,日後散盡家財之舉,便是眼前叔父力排族人凶h,支持於他。
閣樓上。
張黶聽着侄兒的話,渾濁的目光看着遠方,輕聲說道。
“申不害之後,韓國朝堂皆是權術陰郑瑢⒊贾g,互相提防,暗地使詐。如此韓國,怎能在強秦之下苟存?”
張黶說道這裏,眼中的悲痛,絲毫不掩。
想當初,晉國之時,天下皆言:三晉之卒素悍勇。
而晉分三家之後,論士卒的英勇,並非是趙、魏。
是韓卒!
當初楚國尚以獸皮做甲,韓卒都已穿上甲冑。
韓卒的利劍,更被天下譽爲‘陸斷牛馬,水截鵠雁’,在秦國尚未得到墨家幫助的時候,韓國彎弓箭矢亦是名揚天下。
韓國之所以淪落至今,都是因爲申不害!
以術治國,君王強,然百官難以一心,若遇明君尚且無事,但若是君王昏庸,韓定勢衰。
“當初若是公子非繼位,韓國,怎會這般處境!張黶,又怎有今日之言!”
張黶說道,提及韓非之時,眼中帶淚,這是一個韓國老臣的淚水。
之所以話語之中,用公子二字,便是張黶心中的不甘。
申不害之後,能救韓國之人,唯有韓非。
商鞅有勢無術,申不害有術無勢,韓非曾和他說過,國之強,需法、勢、術結合纔可長久。
一間房間內。
在張良與張黶交談之際。
張良的弟弟張勝,突然看到一個下人急匆匆的進來,告知他斬氏斬尤在府邸外等候。
聞言,張勝一愣,隨後便猜到斬尤爲何會找他。
無非是酒樓飲酒。
張勝想到自從秦國舉兵伐韓之後,便一直沒有去過酒樓。
眼下,看着外邊下着雨。
張勝十分心動。
沉思片刻,想到秦國使臣姚賈,尚在新鄭,秦軍不會進攻,定然不會發生什麼大事。
張勝起身朝着房間外面走去。
第一百零二章:王上,韓陵死得冤啊~!
轟轟轟~!!
天色漸黑,伴隨天空時不時傳來電閃雷鳴,大雨之下,街道上的百姓紛紛都各自回到家中,閉門不出。
張良正在書房內。
突然一名就看到下人帶着一名渾身溼漉漉的男子,急匆匆的走進書房。
看着那名男子,張良認識,男子乃是斬氏斬尤。
“子房,快去救救人,張勝被韓陵抓走了!”
名叫斬尤的男子,一進來就神色驚慌的對着張良開口說道。
“什麼?”
張良聞言,連忙起身。
此刻張良一臉不解,韓陵將軍爲何要抓張勝?
“我與張勝在酒樓飲酒,不曾想碰到韓陵夫人在酒樓尋人,張勝見其美貌,便酒後失態,韓陵夫人逃脫後,韓陵知曉,便讓其將領在半路劫持張勝。”
斬尤一臉惶恐不安的看着張良。
“不好!”
張良呢喃一句,此刻聽到事情來龍去脈,也意識到事情的嚴重。
韓陵的夫人暴氏,乃是遠近聞名的大美人,他親眼見過,暴氏美貌實屬一絕。
張勝未曾見過暴氏,但他清楚,暴氏是韓陵的正妻,也是逆鱗,此次張勝失禮,於顏面恐怕都難以善了。
“帶我去韓陵府邸!”
張良開口說道,眼下他只期望韓陵能看在張氏的面子上,不記張勝之過,饒了張勝這一次冒犯。
……
落雨‘刷刷刷’的聲響,遍佈整個新鄭。
街道上,伴隨着響起車軲轆的聲音,一輛馬車在街道上狂奔而過。
而在其身後,三十餘名韓卒騎着馬跟在後面。
在大雨中,馬車來到一個府邸門前,方纔緩緩停下。
伴隨着車簾掀開,韓陵急匆匆的下馬,不顧大雨滂沱,朝着府邸大門走去。
“將軍!”
“將軍!!”
府邸外看守大門的幾名下人,見到韓陵,連忙低頭打禮。
韓陵陰沉着臉,沒有理會這幾名下人,直接進入府邸之中。
身後的韓卒將領勞振,帶着三十餘名韓卒,跟在韓陵身後,一同進入院子。
走過長廊,一名侍女便緩緩上前,告知夫人在大堂。
韓陵聞言,便跟着侍女朝着大堂的方向走去。
片刻後。
待韓陵來到大堂,韓陵身後的將領,讓其他韓卒在原地等着,隨後指着四名韓卒,跟他去守在門口。
待韓陵進去之後,便關上房門。
“夫人!”
聽着大堂內,韓陵將軍的聲音,勞振背對着門,看着那三十餘名韓卒。
大堂內。
韓陵沒有看到暴氏,但聽着抽泣之聲,連忙往大堂裏面走去,隨後就看到在拐角後面,暴氏正坐在地上,把臉埋入雙膝之中。
“夫人,那張勝呢?”
韓陵見到暴氏這般模樣,連忙上前,眼中的怒火絲毫掩飾不住。
那張勝居然敢在酒後,來到他的府邸裏,調戲他的妻子,這般恥辱,就算是張氏,未免也太過了一些。
若非暴氏讓勞振命囑咐他,讓他不要聲張,以免他顏面有失,暴氏也沒臉活下去。
方纔在申犰將軍哪裏出來後,他差點忍不住直接帶人去張府討個公道。
眼下他定要扣押張勝,等張平自己上門。
“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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