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功 第90章

作者:下雨我带刀

  姚賈似乎都沒有想到,張平長子居然如此無禮,而且一點餘地都不留。

  白衍站在姚賈身後,一直都沒有開口說話,表情平淡的看着這一幕。

  對於張良的話,他並沒有意外,張良若是性子不衝動,就不會有昨日的話,以及後面發生的事情。

  從小站在張家這個巨人的肩膀上,荊衣玉食的士族子弟張良,怎麼會知道何爲隱忍。

  特別是眼下,‘五世相韓’的這個韓,就要快被滅掉。

  在來之前,他就猜到,這一次姚賈定是白跑一趟。

  “告辭!”

  在張黶等人一臉錯愕的注視下,姚賈臉色十分不善,卻也不再說什麼,拱手打禮,便起身離開。

  白衍手持秦劍,看到張良怒視着他,轉身跟着姚賈離開涼亭。

  這一次是姚賈要來。

  他也是想確認一下昨日的男子,是不是張良。

  眼下姚賈勸說無果,但他已經確認是張良。

  “子房,不該言失!”

  白衍聽着身後涼亭內張黶的聲音,跟着姚賈朝着府邸大門走去。

  張宴、張說二人,在張黶的示意下,把白衍與姚賈送到府邸大門。

  在回去的路上。

  昨日的烏雲開始飄落濛濛細雨,伴隨着一滴滴雨水掉落在馬車車頂上。

  聽着響聲,馬車內的姚賈閉上雙目,神情並不是很好。

  白衍清楚姚賈之所以如此,並非是因爲張良的話,而是張氏抗秦的態度。

  在韓大將申犰主張抗秦之後,張平父子這般態度,雖說韓王安還在猶豫,但有申犰與張氏在不斷諫言,拒降似乎已經是板上釘釘。

  “兩日內,若是韓王安不予答覆,吾等便儘早離開新鄭。”

  許久後,姚賈睜開眼睛,輕聲說道。

  韓王安若是再不給答覆,一直拖下去,他們繼續等不過是徒勞。

  而且姚賈可是知道,眼前這少年,恐怕會招來死士。留在新鄭越久,越不安全。

  白衍聽着姚賈的話,有些意外,輕輕點頭。

  回到驛站之後。

  白衍便跟姚賈說要出去一趟。

  姚賈聽到白衍要獨自出去一趟,也沒有多問,畢竟白氏常年行商,估計在這裏有一些熟人,白衍想去打探消息。

  對於這點,姚賈不難理解,白衍已經領兵,打探一些消息,指不定能對日後攻城有一些用處。

  眼下他回到驛站,如今外邊下雨,驛站內有門客,還有三十餘名秦吏在,大白天的還不至於有人這般大膽,光明正大的進入驛站行刺。

  ……

  新鄭城的街道上。

  伴隨着漂泊大雨,街道上的行人百姓紛紛倉促跑回家中,一些來不及的,便躲在街道兩旁的屋檐下。

  白衍頭戴斗笠,走在街道之中,時不時一輛馬車,在大雨下,從他旁邊飛馳而過。

  這一次獨自離開驛站,白衍並沒有帶上秦劍。

  姚賈明日就要離開新鄭,是他此前沒有料到的,好在這場雨,給他一點時間。

  走了許久。

  在打聽一番之後,白衍方纔來到一個府邸門前。

  看着那些穿着斗笠,在雨中看門的府邸下人,白衍緩緩上前。

  “敢問大將軍可在府邸?”

  白衍拱手問道。

  府邸下人不着痕跡的上下打量一番眼前的少年,瞧見一身布衣,毫無掛墜飾品,然而少年給人的感覺,又並非像是百姓之子。

  幾名下人此刻心中猜測,感覺這或許又是一個前來獻‘救國之策’的學子。

  不過這‘學子’也太年輕了些。

  “汝找將軍何事?”

  一名下人看着白衍,開口問道。

  “遠房至親,前來投靠!”

  白衍回道。

  而白衍的話,讓幾名下人頓時面露意外,互相對視一眼,皆是收起輕視之心。

  “若是遠親,可有信物?”

  下人問道,然話音落下之後,便看到少年搖搖頭。

  見狀,下人眉頭一皺。

  連信物都沒有,這人莫不是‘另闢蹊徑’的學子。

  這種投機取巧之人,他不是沒有見過。

  “大將軍這幾日都是天黑才歸,晚至亥時、子時,若無信物,明日天亮之前再來。”

  下人開口說道。

  沒有信物,大將軍又不在府邸,他自然不能放人進入府中。

  這名下人,本以爲少年聽到他的話之後,會自行離去,誰曾想,少年繼續拱手說道。

  “大將軍若是不在,將軍夫人亦可爲證,還請勞煩給將軍夫人帶句話,歲七落樹而傷,野果劈半而食。”

  一句話。

  讓方纔開口的下人,意識到眼前這少年,或許真的是來大將軍的遠親,否則怎麼可能會讓他們去稟報將軍夫人。

  想到這裏。

  “吾這便去告知夫人。”

  下人這時候,心裏哪裏還有膽子想讓少年離開,十分恭敬的說一句之後,便轉身朝着府內跑去。

  大雨中。

  白衍帶着斗笠,站在府外耐心的等着,並沒有着急。

  這座府邸內,只有韓大將韓陵,曾經在陽城城樓上見過他,其他人並不知曉他的身份。

第一百零一章:與美婦而帧�

  府邸外。

  當下人回到府邸大門之時,已經帶着一名侍女。

  “夫人有請!”

  侍女對着白衍說道,隨後畢恭畢敬的請白衍入府。

  韓陵雖爲韓國大將,府邸也很大,但論精緻與奢侈,比起張府,還是差了一些。

  白衍跟隨者侍女走在長廊內,打量着韓陵的府邸。

  片刻後。

  白衍便跟侍女來到一個房間,一進去就看見房間內,一名三十歲左右,身材風韻的美婦,正站在窗邊。

  房內飄着淡淡的清香,別樹一幟的精美裝飾,能看出美婦的品味獨特。

  白衍感嘆,怪不得昔日這女子,能讓韓陵不惜動用手段,也要搶到這女子。

  這時候。

  聽到身後腳步聲,美婦也緩緩轉過身,美眸看着侍女身旁的少年。

  “汝是何人?”

  美婦輕聲問道。

  白衍看着侍女離去之後,將房門關上,這纔回過頭看向美婦。

  這時候房內只有美婦與白衍,獨自相處。

  “吾乃白衍,秦國大夫。”

  白衍對着美婦拱手打禮。

  白衍清楚,眼前這名美婦便是暴孝長姐,韓陵正妻,是昔日暴孝囑託他帶其離開的暴姝。

  “秦國大夫,白氏!”

  美婦聽到白衍的話,俏眉微皺,那纖白動人的臉頰上,有着絲許不解。

  秦國白氏之人,怎麼會知道她與弟弟暴孝年幼之事。

  “吾受暴孝之託。”

  白衍看到美婦的表情,知道其心中疑惑,於是便把暴孝的事情說出來。

  其中重點,便是韓陵是如何逼迫暴孝留在陽城,甚至不惜拔劍逼之。

  而不同的地方,暴孝是臨死之際,央求與他。

  並非是死後與他說的。

  書房內。

  白衍沒有當君子,而是如同小人一般,添油加醋的把事情一一告知美婦。

  雖然白衍清楚暴孝與眼前美婦的關係是多好,‘落樹而傷,果則半而劈’便能窺探其一二。

  更何況,暴孝就是時候,滿心報仇之時,也不忘記他這個長姐。

  這點或許對於仁者、孝者沒什麼,但能讓一個劣跡斑斑的小人如此牽掛,可是少有。

  故而,白衍清楚,眼前的美婦定然會記恨韓陵。

  但爲了保險起見,該添油加醋的地方,還是添一點,比如暴孝提起韓陵之時,眼中盡是仇恨,而提起美婦之時,眼中含淚,就是死前最後一刻,嘴裏都還唸叨着美婦的名字,直至沒有氣息。

  白衍沒有過於誇讚的事實,畢竟美婦與暴孝知根知底。

  白衍是注重感情,這就是美婦的軟肋,他要讓美婦體會更深一些。

  片刻後。

  伴隨着一句句話,美婦雙眸通紅,淚流滿面,失聲痛哭,癱軟坐地。

  “夫人若是不信,大可多詢問幾名韓將。”

  白衍看着美婦,輕聲說道。

  美婦沒有懷疑白衍的話,因爲方纔話語之中,很多事情的確只有她與胞弟暴孝知道。

  “韓陵騙我!”

  美婦呢喃一句,坐在地上,美眸之中盡是痛苦、絕望,以及毫不掩飾的怨恨。

  “孝,以滅韓之心,於我出帧4藘删碇窈啠耸邱T文、暴福所寫。”

  白衍看着失聲痛哭的美婦,從溼漉漉的衣服之中,掏出兩卷竹簡,交給美婦。

  韓,是指韓陵,亦是指韓國。

  之所以是韓國,這便是白衍爲何會帶兩卷竹簡過來的原因。

  白衍沒有說這是他與暴孝交易所得,這兩卷竹簡交給美婦,只要暴孝不在,他說暴孝想滅韓,就是真話。

  美婦聽到白衍的話,抬起頭,此刻白皙的俏臉上盡是淚水,配合那妖嬈婀娜的模樣,難有幾名男子不心動。

  接過兩卷竹簡,看着上面事蹟,美婦緩緩打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