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下雨我带刀
似乎……那些逃跑的首領,他們的家人,如今都安然無恙,全都在月氏!
只有他們這些人,其親人,全都被秦人殺死!
也不知道是誰,看着秦軍屠殺,率先朝着那些部落首領跑去,也不知道是逃跑,還是要去追殺,但終歸隨着這樣的舉動,引發的效果便是越來越多的匈奴人,全都跟着逃跑,最終形成逃跑人潮,潰逃之勢,再難抑制。
或許匈奴人是想逃跑不假,但這不代表匈奴人沒腦子,不怕死。
“殺!!!”
少許滿腔仇恨的匈奴人,在無力抵抗秦軍後,紛紛慘死倒地,在匈奴人潰逃後,沒有後續其他匈奴人的阻攔,秦軍氣勢大漲,從騎馬與匈奴人廝殺,最終演變爲一邊倒的屠殺。
沒有團結一起,反而潰敗慌逃的匈奴人,在沒有戰馬的情況下,根本無法阻攔秦軍將士屠殺的腳步。
白衍在秦軍將士之中,揮劍砍殺一名匈奴人後,望見頭曼單于騎馬逃跑的身影。
看到這一幕,白衍駕馭戰馬,帶着季恆與其他將士,不顧其他落單的匈奴人,徑直朝着頭曼單于追殺而去。
“殺死頭曼單于者!吾賞百金!”
白衍不僅自己追殺,更是高舉佩劍,一邊騎馬,一邊高聲大喊。
百金!
這別說鐵鷹將士一個個聽到,呼吸都瞬間急促起來,就是季恆喉結都動了動,看向遠逃的頭曼單于,眼神滿是灼熱。
“殺!!!”
“殺!!”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本就一邊倒的局勢,只要聽到白衍話的鐵鷹銳士,全都用力踢着胯下戰馬,拼盡全力的朝着頭曼單于追殺而去。
戰場上。
一萬餘匈奴人看似很多,但本就僅是三比一的人數,如今又是在不斷逃跑,不管是西邊,還是往下游,亦或者跳入河水之中,瘋狂的逃跑。
三千鐵鷹將士踏過之地,基本匈奴人沒有活口。
在這本該是匈奴要安營渡夜的地方,秦軍鐵騎與匈奴人交戰,不過是一刻,剩下的半個時辰,全都是鐵鷹將士在追殺匈奴人。
而就在河水下游,一直逃跑的匈奴人,戰馬再也經受不住,不斷翻滾,其餘人也被鐵鷹將士團團圍住。
頭曼單于、塢靨邇這些首領胯下的戰馬,本就奔波一整日,後面又未曾飲水,面對一直修養的秦軍將士,其戰馬又是上郡所供的好馬,自然是難以逃脫。
夜幕之下。
天色已經無法看清遠方,但靜距離之下,不管是白衍,還是頭曼單于,都能看到對方。
這一次,與當初在雲中的時候不同,面對潰敗,面對重賞之下的秦軍將士,頭曼單于一行人,根本無法說話,便被秦軍將士不斷砍殺過來。
面對兇勇的秦軍將士,頭曼單于與其他人一樣,都知道這一次在劫難逃。
而同樣的,他們都知道,白衍不會放過他們!
頭曼單于看向白衍一眼時,似乎是不甘,昏暗之下,拼着被砍傷,手持彎刀逼退一名鐵鷹將士,使其不得不翻身下馬。
趁着這個空擋,頭曼單于目光看向白衍的瞬間,便被一根箭矢刺入身體,緊接着便是兩根三根……
全身的力量伴隨着鮮血,而逐漸流空,身體泛冷之際,彎刀掉落地上,頭曼單于在昏暗的天色下,眼神遠遠的看着白衍,似不甘,似憎恨,然而最終,隨着一抹思念浮現,一息後,雙眼之中,盡是悔恨。
或許在當年那個冬季。
他們匈奴人,就不該答應那個秦國官員的話,不該在那個冬季,與月氏南下,去入侵秦國。
似乎是想到以往部落族人遊牧狩獵的場景,似乎是想到以往自己統治匈奴部落的時光,頭曼單于天旋地轉間,最終從戰馬上衰落下去,成爲一具屍體。
“大良造!”
鐵鷹將士把頭曼單于的頭顱砍下來,拿給白衍。
白衍看到頭顱,隨着腦海內一個又一個信息湧入,有些眩暈,許久方纔平復。
“讓此戰受傷的將士,待這顆頭顱南下,抵達雁門後,讓楊郡守幫忙安排人,送去上郡高奴!放置在當年那些陣亡將士的墳前!”
白衍看着頭曼單于那血淋淋的人頭,目光浮現一抹思念,輕聲開口。
聽到白衍的話,不僅僅是季恆,就是四周其他的騎馬鐵鷹將士,腦海裏全都想到,當年在上郡發生的戰事。
那一戰,白衍統領麾下將士,死守高奴不退,讓月氏與匈奴十五萬人不敢繞過高奴而南下。
也是一戰,聽說隨同白衍一同作戰的將士,戰亡數千人,最後全都安葬在高奴那片山脈下。
“諾!”
季恆看着駕馬離開的白衍,看着黑夜下,白衍的身影,不知爲何,目光有些顫動。
而在四周,一個個手持帶血長戈、利劍的鐵鷹將士,面對方纔殺戮都能面不改色的他們,此刻看着白衍離去的背影,心頭間也有一瞬間顫了顫。
這是生平以來頭一遭。
或許,能讓這些魁梧壯碩、以佩劍策身,以殺戮爲業的將士,眼眶泛紅的,永遠不是那充滿殺戮的戰場。
而是像白衍與那些將士般的羈絆。
那麼多年,即便是已經當上秦國大良造,白衍依舊沒有忘記那些將士。
身而爲人,捨命入卒,或許遲早有一天會死在戰場、或者某一次被伏擊的地方,就算邭夂茫芑畹嚼希罱K也會老死。
而若是……
能在活着的時候,能夠跟着白衍這樣的人,或許死,似乎也不那麼讓人在意。
因爲有一個人,永遠在記掛着你!
或許邭夂茫畹嚼系哪且惶欤芘c後人說的,也不僅僅是隻有鐵鷹將士的身份,只有那一個個危險的事情,或許也能說說,他們跟着一個人。
不知爲何,對比上郡高奴那些戰亡的將士,腦海裏浮現的,是上郡高奴的百姓,是從未忘記過他們的大良造。
夜幕落下。
四周都是屍體,一場以少勝多,酣暢淋漓的大勝,並未讓一個個鐵鷹將士歡呼雀躍,反而是在這一瞬間,心中有了一絲心事,將士們都沉默下來。
就連那名斬殺頭曼單于的鐵鷹將士,也默不作聲的站在原地,望着昏暗下,方纔那身影離開的地方,思索許久。
“走!”
季恆率先開口,騎着馬,朝着上游返回,其他鐵鷹將士聞言,也依次跟在身後。
……
“嗯?水怎麼有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東胡境內,隨着幾名古族人,驅趕着馬兒來到河邊飲水,突然一個古族人喝兩口水後,便忍不住皺眉起來。
其他三名古族人聽到後,都忍不住笑起來,說是不是昨晚被那些賣來的中原奴隸女子,一晚上就掏空身子,產生錯覺。
這河水那麼大,怎麼可能有血腥味,你別說偶爾有一頭羊畜溺亡,就是你殺個人,殺一百個人,這條河水,都不會有血腥味。
古族,便是東胡部落的其中一個名族,與匈奴、月氏一樣,東胡也是由大大小小十餘個部落組成,其中勢力最大人數最多的,便是其中四個,一個是古族,一個是爾族,一個是起源烏桓山的烏桓族,最後一個是起源鮮卑山的鮮卑族。
這種聯盟制度有好有壞,好的地方能促使東胡這十幾個部落快速通過聯姻,發展人口壯大起來,壞的地方便是或多或少都會有矛盾,其中烏桓族與鮮卑族,便是常年與古族、爾族有摩擦,有些不滿東胡王一直都在古族、爾族的人擔任。
河水旁。
正在說話間,三名取笑的古族人,正喝完水起身,還不等轉過身,準備去休息一下,接下來看到的場景,徹底讓三人楞在原地。
被取笑的古族人,見狀不解的轉頭,目光看向河水上游。
緊接着,這名古族人便清楚的看到,映入眼簾的是,河流上游拐角處,一具又一具的屍體,源源不斷的順着河水漂流而下。
起初是三五具,最後加起來足足有二三十具,而且數量還在越來越多,絲毫沒有停止。
“怎麼回事?”
突如其來的一幕,如此卸嗟膶企w,直接把幾人嚇得臉色瞬間蒼白起來,一個人更是後退被石頭絆倒。
“快!快!快……”
一個古族人率先回過神,顧不得其他,連忙讓其他人把這件事情去告知東胡王!
伴隨着一個古族人面色蒼白,連滾帶爬的跑回馬兒旁,翻身上馬,轉頭慌忙的往族羣跑去,其他三名古族人看向彼此,面面相覷,隨後望着河流上,源源不斷的屍體漂流而過。
這到底!
死了多少人啊!!!
而且看着他們的衣物,怎麼看起來是……
匈奴人!
第七百三十四章:鮮卑的反叛
東胡領地內,成羣東胡人騎着戰馬,呼嘯並馳着,最終來到河水旁邊停下。
當所有人清楚的看到,河畔兩旁,密密麻麻都是屍體時,所有東胡人都安靜下來,呼吸有些急促不安。
所有屍體,全都是匈奴人的死屍!
一下子死了那麼多匈奴人,匈奴領地那邊,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王,在上游,發現渡河的馬蹄印,觀察之後,發現莫約有三千騎,這三千騎渡河後繞至北邊返回匈奴領地,恐怕匈奴就是在追擊這支人馬,不小心被這支人馬突襲,最終全部被殺!”
一名東胡人騎馬來到東胡王面前。
東胡王莫約四十來歲,與匈奴那般野蠻之人不同,東胡更注重的不是體格力量,而是族羣關係,這與中原士族、月氏十分相像。
此刻聽到屬下稟報,東胡王眉頭微皺,目光再次看向河畔的屍體,不知道那三千人到底什麼來歷。
能在北方以三千人,殺死如此規模的匈奴大軍,東胡王隱約察覺到有些不對勁,西邊的月氏絕對做不到這點,就連東胡也不行。
秦人?
可中原人少有敢踏足北疆草原,更別說在如此遙遠的地方,在匈奴、東胡交界之地。
能在北方如此輕易的擊敗匈奴大軍,到底會是誰?
在西邊的羌族,倒是有可能,可羌族的遊騎,何時如此強悍?
“派人前往匈奴領地,告知匈奴單于,東胡已經履約,是時候該放人質回東胡!”
東胡王轉頭對着親信說道,隨後對着其他東胡人下令,在領地內嚴加巡視,並且傳信給各個部落,讓所有部落都要小心一些。
北方,來了不速之客!
“王!不好了!不好了!南邊出現鐵騎,秦國鐵騎!”
東胡王的話方纔囑咐完,伴隨着周遭一個個東胡人騎馬離開,突然幾名東胡人,神色驚慌的從不山丘騎馬而來,來到東胡王面前後,便告訴東胡王一個不好的消息。
“秦國鐵騎?多少人?”
東胡王起初並不驚慌,畢竟此前在燕地、趙地,就與中原秦軍交戰,秦軍雖強,但也不過如此,東胡能進亦能出。
如今回到北方,秦軍更拿他們東胡沒有辦法。
然而接下來,那名面容驚慌的東胡人,嘴裏說出來的話,讓東胡王眉頭一皺。
“回稟王,最少四萬!”
話音一出,剎那間別說東胡王,就是四周所有東胡人,全都爲之一震。
四萬秦騎??
此前他們在燕趙之地,碰到的秦軍,可並沒有四萬秦騎。
“秦人!”
東胡王聽到最少有四萬秦國鐵騎在南邊,臉色也有些變化,隨後看向河水對面匈奴人的領地,想到匈奴死了那麼多人。
莫非,真是秦人?
另一邊。
東胡領地,鮮卑部落之中。
隨着秦國鐵騎的到來,鮮卑部落也應招,開始集結部落中的壯年男子,不過較比其他部落的人,鮮卑部落則要更雜一些,在鮮卑之中,不乏一些祖上是夫於、濊貊、肅慎以及更東邊的遊牧之人,在百年前離開部落後,來到鮮卑定居,最後融入鮮卑部落之中,故而在團結方面,鮮卑大不如古族、爾族、烏桓。
而就在鮮卑部落的營帳內,大大小小十來個部落小首領,全部聚集在一起,而領導這些小首領的,便是鮮卑族長丘珒。
“真的能相信中原人?”
“中原人已經許諾,事成之後,不僅爾族、古族他們的地盤,全部都給我們,就連匈奴人的地盤,也會在背後聯絡羌族,支持我們去爭奪!眼下匈奴一族被屠殺殆盡的事,古族、爾族都還不知道!”
“中原人想要除掉古族與爾族,給中原人以及秦國一個交代,也想要我們能夠制衡月氏!在我看來,如果我們拒絕,有中原的秦國大軍在這裏交戰、牽扯,月氏吞併匈奴領地之後,一定會殺過來,到時候我們便是月氏的奴隸!那這樣還不如答應中原人!”
帳篷內,一個個部落首領看向彼此,各自訴說着自己的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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