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功 第870章

作者:下雨我带刀

  在中原人送來匈奴祭祀聖物,以及東胡王子嗣的頭顱後,加上東胡王派人送來一個又一個消息,基本所有人都已經知道,中原人所言非虛。

  匈奴,真的已經被屠族!

  眼下面對中原人的邀請,帳篷內的一個個部落小首領,全都有些心動。

  此前東胡南下,東胡內的烏桓一族,趁着機會,在南邊重新奪回聖地烏桓山,而在中原擄掠回來的中原女子、財物,又在東胡王的分配下,被古族、爾族拿了大頭,只有他們在東胡領地最北邊的鮮卑部落,得到東西最少,族人心中有怨氣已經不是一天兩天。

  在其他事情上,部落族人間會有分歧,唯獨在敵視古族、爾族這件事情上,整個部落的人,前所未有的團結。

  畢竟出一樣的力,死同樣多的人,還要走最遠的路,結果得到的,是最少的好處!

  這樣的事情放在任何人身上,都會心生不滿。

  如今面對中原人的邀請,一想到同樣是出人出力,但與中原合作,結果卻是天壤之別。

  想到古族、爾族所居住的那片肥沃草原,還有西邊匈奴那廣闊的領地,特別是渡過漠北沙漠後,狼居胥山周邊的那片草原……

  如果,全都是他們鮮卑的!!!

  帳篷內。

  議論之中,基本一個個小首領,全都心動的看向彼此,隨即看向部落族長丘珒。

  “族長,我贊同與中原人合作!”

  “我也贊同!只要除掉古族、爾族,以後東胡便是我們鮮卑做主!古族、爾族的草原,都是我們鮮卑人的放牧之地,他們的女人,都會爲我們鮮卑族的勇士生兒育女!”

  一個個部落首領,直言不諱的看向族長丘珒。

  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既然東胡王不公,既然古族、爾族那麼貪婪,如今就不怪他們反叛。

  “把我的答覆,告訴中原人!”

  丘珒坐在柔軟的狼皮墊上,看着帳篷內兩側,一個個小首領都下定決心,丘珒的眼神,也逐漸堅定下來。

  作爲鮮卑族長,以往聚集之時,丘珒心中忍受着的火氣,比任何人都要多。

  ……

  “這段時日一直都在奔波,帶將士們去好好休整!”

  白衍勒住戰馬,轉頭對着秦綏囑咐道。

  “諾!”

  秦綏聞言,拱手領命。

  在秦軍大營外,牤、宴茂、楊彥、業等人,見到白衍統領鐵鷹將士到來,紛紛上前。

  “拜見大良造!”

  “拜見大良造!!!”

  眼見白衍到來,腥硕俭牽跉猓K於能安下心,此前白衍北上,最擔心的莫過於他們這些人。

  要知道此前白衍不僅是去月氏,還有遙遠的漠北,那片中原人少有踏足之地,而白衍身旁所帶的,僅僅只有三千人,而對方,是人數倍於白衍的匈奴大軍。

  在那陌生的匈奴人地盤上,他們都擔心白衍的安危,稍有不慎,白衍都將萬劫不復。

  “嗯?”

  白衍翻身下馬,把戰馬交給上前的牤後,有些詫異的看向袑⒅校τ能魉罚瑳]想到荀朔居然也跟着鐵騎來到這裏。

  “魏老擔心汝安危,特地讓朔來此!”

  荀朔見到白衍的表情,哪裏不知道白衍所想,不由得苦笑解釋道。

  聽到荀朔提及魏老,白衍有些沉默。

  對於魏老,白衍至始至終都十分尊敬,但魏老的做法,卻讓白衍有些難以接受,不是白衍嬌作,而是邊疆五郡那些百姓,受害的人太多太多,在匈奴領地內,看到那些女子一雙雙信任的目光,白衍很是難受,畢竟造成這一切的背後,自己的老師,也有一部分原因。

  而偏偏,老師,一直都是爲了他白衍。

  在白衍身後,一直跟着白衍的阿坎,感覺有些奇怪,他能感覺到,大良造似乎不是很開心。

  “此番魏老都嚇一跳!萬萬沒想到,羌族遊騎會被月氏除盡,匈奴也都被屠族!”

  荀朔看着白衍,語氣很輕的訴說着。

  表面上,荀朔是在說,月氏圍殺羌族遊騎一事,已經被魏老、楊端和等人得知,而後邊疆派人北上,匈奴被屠族的事情,不管是魏老,還是郡守楊端和,還是其他所有城邑官員,都已經知曉。

  所有人都震驚於這個結果,此前無人料到,匈奴南下後,會是這個結局。

  這看似沒問題的話,背後卻是荀朔在告訴白衍,在雁門,魏老都被白衍的怒意,給嚇一大跳。

  暗地裏除掉那些背叛秦國的羌族遊騎,在北邊,又屠殺匈奴一族的婦孺老弱,勢要匈奴滅族絕後!

  別說各郡的郡守與各郡官員、百姓、士族,就是魏老知道這件事情後,都結結實實的吸口冷氣。

  “那老師如今得知繼匈奴之後,便是東胡,可有何交代?”

  白衍看向荀朔,最終想了想,還是詢問道。

  不管老師是勸阻還是說些什麼,白衍都想聽一聽,畢竟魏老是白衍的老師,這是身爲弟子,對魏老的尊重。

  “魏老已經回雲中學府,把年長學子,紛紛調任至北疆官吏身旁,假以時日,待時機成熟,便可盡數取代北疆各地官吏,將原有官吏,由咸陽調任其他郡縣!”

  荀朔笑着搖頭,聳聳肩,看得出白衍心中還有一絲不滿,於是便把魏老接下來要做的事情,告訴白衍。

  “嗯!先回大營!”

  白衍聽到荀朔的話後,沒有再說什麼,便帶着腥朔祷卮鬆I,商議接下來與東胡交戰一事。

  看着牤、宴茂、楊彥、業等人紛紛給白衍讓路,荀朔嘆口氣,也不知道是該哭還是該笑。

  看得出,白衍不喜魏老此番所作所爲,但荀朔清楚,歸根結底,魏老所做的一切,都是爲了白衍,任何事情背後,也都是爲了維護白衍的利益。

  不過,就荀朔個人而言,比起魏老心中所想,荀朔更喜歡白衍如今的樣子。

  荀朔也和魏老一樣,想讓白衍成爲北方的‘王’,也是因爲這個想法,這才答應魏老,不阻攔這次的事情。

  幸好,白衍堅持住至少該有一些底線。

  當初荀朔便是因爲白衍把趙地百姓當人,纔會選擇來到白衍身邊,昔日魏老親自找到他,想要趁機,逼迫嬴政給白衍封王,荀朔思索過後,最終才鬆口,但這鬆口的代價,卻是荀朔日日買醉。

  如今看着返回大營的白衍,荀朔能感覺到,白衍似乎也在有些介意,當初他沒有阻攔,甚至沒有私下派人告知。

  這讓荀朔哭笑不得,想到昔日魏老,看着如今的白衍,荀朔只慶幸自己沒有看錯人。

  即便是此番白衍沒有封王,但荀朔在心中立誓,日後北方,永遠都是白衍的‘封地’,何況如今在所有邊騎、邊軍心裏,看到白衍所做的一切一切,所有人早已不認王命,只認白衍將令。

  日後面對那些朝堂權帧⒏鞣絼萘Γ魉酚邪盐漳軌驊叮尠籽艿牡匚唤z毫不動搖。

  “魏老,這次輸了,該輪到荀朔了!”

  荀朔轉頭看着四周飄舞的秦軍旗幟,看着周遭巡邏、站崗的將士,目光遙望遠方的草原,這段時日的心結,終於打開。

  笑了笑,身穿士族服裝的荀朔,便轉身一步步朝着大營走去。

  草原上。

  在夜色之中的秦軍大營,一叢叢篝火點燃,時不時變能看到一排排將士手持長戈巡視。

  “大良造,這是鮮卑族長丘珒的回覆!”

  一名將士來到帥帳內,把一封狼皮交給白衍。

  在牤、宴茂、楊彥、業等人的目光中,白衍拿起狼皮便看起來。

  直到這時候,腥瞬虐l現,白衍似乎看得懂鮮卑族的文字,見此,別說秦綏、季恆等人,就是阿坎,都一臉驚歎的看向白衍,滿是崇拜。

  在阿坎眼裏,白衍當真是無所不能,連鮮卑的古文字都能看得懂。

  “鮮卑答應,與秦軍交戰時,鮮卑會臨陣逃跑!”

  白衍看過布圖後,便把目光看向腥恕�

  “可能相信鮮卑?”

  楊彥最先開口,有些不放心的詢問道,畢竟這一戰秦軍這裏僅有四萬騎,稍有不慎,一但敗退可沒有後援,若是損傷嚴重,怕日後東胡南下,便再無顧忌。

  “鮮卑人答應,尚有翻身,若是不答應,只會淪爲月氏奴隸,鮮卑人貪婪,卻不愚鈍!”

  荀朔倒是沒有過多顧忌,對於北方的外敵,荀朔比楊彥更爲了解。

  “不需要擔心,就算鮮卑反叛,吾也有把握擊敗東胡!”

  白衍放下狼皮,上面是鮮卑人願意歸降秦國的宣誓,此戰結束後,這狼皮是要送去咸陽,交給嬴政。

  眼下,望着面前這張十分簡單的布圖,白衍開始對着袑⑾铝睢�

  布圖雖如簡單,然而白衍心中,對東胡的地勢,早已瞭然於心,就連東胡王那些人的習性,也是一清二楚。

  當初匈奴人可不傻,爲了預防東胡返回,索要的人質,可是東胡王最器重的繼承人。

第七百三十五章:上郡的消息

  “快看啊!快!!”

  “怎麼了?”

  “過來了……”

  上郡,高奴城,在一個個驚呼聲中,很多面色疑惑的百姓,還來不及過多詢問,就看到蜂擁而來的人羣內,一輛木拖車緩緩走來,而在木拖車旁,四周都有一個個秦吏在看守。

  這時候,隨着木拖車靠近,原本圍觀的百姓,終於看清,原來在木拖車上的一根木柱頂端,赫然懸掛着一顆頭顱。

  見此情景,起初周圍的百姓還紛紛不明所以,直到聽說,那顆頭顱是匈奴單于,頭曼的首級時,整條街的百姓,頃刻間都爆發出羧坏暮奥暋�

  “匈奴首領頭曼?”

  “是匈奴單于頭曼的首級?他怎麼會被殺了?是誰殺的?誰有這個本領?”

  “不知道啊!”

  雜亂喧嚷的驚歎聲、議論聲絡繹不絕,作爲上郡以北的城邑,高奴城的百姓,可謂是最痛恨北邊的遊牧之人,那一次匈奴人不是燒殺搶奪、胡作非爲,人少如此,若是匈奴人多,毀的,往往是一座座城邑,所有上郡百姓都要生靈塗炭。

  故而眼下當得知那被掛起來的首級,是匈奴單于的首級,高奴城的百姓全都驚呆在原地。

  在遙遠北方的匈奴單于,他的首級怎會在這裏?

  是誰殺的匈奴單于?又爲何把首級送來高奴?

  街道上。

  越來越多的高奴百姓,從街旁店鋪、小舍、茶樓走出來,小巷子也有百姓聞訊後趕來看熱鬧,而隨着消息傳開,數不清的疑惑,在百姓腦海之中。

  作爲新城,此刻街道兩旁的房屋,都還十分嶄新,而就在擁擠之間,終於有士人,壯着膽子,詢問秦吏,到底發生了何事?這匈奴單于的頭顱,又要送去哪裏?

  在秦吏的回答下,原本疑惑的百姓,終於知道,這顆頭顱是大良造派人送來,眼下要送去山脈下,那些墳冢前。

  秦吏的聲音不大,對比吵鬧的街道,更是忽略不計。

  然而就是這毫不起眼的回答聲,卻讓一個個聽到的百姓,全都愣在原地,雙眼瞬間泛紅起來。

  大良造!

  沒有哪個地方的百姓,能比得上高奴百姓對這個稱呼,更爲敏感。

  而那所謂‘山脈下的墳冢’,沒有哪裏的百姓,知道其意味着什麼。

  “大良造!”

  “是大良造!”

  回過神的百姓,鼻尖一酸,很難想象無論中年男子,還是老人,聽到大良造這個名字後,都激動的轉過身,嘴裏嚷嚷着回家取出爲數不多的米粟。

  “是大良造殺的頭曼單于!”

  消息傳開,擁擠的人羣中,一個個百姓,肉眼可見的激動起來,眼神中的顫抖,難以言道。

  非是大良造是秦國高官,而是如今擔任大良造的那個人,是高奴百姓,刻在骨子裏,一輩子都不會忘記的人。

  白衍!

  當初來到高奴城赴任的官員。

  高奴城,烈日之下,隨着所有百姓都得知,是當初那個白衍,親自領兵斬殺匈奴單于,並且命人送來首級時,無論男女老幼,都知道白衍這是在爲當年一事復仇,告慰那些陣亡的將士。

  也是如此,一個個高奴百姓,紛紛跑回家中,富的帶酒帶肉,貧的也取上幾鬥粟米,一同離開城邑,來到山脈之下。

  半個時辰後。

  就在山脈下,在數十個墳冢之前,到處都是高奴百姓的身影,男子無論老幼,都在忙着放米倒酒,女的無論弱小,都在忙着拔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