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功 第868章

作者:下雨我带刀

  眼下。

  看着匈奴人被逼得沒有活路,只能歸附月氏,這倒是讓央金沒有想到。

  看着蠱頜的首級,再看着穆爾託,央金隱約有預感,在蠱頜死的背後,事情或許並沒有那般簡單。

  “是!秦人屠殺我匈奴一族,我們匈奴人與秦人,不死不休!日後我們匈奴人,便世世代代,朝貢月氏,爲月氏俯首稱臣!”

  穆爾託看向央金,隨後低頭回答道。

  此刻穆爾託心中也十分緊張,擔心月氏還有顧慮。

  眼下匈奴是徹底沒有退路,此前爲了安撫部落的勇士,頭曼單于藉口要與月氏談判,請求月氏封住北邊秦人的逃生之路,爲此不惜用殘存的家眷抵押在月氏爲人質,這才穩住部落族人。

  在雁門之時,月氏與秦人一同包圍匈奴,這也是所有匈奴人親眼所見,故而在頭曼單于的言明下,所有部落勇士也都擔心秦人真會北上,再繞道月氏,逃回秦國,他們匈奴人無法報仇。

  所以聽到頭曼單于把家眷送到月氏爲‘人質’,不僅僅沒有反對,反而還讓已經躁動的人心,逐漸安定下來。

  至於爲何是月氏,而非東胡,其緣由便是眼下最有可能入侵匈奴的,並非是方纔與秦人交戰的東胡,而是一直觀望,最後與秦人合盟的月氏。

  “還請月氏王,接受我們匈奴的臣服!”

  穆爾託許久沒有得到央金的回覆,只能再次卑微的懇求道。

  穆爾託清楚,若是月氏不願意匈奴歸附,那不僅僅穆爾託性命危矣,就是匈奴領地,恐怕也要面臨危險。

  “王!我贊同接受匈奴的歸降!”

  “王!我也贊同,我們月氏當務之急,是除掉西邊的羌族!”

  王帳內,其他月氏部落首領,這時候也一個個的站出來,對着央金行月氏禮。

  此前在與羌族遊騎一同圍殺匈奴後,匈奴北逃,月氏之所以沒有立即追上,便是因爲還要除掉羌族遊騎,如今羌族遊騎已經被月氏盡數屠殺,那麼已經與羌族結仇的情況下,比起慘遭屠族,肩負血海深仇,誓要追殺秦人的匈奴人,對月氏而言,更重要的是趁機除掉西邊羌族,那纔是耽誤之急。

  匈奴被屠族,願意歸降月氏,待月氏再除掉羌族,便徹底成爲草原霸主,就是東邊的東胡,也可找機會攻打過去。

  一聲聲請求響起,在諸多月氏部落族長的注視下。

  “告訴頭曼單于,我月氏,願意接受匈奴歸降!”

  央金雙眸看向地上蠱頜的那顆頭顱,隨後望向穆爾託,開口說道。

  “多謝王!”

  穆爾託聽到央金的話,整個人都鬆口氣,跪地感恩後,方纔小心翼翼的起身退後,轉身離開。

  央金看着穆爾託離去的背影,心中不由得浮現昔日白衍的身影。

  想到頭曼單于已經領兵北上,去追殺白衍,央金也只能祈栋籽茏郧蠖喔#吘贡边吺切倥说念I地,就是月氏在哪裏與匈奴交手,都難以逃到好處,而白衍一箇中原人,要面對人數卸啵紟ё派畛鸫蠛薜男倥耍峙乱猜洳蛔藕谩�

  “此前圍剿匈奴一事,我月氏已經出力,是你秦軍出現狀況,方纔讓匈奴萬餘騎北逃,這怪不得我央金!若是不敵匈奴,倒是期待你,從我月氏南下!”

  央金在心中說道,隨即美眸重,露出一個繞有深意,又似期待的眼神。

  “兩日後,去羌族!”

  央金回過神,目光看着王帳內一胁柯渥彘L,用不容置疑的語氣下令道。

  剎那間,一個個部落族長聽到央金的話,紛紛行禮接令。

  央金坐在王座上,看着蠱頜的頭顱,似乎在回憶,似乎在想着什麼,幾息後,方纔命侍女把蠱頜的拿去外面掛起來,隨後派人去北邊,隨時觀察北邊可有秦軍的蹤影,一但發現秦軍動向,立即彙報。

第七百三十二章:頭曼單于心中那一絲絲悔恨

  狼居胥山。

  當頭曼單于統領萬餘匈奴男子,一路抵達狼居胥山之下時,映入眼簾的場景,即便是早已有所準備,當真的看到這一幕時,依舊讓人難以接受。

  全都是死屍!

  整個土丘、平野,無論男女老幼,無一例外,全都被砍去首級,屍體遍佈整個營地。

  這一刻,似乎連拂過的風,都是血腥味。

  “秦人!”

  頭曼單于騎着戰馬,看到這一幕,眼神充斥着仇恨,然而一絲絲絕望,卻悄然浮現。

  沒有匈奴婦人的匈奴人,還有機會恢復元氣嗎?頭曼單于用腦子都已經能想象到,沒有婦女的族羣,矛盾會有多大,而在數不清的爭鬥之後,會有多少人離開。

  往後!

  沒有匈奴了!

  頭曼單于目光流露出絕望,即便是殺光北上的秦人,也無法改變這一事實。

  先是南邊的營地,如今又是在這聖地山腳下,接連兩場屠殺,把匈奴所有人延續後代的機會,全都給斷絕。

  少許馬蹄聲中,響起一個個痛哭的哀嚎聲。

  頭曼單于看着數十名匈奴男子,匆忙慌亂的跑往營地,各自在凌亂倒地的屍體中,尋找自己親人。

  這一刻,頭曼單于目光看向四周,看着身旁成羣的匈奴勇士,看着映入眼簾的草原、高山。

  頭曼單于忍不住心想,若是沒有發生這一切……那該多好!

  草原牧羊、婦孺談笑,夫妻育兒,一個個匈奴男子在馬背上並馳,拉弓狩獵……

  隨着腦海裏浮現一幕幕,一個個場景,一個個曾經映入眼簾的畫面,還有自己在營帳內,享受着所有族人的愛戴……

  不知爲何,這一刻,頭曼單于眼眶通紅,心中是多麼渴望,再次回到當初那般。

  可,眼下四周的一切,都是那般的殘忍,讓頭曼單于清楚的意識到,曾經那些時光,再也回不去。

  頭曼單于有一瞬間,不由得浮現穆爾託的話。

  “當初,不該去招惹那個人!”

  後悔嗎?

  頭曼單于後悔了!比任何人都要後悔!

  然而再多悔恨,眼下也改變不了族羣被屠戮乾淨的事實,也改變不了已經失去這一切。

  “追尋秦人足跡!”

  頭曼單于乾澀的嘴脣動了動,泛紅着眼,對着其他匈奴人下令道。

  ……

  東胡。

  作爲燕國以北,與匈奴接壤的地方,東胡人與其他遊牧名族,都有些許不同,一方面是遊牧而居,與匈奴、肅慎的族人一樣,另一方面,又看不起匈奴、肅慎等遊牧名族,若說是歸功於與中原往來,可東胡人,打心底自詡比中原人高貴。

  也是這樣,才導致東胡被所有鄰居所不喜。

  當年,林胡被趙武靈王擊敗,面對林胡那片遼闊的草原,東胡人心生貪婪,想要去搶,結果被胡服騎射後的趙武靈王痛揍一頓,隨後,與燕國往來,東胡人又喜歡搶奪燕國商賈的財物,喜歡擄掠燕國的女子,最後被燕國大將秦開找到機會,痛揍一頓。

  秦開,便是秦舞陽的祖父,當年在燕國,也是一個響噹噹的大將!

  若是當初秦舞陽跟着荊軻,真的刺殺嬴政成功,那麼就憑這祖孫二人的事蹟,怕是往後百年,乃至更久,都會爲人傳誦,其後人,都會受人敬仰。

  不過偏偏秦舞陽在優渥的士族之中,被養成一紈絝子弟,更巧合的是,燕國士人、燕國官吏,這些人爲了迎合秦開,秦舞陽哪怕是殺人,都會被世人所吹捧。

  最終秦舞陽那被吹出來的名望,不僅僅影響到燕丹、荊軻,更導致秦國提前派兵攻打燕國,從這點來看,燕國那麼快滅亡,秦開或多或少還是有一絲絲原因。

  此刻。

  隨着夜色漸漸落幕,白衍看着手中秦劍,手指撫摸着劍身上的‘白衍’二字。

  湛盧並未被白衍帶來,出征異域他鄉,隨時都會有意外,湛盧是中原自古以來的名劍,其劍身背後的意義非凡,放在中原,要遠比帶來漠北好。

  不過讓白衍沒想到的是,闊別多年的佩劍,居然會有一日,再次回到自己手中。

  “大良造!大良造此前果然說得沒錯,匈奴一路追來,已經抵達這條河水的下游!”

  季恆從遠處帶着一名將士來到白衍身旁,一臉興奮的對白衍說道。

  一旁的秦綏神情一怔,隨後轉頭看向白衍。

  全都在白衍的意料之內,就連匈奴什麼時候抵達,速度幾何,臨近夜幕時會選擇在何處休整,絲毫沒有毫無偏差,這種感覺就像是所有匈奴人,全都在按照白衍的命令行動,有時候秦綏想到這裏,都忍不住打個寒顫,這種在戰場上被人看穿的事情,有時候比死亡更可怕。

  “此前吾等渡過河水,匈奴定會派人繼續追尋足跡,待匈奴發現吾等繞至上游,來往有三個時辰,足夠!”

  白衍看向秦綏。

  “匈奴整日趕路,夜幕下,定會在河水旁休整,讓馬兒飲水,準備食物!告訴將士們,等會衝殺匈奴,必先驚擾馬兒,使匈奴大亂,沒有馬兒的匈奴人,便是任人宰割!”

  白衍開口囑咐道,一路來到這裏,其中的路線都是精挑細選,不僅僅會讓匈奴人產生錯覺,認爲秦人慌不擇路,迷路一般,另一個原因也是給匈奴人定下心。

  因爲這條路,匈奴人曾經暗地裏查過,這件事情知道的人,少之又少。

  在得到冒頓的記憶後,白衍不僅知道匈奴很多隱祕的事情,就連匈奴人的習性,頭曼單于的性格特點,決斷習慣,全都一清二楚。

  冒頓絕對不是庸人,恰恰相反,冒頓是匈奴千百年來,最厲害的一個天才,與生俱來的天賦,以及早熟的心性,讓冒頓遠超乎其父頭曼。

  或許頭曼單于直至今日都不知道,連他都忌憚的東胡,他的兒子冒頓,早已經有屬於自己的辦法。

  “諾!”

  秦綏點點頭,對着白衍拱手後,便轉身下去囑咐。

  白衍看着秦綏離開,在季恆與其他將士的目光中,緩緩收起佩劍,眼神望向河水。

  如今在這遠離中原的北方之地,白衍既不是昔日趙國威風凜凜的趙武靈王,那位趙國雄主,也不是曾經到東胡爲質,後逃回燕國的燕大將秦開。

  然而不管面對匈奴還是東胡,白衍也有着自己的辦法。

  片刻後。

  隨着秦綏過來稟報,白衍收回目光,從將士手中接過馬繩,翻身上馬,統領着所有鐵鷹將士,浩浩蕩蕩的朝着下游趕去。

第七百三十三章:頭曼單于之死

  河水下游。

  正當匈奴人安營之時,一個個忙碌着食物之際,突然便隱約聽到動靜,起初所有人都還以爲是錯覺,然而隨着聲音逐漸變大,所有人不由得紛紛抬頭,看向四周。

  頭曼單于也在這時候,抬起疲憊的雙眼,看向北方。

  忽然間,當遠處的山丘之上,突然出現浩浩蕩蕩的人影時,看到那數不清的人影從山丘上潮湧般的湧來,頭曼單于看到這一幕,瞬間瞳孔一縮,少許疲倦的臉頰上,剎那間便蒼白起來。

  “不好,單于,是秦人!是秦國鐵騎!”

  塢靨邇與其他小首領見狀,全都一臉驚慌失措起來,恐懼瞬間瀰漫腥说难鄣住�

  當看着整個寬廣的營地,所有匈奴人因爲秦人的到來而慌亂成一團,無數人爭先恐後的朝着河水旁跑去,推讓、倒地、踩踏的身影,隨處可見,這一刻,一個個匈奴首領眼神盡是絕望。

  遊牧民族的特點,讓匈奴人逞強好鬥,但也註定無法像中原那般,有着近乎於細緻的規定。

  面對像眼下這種突發情況,匈奴人的弱點便突顯出來。

  “單于,快走!我們被埋伏了!”

  一個首領的聲音浮現,其他首領紛紛反應過來,帶領親信保護頭曼單于,幾名親信更是把少數僅有爲帶去飲水的馬兒搶過來,帶過來給頭曼單于。

  “殺!!!”

  “殺!!”

  然而隨着浩浩蕩蕩的嘯殺聲,蜂擁而來的秦軍鐵騎,在飛馳之間,幾乎不過一會,便殺到匈奴營地。

  無數由秦弩發射的箭矢漫天落下,對比毫無準備的匈奴人,本就由鐵鷹將士組成的鐵騎精銳,殺到營地後,幾乎閃過便是一個匈奴人慘死倒地。

  另一邊,伴隨着煙霧繚繞,在一名名秦軍將士手中,一些火把乾草,全都被丟到河畔馬羣之中,驅趕戰馬的將士,也有不小心被匈奴人持彎弓射殺倒地。

  然而隨着其他鐵鷹將士把一個又一個馬兒驅趕離開,無數奔跑的匈奴人絕望看着,卻這麼都趕不上,只能眼睜睜看着被驚擾的馬羣,飛快的往下游跑去。

  很多匈奴人仗着身強力壯,想要赤手空拳的追趕那些驅馬的鐵鷹將士,將其拉下馬背後殺死,奪馬反抗,然而直到靠近之後匈奴人才發現,眼前這些秦騎,不管是馬術,還是騎射,甚至是力量,都遠遠超乎他們的想象。

  本以爲上萬匈奴人在失去摯愛親人之後,滿腔復仇之心足以吞併任何敵人,然而此刻這些失去戰馬的匈奴人才發現,他們這次的敵人,似乎是他們從未見過,也從未接觸過的恐怖對手。

  秦國數百萬人,年復一年的篩選、訓練,最終挑選出來的不過三千人,這近乎苛刻到極致的要求,造就出來的,也是一支強到難以匹敵的士卒。

  秦騎之下,長戈利劍,戰馬飛馳,嘯殺聲四起,一名名身穿秦軍黑甲的將士,不斷砍殺着匈奴人,那鋒利的武器揮舞間,一個又一個匈奴人倒地慘死。

  更讓匈奴人絕望的是,比起失去戰馬後,陷入的絕境,他們的部落首領,不僅僅沒有率領他們拼死反抗,反而是找到馬兒後,率先逃難。

  這讓被屠族而失去親人的所有匈奴人,全都赤紅着眼,絕望的看着這一幕,恐慌的看着那些部落首領騎馬逃跑。

  面對密密麻麻的秦國鐵騎,在無數嘯殺聲中,黑壓壓一片的匈奴人,全都被擁擠在一起,當眼睜睜的看着那些部落首領逃跑離開,這時候一些中年匈奴人方纔記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