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下雨我带刀
“白衍,替吾帶句話給重泉君,以一舊臣之身,還請秦國早日查明真兇,勿要再讓真兇,趾μ锝ㄗ铀茫 �
田鼎在燭燈下,開口說道。
舊臣這個稱呼在秦國格外敏感,更不要說還是在咸陽,然而交代白衍之時,田鼎卻格外注重這二字,絲毫不顧及當着贏侃的面,提及自己的身份,是齊國舊臣。
“丈人放心!”
白衍拱手點頭,知道丈人是準備向贏氏宗親,示以底線。
“還有何事?”
看着神情依舊猶猶豫豫的白衍,情緒低落的田鼎,不由得露出疑惑的目光,就連田非煙,也察覺到白衍似乎有話,不敢開口。
這倒是讓田非煙都疑惑起來,如今白衍即是秦國大良造,也是父親的女婿,在這書房內,還有何事不敢說。
“有話但說無妨!”
田鼎察覺到白衍的顧忌,主動開口,示意白衍有話就說,無需忌諱。
“丈人,待麗妃送至咸陽後,王上打算,將麗妃賜予丈人爲妻!”
白衍見到田非煙督促的眼神,又聞丈人的話,於是嘆口氣,頓了頓,便把事情說出來。
而沒有出乎白衍的預料,隨着話音落下,白衍就清楚的看到,丈人田鼎的神情,瞬間變得怒目圓睜起來,似乎不敢相信。
“豈有此理!!!”
伴隨着田鼎的暴怒,在怒吼聲中,白衍看到丈人失去理智的掀桌,連忙側身抬手保護妻子田非煙。
木桌掀開的聲音響起,茶水瓷具衰落的動靜,更是把院子內的護衛,紛紛引來。
幾乎就在數息之間,就看到數名手持佩劍的健碩男子,紛紛拔劍跑到房間內,而當看到田鼎神情暴怒的模樣,書房內又僅有小主田非煙,以及小主的良人白衍在。
所有男子紛紛一愣,面面相覷的看向彼此,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眼下退也不是,不退也不是!
“無事,退下!”
田非煙面色也是被嚇得微白,看着擋在面前的白衍,美眸鬆口氣之餘,轉頭看向府邸扈從。
“諾!”
“諾!!”
扈從們聽到田非煙的話,打量田鼎一眼,見到田鼎沒有反應,便紛紛拱手離開。
“嬴政就沒想過,父親若是如此,莫說齊地的宗親舊族,就是天下,又該如何看待父親!”
田非煙傾城的俏臉上,第一次看向白衍,露出溫怒的神情。
“除去丈人這裏,若把麗妃安頓在其他地方,恐怕日後,麗妃也難逃一死!”
白衍有些無奈的望着妻子,隨後目光看向一旁的田鼎。
“此事全聽丈人決意,若是丈人拒絕,白衍明日便會私下,請求王上收回王命!”
白衍對着田鼎拱手打禮,口中之言並沒有開玩笑,若是田鼎真的一心拒絕,那麼白衍就是硬着頭皮,也會請求嬴政收回念頭。
不管是是否成功,白衍都會去嘗試。
片刻後。
看着丈人田鼎一臉恍惚,示意要冷靜下來考慮一番,白衍見狀,只能先帶妻子田非煙離開。
咸陽城的街道上,跪坐在馬車內,白衍聽着馬車外偶爾有行人交談的聲音,看向身旁的妻子。
“明日衍便入宮,請求王上!”
白衍開口說道。
回想方纔丈人的反應,白衍都被嚇一跳,田鼎那怒氣衝衝的模樣,讓白衍都擔心,嬴政的舉動,會不會適得其反。
“不,等父親考慮一番!”
田非煙搖搖頭,面色有些恍惚,就連以往美眸間的精神,也不復存在。
見到白衍擔心的目光,田非煙慢慢倒在白衍懷中。
“麗妃很重要,不管對於贏氏宗親,還是對於嬴政,父親方纔猶豫,應是冷靜下來後,想到嬴政,此事至少能證明,因你的原因,嬴政已經相信父親,日後就算開口決絕此事,父親也不會讓你去與嬴政說……”
田非煙輕聲說着,似乎是心疼父親,又或者是想起亡母,田非煙的美眸逐漸泛紅起來,很快,眼裏便盈滿淚水。
田非煙從來都不反對父親娶妻納妾,畢竟在父親羽翼下長大的田非煙,比任何人都清楚,父親對她的疼愛,而與白衍成婚後,田非煙也慢慢體會到,曾經那個整日忙來忙去的父親,似乎有着數不清要事的父親,一直以來都孤身一人,到底有多孤獨。
不過眼下,想起麗妃,那個嫵媚誘人,頗有心機的女人,田非煙寧願是其他女子。
“若麗妃真的進入府邸,不管父親如何與麗妃相敬如賓,怕是府邸都要亂起來!”
白衍聽着懷中田非煙的話,有些疑惑,畢竟見過麗妃,白衍對麗妃的感覺並不差,模樣不說,言行舉止以及心智,都是少有,畢竟麗妃看似是妃,但不管權利還是地位,在齊國王宮內,都是實際上的齊國王后,這在齊地幾乎人盡皆知。
白衍都有些不清楚,田非煙爲何這般抗拒麗妃,甚至直言,麗妃進入府邸,府邸便會亂。
隨後,在田非煙的訴說中,白衍逐漸露出詫異的神情,特別是田非煙曾敏銳的察覺到,麗妃曾經對於三位兄長,格外有好感,特別是仲兄田濉。
也是後面年復一年,終日不見,麗妃方纔收心,否則的話,當初父親也不會把仲兄趕去大營領兵,風吹日曬。
“啊?”
聽着田非煙的訴說,想到昔日見過的麗妃,白衍一邊露出錯愕的神情,一邊本能的想對着田非煙說,是不是田非煙的錯覺,可反應過來後,以白衍對田非煙的瞭解,田非煙絕非一個胡言之人。
想到這裏,看着田非煙的模樣,白衍終於理解田非煙的擔心。
此刻白衍都感覺頭大,若田非煙感覺沒有錯,那麼不提麗妃背後的各方爭鬥,不提麗妃突然成爲自己的丈母、田非煙的繼母,就是麗妃進入田府,怕都會生出一堆事端,如果田鼎與麗妃相敬如賓,而白衍一想到,模樣俊美,常年喜好酒樓女色的田濉……
看着田非煙,白衍清楚記得田非煙提及過,田濉的妻子,可不是一般人!
若是被田濉的妻子察覺,到時候傳出去!
“這麗妃當真是麻煩!”
白衍苦笑着搖搖頭,沒想到居然在麗妃的身份背後,與田府之間,還有這麼一個八卦。
此刻看着田非煙,白衍都忍不住在想,若是田鼎決定隱忍,而答應嬴政,那是田鼎搶奪傾心仲子田濉的女子,還是田濉……
白衍思索間,頭皮發麻,腦子都凌亂起來,小時候聽着孃親、外祖母談論一些八卦,其他村子以及臨淄城內,一直流傳的荒誕之事,特別是士族內發生的事。
沒想到時隔多年後,白衍居然有可能,會即將親眼看到發生這樣的事情。
“那嬀涵子纔是個麻煩!”
田非煙神情有些幽怨的看向白衍,別看田非煙在咸陽,但是對於昔日齊地發生的事情,田非煙還是一清二楚。
當初齊王建降秦,嬀涵子沒少在背後幫白衍說話。
不過看眼下的情況,嬴政既然決意把麗妃安頓在父親府邸,那麼就絕不可能,再把嬀涵子賜給白衍爲妾。
按照目前的局勢來看,田非煙猜測,嬴政大概率會把嬀涵子許配給諸公子,其中扶蘇的可能性最大,畢竟扶蘇的年紀、身份,全都擺在那裏,秦國朝堂內的楚系官員,定然也會盡全力贊同此事。
“放心,祭祀之後,衍也要領兵在外!不會再接觸!”
白衍看着田非煙淚水盈盈的美眸內,那幽怨的眼神,連忙討好似的笑起來,告訴田非煙,日後一定不會再接觸。
“那日後,若扶蘇繼位呢?”
田非煙板着臉,直勾勾的看着白衍。
田非煙相信白衍不會欺騙自己,畢竟看着白君竹、白映雪兩姐妹,接觸過後,田非煙比任何人都體會到,白衍對待自己的心意,可架不住,嬀涵子對白衍有心啊!
若是日後嬀涵子真的被許配給扶蘇,而數十年後扶蘇繼位,那麼成爲秦國王后的嬀涵子,會不會對朝臣白衍,再生念情!
看着眼前的白衍,想到昔日得知齊地的事情,嬀涵子的舉動,田非煙心裏已經有了答案。
一定會!!!
第七百一十章:姚賈的揭穿,嬴政的期待
天亮許久,房間內,白衍方纔朦朧的睜開眼睛,轉頭看着牀榻外,凌亂的衣物散落一地,起身之時,突然感覺腰間有絲許酸醋。
哭笑不得的轉過頭,看向牀榻上熟睡的田非煙,白衍盡是無奈。
自從得知吳芸、念兒的事情,田非煙這幾日就跟一頭母老虎一樣,就是白君竹都害怕三分,每到晚上就老老實實的離開。
幸好六禮的事情,白衍給田非煙彌補上,並且前後兩份財禮的數量,不管方纔任何地方、任何時候,規格都足以讓人喫驚,田非煙這才收起小性子,不過,在牀榻上……
白衍揉了揉後腰,伸手輕輕拿起綢被,蓋在田非煙那白皙的嬌軀上,這才走下牀榻,穿上衣物。
離開房間。
白衍看着內院上方的天空,陰沉沉的,隱約有預感,這怕是要下大雨。
幸好雍岐之地是在咸陽上游,否則的話,白衍都要擔心祭祀巡遊一事,會不會被大雨耽擱,到時候橫生諸多麻煩。
府邸內。
白衍喫着早膳,沒多久便見到白君竹與白映雪的身影,看着白君竹、白映雪二人望過來時,眼神躲閃的模樣,耳根都盡是通紅。
白衍哪裏不知道,定是這幾日,田非煙鬧着自己的時候,被二女聽到動靜,這才讓二女看向自己的眼神不自然。
厚着臉皮當做不知道,喫東西時,看着白映雪低着頭,都不敢抬頭的模樣,白衍默默喫過早膳後,與白君竹交代幾句後,便起身走去書房。
大雨如期而至。
書房內的白衍,聽着窗外傾盆大雨由屋檐流落的聲響,手持毛筆,思索着爵位制度的事情。
六國一統,秦國要面臨的絕非六國殘黨,各地士族勾結官吏的事情,秦國的根基;秦軍、秦律,也必須要儘快修改。
沒有戰爭的地方,爵位制度便無法再爲底層伍卒獲得爵位,而繁瑣的勞役,秦國內部嚴厲的懲罰,連坐制度,這些都與軍伍爵位晉升,脫不開關係。
像在雁門的惠普,便已經送來書信,告知白衍,昔日爲秦國立下戰功的魏人,很多人都因被家人連坐,爵位一降再降,很快就要成爲奴隸。
很多士卒都已經迷茫起來……
這件事也提醒白衍,今日那些立下戰功的魏人尚且如此,更別說其他地方的伍卒。
並且沒有戰事,這種情況很快就會波及底層的秦人,彼時秦人伍卒也要面臨家人犯錯,自己被牽連,到時候卻又無法立功,用爵位抵罪,最後只能一罰再罰,一降再降,成爲奴隸,自己與後代子嗣,皆是難以翻身。
“臣白衍,今呈……”
白衍嘆口氣,拿起筆墨開始在竹簡上,書寫秦字,打算爲無數將士殖雎贰�
此刻白衍十分清楚,天下變了,那麼秦國也必需要改變,否則天下都將無法容忍秦國,秦國也容不了天下人。
可一想到後世的軍餉,白衍便忍不住皺起眉頭,止住筆墨,軍餉背後涉及的是整個秦國,乃至整個天下稅收問題,這種情況,卻又無疑是動了無數人的利益。
不行!
得罪天下人的事情,絕對不能直接做,更不能袒露,況且爲底層伍卒稚肥呛檬拢巯聦裕删拖褚桓獭�
想到這裏,白衍快速的拿起毛筆沾了沾墨水,飛快的在竹簡上,把方纔寫下的字劃掉,另從木架上,取來一卷空白的竹簡,開始書寫起來。
咸陽城內。
大雨越下越大,錯綜複雜的寬敞街道中,只能看到少許行人穿戴斗笠在落雨下行走,更多的還是一輛輛來來往往的馬車。
一棟府邸外,一個身穿斗笠的人影,來到大門前抬手敲了敲,隨着大門打開,裏面的僕從探出頭。
當看到斗笠下,男子的模樣時,僕從一臉警惕,畢竟自己似乎不認識這男子,還不等僕從開口,便見到男子將手中的布裹,交給僕從,隨後直言自己是魯太傅的同鄉,太傅見到布裹,便會知曉。
見狀,僕從雖有懷疑,卻也不敢怠慢,讓男子在門外稍等,轉身便關上大門。
片刻後。
正當斗笠男子,面色有些不耐煩之時,府邸大門終於打開,而當看到所謂魯太傅的模樣時,男子頓時一愣,隨後笑起來。
而魯太傅見到男子,臉色則明顯沒那麼好看,一臉陰沉,甚至還能看出,無論是神情,還是目光,都有些慌亂,甚至是恐懼。
“弟子,拜見恩師!許久不見啊!恩師!”
穿戴斗笠的男子,拱手打禮,禮畢後看向魯太傅的眼神,繞有深意,十分耐人尋味。
“有事先去府邸內!”
魯太傅對着男子說道,讓開身子,示意男子有什麼話,跟他入府再說。
然而男子卻不傻,清楚自己進入府邸,恐怕難有命活着出來,於是毫不猶疑的轉身,朝着大雨外跑去。
這突如其來的一幕,讓魯太傅猝不及防,頓時想到若是這男子去四處亂說,自己的下場……
害怕之下,年邁的魯太傅腦袋一空,回過神後連忙追出去,顧不上磅礴大雨。
大雨之中,在街道旁的一條小巷內,一輛馬車靜靜停靠在裏面,而在馬車四周,兩名身穿斗笠的男子,正持劍守在馬車旁。
“大人!人已經帶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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