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下雨我带刀
幾息後,一名男子穿着斗笠的男子,氣喘吁吁的來到馬車旁,對着馬車拱手稟報道。
這時候斗笠男子身後,渾身溼漉漉的魯老太傅,也終於氣喘吁吁的追到拐角,看到小巷內的情形,魯太傅顯然也被嚇一跳。
恰好這時,隨着男子的稟報,在魯老太傅的目光中,馬車小木門緩緩掀開,姚賈赫然出現在年邁的魯太傅眼中。
這一刻,站在大雨下,渾身溼漉漉的魯太傅,見到身穿官服,面無表情的姚賈,渾身無比冰冷。
完了!!!
魯太傅一屁股坐在地上,顧不得雨水讓馬路一片泥濘,顧不得身上的綢衣,以及那顯眼的玉飾。
“大人,此人正是昔日誆騙吾家財之老伲 �
斗笠男子站在馬車前,對着姚賈說道,隨後轉頭,看向那老不死的魯太傅,眼中盡是恨意。
“去王宮!”
姚賈見狀,輕聲說道,隨後放下布簾。
驚恐萬分的魯太傅,在這一刻終於回過神,大雨之下,看着關上的馬車門,如同看到自己要被斬首的場景。
終於,不想死的魯太傅,連滾帶爬的朝着府邸,往回跑,想要儘早逃離秦國。
“大人,是否需要追趕?”
馬車內皆是雨水拍打在馬車外的聲響,姚賈一身乾淨清爽的跪坐在馬車內,聽到外邊侍從的話。
“不必!”
姚賈大聲說道,絲毫不擔心那假冒之人能逃跑。
這裏是咸陽,秦國都城!
何況不提嬴政的命令,就是那假冒的魯太傅,昔日已經得罪滿朝絕大多數大臣,得罪所有贏氏宗親之人,就註定隨着身份被揭穿,不可能再逃出關中。
得到一直以來疑惑的答案後,姚賈想起這段時日所受的氣,心中滿是痛快,要把這件事情立即稟告給嬴政。
……
咸陽王宮的書房內。
白衍與贏侃,一邊交談,一邊跟着宦官、侍女,來到書房之中,一進去就看到所有大臣都在,就連昔日有事離開咸陽的姚賈,都已經來到書房。
看到這一幕,白衍與贏侃都沒有多想,畢竟姚賈昔日常年遊走諸國,行蹤不定,他們都已經習慣。
而讓白衍與贏侃真正意外的是,除了諸多大臣外,居然還有一個身穿布衣,三十歲左右的男子,跪在書房內,一臉栈陶恐的模樣。
“拜見王上!”
“臣白衍,拜見王上!”
白衍跟隨着贏侃,在其他大臣的目光中,一同上前,對着嬴政行禮。
“白衍!”
禮畢後,白衍沒想到,嬴政直接把目光看向自己。
“臣在!”
白衍方纔放下的手,再次對着嬴政行禮。
一旁的贏侃還不知道發生何事,隱約察覺到書房內的氣氛不對,看着嬴政喊到白衍,隱約有些擔心。
“才姚賈已然帶人證實,那魯太傅,乃是假冒之人!汝可知曉?”
嬴政看向白衍,開口說道。
“假冒之人?”
聽到嬴政開口,白衍還沒來記得說話,贏侃就頓時神情錯愕的開口。
白衍見狀,這纔看向嬴政,露出不解的模樣,隨後又看向姚賈,想到什麼,又看向跪着的那名男子。
書房內的一写蟪迹姷桨籽艿哪樱腊籽芤彩且庀氩坏剑妒且Z便主動上前,指着男子,把男子的身份,假冒太傅的來歷,以及方纔去證實的事情,完整無誤的告知白衍。
“王上息怒,臣不知那人是假冒之人,還請王上恕罪!”
白衍聽完姚賈的話後,臉色也是頗爲難看,連忙看向嬴政,一臉愧疚的抬起手,跪在地上輯禮。
“王上,此事倒也不能怪武烈君,那假冒的魯太傅,確實難分真假,昔日在臨淄之時,便難有人認出,武烈君被矇蔽,倒也實屬正常!”
馮去疾這時候站出來,還是替白衍開脫。
不管白衍在一些事情上的立場如何,但白氏與馮氏聯姻,白衍也與馮劫交好,馮去疾自然是要幫襯白衍。
“是啊!王上,武烈君也難分真假,並非有意!”
贏侃這時候也連忙拱手,爲白衍開脫。
木桌後。
嬴政看着爲白衍說話的馮去疾、贏侃,望向一臉愧疚的白衍,有些無奈的嘆口氣。
“武烈君,起身吧!”
嬴政說道。
看着白衍畢恭畢敬的模樣,嬴政都不知道該如何說,姚賈的執着是嬴政沒預料到的,更讓嬴政沒想到的是,姚賈此前離開,居然就是因爲此事。
一直以來,對於姚賈昔日的話,嬴政都沒有放在心上。
其一,是事務繁忙,各地呈送的要事多得數不過來,而贏氏宗親、朝中大臣、子嗣背後的那些勢力,全都不安分,嬴政不得不花一些心思留意。
其二,嬴政知道姚賈有一個門客,曾經見過那假冒的魯太傅,但這一點,嬴政並不害怕,真正讓嬴政沒想到的是,姚賈不僅僅去把那個門客,帶回咸陽,更是在回到咸陽後,居然直接去證實此事,而非把人先帶到他嬴政跟前,當面揭穿魯太傅。
看着沉默不言的白衍,安靜的站在大臣之中,嬴政此刻心中,盡是無奈。
嬴政也清楚,若是姚賈把人帶到他嬴政面前對峙,那麼白衍一心想要保下那假冒的魯太傅,並非不能,別看姚賈麾下有門客見過那魯太傅,但更關鍵的是,還是另一個人,也能作證。
白衍之妻、田鼎之女,田非煙!
只要田非煙能證實,那假冒的魯太傅便是著書之人,那麼姚賈以及麾下門客之言,便只能證明其來歷而言。
但眼下……
恐怕被驚嚇過後的魯太傅,此刻已經躲起來,驚慌着想如何逃出秦國。
這個舉動,其實比姚賈帶來的那門客,更致命,也是無論如何,都圓不上的慌。
“武烈君,昔日夫人描繪,與魯太傅有十之八九相似,連著書之筆畫,都婉如一人所寫,空有門客一人之言,終是不全,不如還請夫人前來,親自認定如何?”
李斯這時候,看向白衍打禮道。
顯然作爲李斯一同推崇郡縣制的人,魯太傅若是假的,那麼對於李斯而言,乃是一個致命的打擊,缺乏這樣一個盟友,李斯不敢想象自己一個人,要如何對抗贏氏宗親,以及諸多公子背後的勢力,還有朝中的功臣。
“怕是人都已逃!”
王綰這時候笑了一聲,直接說道。
白衍見狀,也看向李斯,緩緩抬起手。
“廷尉,家妻身體不適,感染重疾,這幾日一直都是白衍在府邸內照料,恐不能離開府邸,還請廷尉大人見諒!”
白衍輕聲解釋道,低着頭,也不知道想到什麼,耳根有些發紅。
“既然姚賈大人麾下門客,識破魯太傅的身份,想必既是假冒,定如左丞相所言,已經潛逃!若是抓住,待家妻痊癒之時,再見不遲!”
白衍看向一旁跪在地上問道男子,與李斯說道。
白衍毫不猶豫的拒絕,讓書房內的腥思娂姸紱]意料到,按道理,既然是白衍送來的人,如今被揭穿是假冒之人,那白衍也該清楚,這件事或多或少都會給嬴政留下一個壞印象,而爲消除這個壞印象,白衍應當與李斯一樣,都會心有不甘的求證纔對,爲何白衍最終卻是拒絕。
是真如王綰所說那般?還是因爲不想讓妻子牽連這件事?
亦或者,有心分封的白衍,內心之中一直都介意昔日魯太傅之言,一直耿耿於懷?
正當書房內。
尉繚、馮去疾等大臣疑惑之時,正當李斯,就連嬴政都眉頭微皺之時,一名宦官急匆匆的走到書房內。
“王上,魯太傅已經請到!”
宦官低頭對着嬴政稟報道。
話音一落,瞬間,所有人全都滿是喫驚的對視一眼。
請?
這……那魯太傅沒跑?
這時候別說李斯、王綰、贏侃等人懵了,就連姚賈也好不到那裏去,瞬間便皺起眉頭,一臉疑惑的看向宦官。
而嬴政看着同樣一臉意外,滿臉詫異的白衍時,方纔敏銳的注意到,白衍一開始,神情並未露出絲毫意外之色!
想到這裏,嬴政已經察覺到白衍有所準備,嘴角忍不住笑起來,他倒是要看看,白衍要如何應對此事。
“帶來書房!”
嬴政對着宦官說道。
“諾!”
隨着宦官離去,書房內的贏侃、王綰等人,紛紛面面相覷的對視一眼。
第七百一十一章:辯論
沉默許久,伴隨着書房外再次傳來腳步聲,腥朔嚼u紛紛轉頭看去,隨後映入眼簾的,便是跟在宦官身後的魯太傅,一臉傲然的走進來。
“魯太傅!”
嬴政看到魯太傅的模樣,眼中盡是好奇,因爲與想象之中的逃跑不同,魯太傅不僅僅沒有逃跑,神情更是絲毫不像一個心虛、害怕的人。
“大王,正是此人,草民當年便是被此人矇騙家財,草民敢以性命擔保,此人絕非什麼聖賢大才,不過是一坑蒙拐騙之人爾!”
跪地的男子看到魯太傅的模樣,也是不知所措,完全出乎預料,不過男子倒也不慌,始終堅信假的真不了,這魯太傅他可是太瞭解,根本就是一江湖行騙之人。
“荒謬!”
與方纔姚賈所說,在街道上慌忙逃竄的情形不同,此時,在腥说淖⒁曄拢灰姷侥囚斕到z毫沒有心虛,根本看不出像是一個恐懼顫抖,慌不擇路之人。
“拜見大王!”
魯太傅在李斯、尉繚等人的注視下,上前站在男子身旁,對着木桌後的嬴政拱手行禮。
“太傅免禮!”
嬴政開口說道,隨後看着魯太傅露出笑容,指着地上的男子。
“太傅可否認識此人?此人誣衊魯太傅乃是假冒之人,並非著書之人!”
嬴政詢問道。
此刻嬴政也很好奇,這魯太傅爲何有那麼大的膽子,敢來王宮書房內對峙辯論,而且看模樣,似乎胸有成竹一般。
“回王上,此人老夫認識!”
魯太傅突然當面承認,讓所有人都猝不及防,一臉意外,就連一直皺眉觀望的姚賈,也在這時候,露出詫異的眼神。
不過與跪地男子聞言後,一臉狂喜不同,姚賈聽到魯太傅的話,卻不由得眉頭愈發緊鎖。
“也就是說,太傅這是承認,昔日行騙之事?”
贏侃看向魯太傅,新仇舊恨之下,直接看向嬴政拱手。
“王上,既然此人已承認,還請王上下令,捉拿此人,以律降罪!”
贏侃方纔說完,魯太傅的聲音便接連響起。
“重泉君想要給老夫治罪,未免也太過着急了些,老夫雖是承認與此人相識,但老夫可從未提過……曾誆騙此人,更別說,冒充他人!”
尉繚、馮去疾等人紛紛看向魯太傅,看到那魯太傅毫不驚慌的模樣,都忍不住默默的對視一眼。
魯太傅的模樣看起來,胸有成竹,不似作假,但……
幾乎所有秦國重臣心裏,都更傾向於姚賈,別看姚賈常年遊歷諸國,但腥藢σZ,可謂是知根知底,都相信姚賈的爲人。
“若是形淮笕瞬幌嘈牛钥烧埼淞揖耷皝恚斆嫦嘁姡蛘呃戏蛴H自去一趟武烈君府邸,見一見武烈君之妻!”
魯太傅見到腥艘苫蟮难凵瘢浜咭宦暎苯雍敛华q豫的說道。
一番話。
把在場的所有人都說蒙了,此刻別說姚賈,就連嬴政,雙眼都忍不住露出詫異的目光,隨後看向一旁同樣錯愕的白衍。
“昔日武烈君有請,老夫推辭,不過是往事匆匆,昔日那小姑娘,已是武烈君之妻,老夫避嫌而已!況且老夫早已經看出,武烈君與老夫的朝政之治,尚有不同,日後何必讓一個小姑娘,在中間爲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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