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功 第811章

作者:下雨我带刀

  田鼎自然也看到韓謁者,不是第一次來到咸陽的田鼎,清楚的記得,韓謁者乃是嬴政身邊的親侍。

  此刻看到韓謁者居然親自帶着那兩名男子,進入王宮,田鼎眉頭微皺,眼中有些猜測。

  ……

  黃昏下。

  在一名名秦國士卒手持長戈的看護下,十餘名百姓,滿是害怕顫抖的靠在一起,慢慢的走在平野上。

  很快。

  就在所有人的注視中,遠處秦軍大營外,便看到白衍帶着父母,還有兄長走出來。

  “姐夫!”

  “親家!親家!!親家!!”

  見到白衍的時候,所有百姓無一例外,全都害怕得瑟瑟發抖,然而當看到白衍父母還有兄長之時,娉還有其父母篙、鑊,全都激動的哀求喊道,滿是淚痕的臉上,雙眼盡是祈求。

  其他百姓也是把所有希望,都放在這時候,不斷跪在地上,給衍父、孇氏一家磕頭認錯,在殺頭或者成爲囚徒勞役面前,一個個之前在水壽麪前要動手的村民男子,全都面露恐懼的對着水壽磕頭認錯,把額頭都磕破也不敢停下。

  “衍兒,把人放了吧!”

  孇氏看着那些村民的模樣,轉頭看向自己的次子水衍。

  “……”

  白衍看着孃親的目光,隨後望着被欺負的兄長,都看過來,神情都是希望他能放人。

  想到是兄長,不希望兄嫂日後留下心病,故而特地帶着父母,瞞着兄嫂前來求情。

  白衍想到這裏,只能轉過頭,冷漠的看着那些人。

  見到白衍的目光,所有村民,以及娉等人,全都被嚇一跳,瑟瑟發抖,一臉恐慌的跪在地上。

  “你們三人,可以離開了!”

  白衍看着娉,還有其父母,開口說道。

  在白衍的授意下,將士們便把娉,還有娉的父母全部放走,至於其他村民,白衍可不會那麼輕易放過,更何況娉的一家之前的舉動,即便是父母,還有兄長不忍,加之兄嫂與這三人的關係,但白衍依舊不會讓那一家好過。

  “即日起,你們三人膽敢借吾名諱,作威作福,欺辱他人,即便是兄長與兄嫂求情,白衍也不會放過汝等!”

  白衍看着一臉喜色的娉一家人。

  “不敢!將軍,吾等不敢!!”

  “將軍放心,吾等定然不敢!!!”

  好不容易被放走,不管是年紀輕輕的娉,還是其父母,早已經被嚇得魂飛變色,聽到白衍的話,哪裏還敢違背,連忙跪下來磕頭保證。

  當鑊與篙這夫婦二人,看到女婿水壽,過來攙扶他們時,神情之中滿是後悔,然而事情發生後,他們都已經不知如何再與水壽一家開口。

  千言萬語,似乎全都在悔恨交加的目光中。

  “其餘人,勞役一年!”

  白衍沒有再顧及孃親孇氏的眼神,只要父親、兄長不開口就好,於是在所有人的目光下,白衍便讓將士們把這些人壓下去。

  勞役一年,這個懲罰看似很輕,可以囚徒身份做過勞役的人都清楚,到底有多苦,不僅僅遠非耕地可比。

  甚至一個不好,都未必能活到第二年。

  白衍要的不僅僅是這些人記恨娉那一家,也要讓這些人的家眷,全都憎恨那同在一個村子的娉與其父母,唯有如此,不僅僅娉的一家人,都會被村子之人不待見,日後再也沒有人,會去幫這一家人。

  而方纔白衍的話,不僅僅是警告這一家人,也是與所有人表明態度。

  黃昏下。

  白衍與爹孃,還有兄長,看着離去,因爲城外全是秦國大軍,而不敢回臨淄的娉與其父母。

  “你這孩子!”

  孇氏目光看向那些被押送下去的村民,目光沒好氣的看向白衍,語氣似乎是抱怨,可目光,卻婉如一個孃親的溺愛。

  “說吧,爲何要瞞着孃親?”

  孇氏看着如今身穿秦國衣甲的,帶着秦國爵弁的次子水衍。

  世人都說秦將白衍威風凜凜,是秦國名將,深得嬴政信任器重,並且爲秦國立下赫赫戰功,可在孇氏眼裏,如今看着自己的兒子。

  孇氏心疼得眼睛冒出淚水,不受控制的流出來。

  在水村。

  面對突如其來的事情,孇氏一時間都腦袋發懵,整個人都處於朦朦朧朧的狀態,如今逐漸緩過來後,看着自己的兒子。

  孇氏心裏第一個念頭,便是兒子既然是白衍,那麼當初聽到白衍那些經歷,豈非都是自己兒子的經歷。

  一想到這裏,孇氏便不敢想象,在離家的這幾年間,自己的小兒子,到底經歷了什麼事情,經歷過多少次危險。

  “說出來,怕娘也不信!”

  白衍看着孇氏紅眼流淚的模樣,聽着孃親熟悉的語氣,終於鬆口氣。

  見到孃親沒有怪他,更沒有怪他要懲戒那些村民,白衍也放下心,看着天色已經快要變黑,白衍知道孇氏有很多話想說,很多話想問。

  但白衍還是安撫孇氏,說等勸降齊王后,這幾年的經歷,他一定會慢慢告訴孇氏,還有父親。

  說完,白衍便讓父親先帶着母親回去。

  至於兄長……

  白衍看着疑惑的兄長,隨後便讓兄長先留下,明日再命人送兄長回去。

  深夜下。

  就在臨淄城外,二十餘里的地方,順着河流一直往上走,在一間簡陋的木棚下,田假渾身都被捆綁起來,與之一起被綁起來的的,還有一身綢衣薄紗的妖嬈女子,以及幾名僕人。

  “嗚嗚嗚~!”

  田假不斷掙扎,可全都無濟於事,面色發福的臉頰上,田假滿是驚恐的看着木棚四周,手持利劍的男子。

  田假不明白,到底是何人,居然膽敢在臨淄一地,綁架他這個田氏宗親。

  更讓田假疑惑的是,從綁起來到現在,這些人似乎並非爲錢財而來,美色也不是,否則身旁的愛妾,恐怕早已經被侵犯。

  那又是爲何要綁架他?昔日仇人?不可能纔是,也不像……

  看着幾堆篝火在燃燒發出噼啪的聲響,夏季的蚊蟲,別說一旁早已經哭得梨花帶雨的美妾,就是田假,也都是滿臉小包。

  終於,遠處傳來動靜,在田假的注視下,終於看到幾個火把,緩緩靠近。

  “嗚嗚嗚嗚~!”

  看到有人到來,田假再次激動起來,不管對方是何目的,有何要求,田假都會毫不猶豫的答應。

  此刻田假心中只有一個念頭,回臨淄城內去享福。

  伴隨着腳步聲靠近。

  終於,田假看清一行人,不過當看到爲首的,居然是個年輕的男子時,田假有些意外,似乎他並不認識這個爲首的年輕男子。

  而其他人……

  嗯?怎麼感覺有些眼熟?

  當田假看到白衍身後,一瘸一拐的水壽時,瞬間感覺有些眼熟,卻記不起在哪裏見過,不過,隨着看到水壽瘸腿的模樣,望着水壽的臉龐。

  頃刻間,想到什麼的田假,整個發福的臉上,瞬間便蒼白起來,眼中盡是慌張、恐懼、困惑。

  同樣,不僅僅是田假,此刻其他被捆起來的奴僕,見到田假的時候,也全都露出害怕驚懼的神情,不斷掙紮起來,似乎想要逃跑,眼中滿是絕望。

  而田假的美妾,那個身着薄紗的妖嬈女子,看着水壽,俏臉早已呆滯。

  “將軍!”

  “將軍!!!”

  木棚外的男子,見到白衍,紛紛起身,對着白衍拱手打禮。

  這些人都是白衍以及魏老的親信,也是這些人,在收到田假要逃離臨淄的消息後,便埋伏在路上,把田假抓起來。

  “嗯!”

  白衍點點頭,看着田假那些人的模樣,轉頭看着同樣一臉木訥的兄長,怔怔的站在原地。

  知道兄長的秉性,白衍倒也沒說什麼,只是一步步走向田假,伸手把腰間的湛盧,慢慢拔出來。

  “兄長!昔日,便是這人,讓人傷兄長!”

  白衍反手持劍,在田假驚恐萬分的目光中,豎立在田假頭上,說完後,看着不斷掙扎,想要後退的田假,白衍一臉陰沉,直接全力一劍刺下。

  “嗚!!!!”

  白衍察覺到湛盧傳來劇烈的抖動力道,目光卻死死看着眼前,滿臉痛苦猙獰的田假。

  “很痛?昔日兄長遭受,可遠不止這些!”

  看着田假額頭上的青筋冒出來,望着田假的眼神,白衍毫不避諱的對視。

  此刻,清楚昔日傷兄長的人,不僅僅是田假一人,還有其他人,想到這裏,白衍起身,拔出湛盧,伴隨着田假再次慘叫。

  白衍目光看向滿臉驚懼,一旁被綁起來的幾人。

  等兄長報仇後,不管兄長如何,白衍都不會讓這些人能活着離開!

第六百八十三章:臨淄內亂

  “啊!啊!!吾乃齊王……啊!親弟,爾等……啊!!”

  夜色下,在篝火旁,田假被一個個男子,全力拳打腳踢。

  一個以劍爲生的成年人,力道遠非商賈、百姓可比,而更別說動手時的拳腳,會有多狠。

  很快,昔日出身高貴,目中無人的田假,連說話的力氣都慢慢微弱下來。

  站在白衍旁邊的水壽,怔怔的看着這一幕,望着這輩子他都不會忘記的大人物,水壽腦海裏浮現的,是昔日的屈辱,還有如今的殘疾。

  水壽永遠忘不掉那一天,他是就是這般被一個個人拳腳毆打,被當姓勰コ梢粋�殘廢之人,甚至差點連命都沒有保住。

  想到妻子、父母,水壽往日裏,無數次都在想着,若是自己腿腳還利索,那該多好。

  “嗚嗚嗚~!!!”

  “嗚嗚嗚~!”

  隨即,就在水壽的注視下,一個個被綁起來的田假僕從,滿臉恐懼的被提起來,跪在地上,隨後一個個男子來到其身後,一手持劍,隨後便是揮劍砍下。

  隨着一個個僕從被砍倒在地,好一點的當場斃命,渾身抽搐,最終沒了動靜,而邭獠畹模麆称幔蜁心凶由锨把a刀,直接持劍從背後插入。

  不過片刻。

  幾個人的性命,便這般死在水壽的面前。

  從小到大都是老實本分的水壽,哪裏見過這個場景,當看到幾個活生生的人,就這般慘死,瞳孔之中,滿是驚慌,然而看向一旁仲弟那面色不驚的模樣,水壽這才冷靜下來。

  “兄長,日後總歸要保護兄嫂,保護爹孃,這份仇,可要親手報?”

  白衍看着奄奄一息的田假,把手裏的湛盧,反手交給兄長。

  安靜的氣氛中。

  白衍望着眼前惶恐的兄長,看着兄長眼神中,看着湛盧滿是猶豫,白衍沒有強迫,看了看田假,準備轉身自己去幫兄長報仇。

  不過就在轉身,放下湛盧的一刻,白衍突然感覺到,一雙手放在湛盧的劍柄上,也抓住自己的手。

  回頭看着兄長的舉動,白衍清秀的臉頰上,終於緩緩露出一絲笑容。

  從小與兄長一同長大,白衍當然希望兄長一輩子,都如同從小到大那般,老實本分,寵着他這個仲弟。

  可世道在變,再好也是過去,兄長總不可能一輩子,都是那般。

  白衍也做不到一輩子都在爹孃身邊,在兄長兄嫂身邊,兄長終歸也要照顧家人,要面對日後的事物。

  “吾乃齊王親弟~!若敢殺~吾,齊王,絕不會放過爾等,若是爾等放了吾……”

  田假奄奄一息,痛苦喘息間,看着手持利劍,一步步走來的水壽,眼中充滿着恐懼與絕望,抱着最後一絲期望,田假又是恐嚇,表明身份,又是許諾。

  然而就在田假的注視中,水壽拿着湛盧,雙眼滿是驚慌,顫抖間,看向田假。

  一息、兩息、三息……

  四周一個個男子手持帶血佩劍,還有很多手持火把的男子,也都看向水壽,安靜的望着,白衍也不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