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功 第809章

作者:下雨我带刀

  很快便有一名鐵騎將士,急匆匆的跑來白衍面前稟報,說是臨淄城門打開,幾名年邁的齊國老者走出來,自稱稷下學宮的藜谰频热耍胍笠姟�

  “祭酒?”

  白衍聽到將士的話,有些意外,在白衍心裏,可能是田儋等齊國宗親來見他,也有可能是公子升出城,田燮、齊相後勝,亦不例外。

  但唯獨沒有料到,一個出城的人,居然是稷下學宮的那些老者。

  想到這裏,白衍不由得轉過頭,看向身後騎馬的魏老,魏老在魏齊多年,以魏老的名望,那些學宮老者不可能不認識,若是見面,那些老者定然都會知道,魏老在他身邊。

  “老夫迴避一番!”

  魏老見到白衍的目光,哪裏不知道白衍的擔心。

  看着前面浩浩蕩蕩的秦國鐵騎大軍,其實魏老也十分意外,居然是那些老不死的來見白衍,不過轉念一想,很快魏老便猜測到,定然是因爲田瑾一事。

  如今的魏老,也還不想讓咸陽的秦王嬴政,知曉自己在白衍身邊。

  不是魏老不想去秦國咸陽,幫助白衍,而是魏老太清楚自己弟子的心性,自己若是不在雁門,白衍很多事情,過於優柔寡斷。

  趙秋那丫頭,若是方纔之前,倒是能讓魏老放心,畢竟有那丫頭在,倒也不需要擔心白衍如何,可如今那丫頭對白衍……

  魏老無奈的搖搖頭,騎馬轉身,朝着遠處的平原,騎馬走去。

  “嗯?”

  李信看到這一幕,一臉錯愕的看向白衍,隨後又看向那名素不相識的老者,心裏有些好奇,那老者究竟是何人,爲何看着白衍的模樣,如此敬重那老者。

  就連宴茂、牤那些驍勇悍將,看向那老者的目光,也是如此。

  不過李信的疑惑,並沒有得到解答,沒多久,就看到身後的鐵騎大軍中,幾名年邁的士人,在幾名將士的帶領下,一邊提着胯間齊服,一邊朝着白衍這裏走來。

  在楊彥、宴茂等人的注視中,白衍看着魏老離去的背影,轉過頭,看向走來的那些老者。

  只要相隔遠一些,以魏老昔日給人的印象,如今魏老的一身裝着,根本不需要擔心魏老會被人看出來。

  ……

  秦國咸陽。

  呂氏的府邸內,在涼亭之下,田賢一臉忐忑不安的跪坐着,呼吸急促,看着一旁來回走動的呂奇,心中好受不少。

  等會父親便要來到咸陽,不管發生什麼事情,都有呂奇墊背,一想到這裏,田賢便沒那麼害怕。

  “非煙怎麼還沒來?”

  呂奇看着田賢的目光,肥胖的臉上,那叫一個心慌。

  若是田賢想拉呂奇墊背,那麼呂奇也是在想着,面對姑丈的怒火,無論如何都要讓非煙來擋着,自己這一身肉,可受不住姑丈的怒意。

  別看這裏是呂府,別看祖父是姑丈的丈人。

  但呂奇可是知道姑丈若是真生氣,會有什麼後果……

  白衍不在。

  非煙必須要要在,與他們一同面對姑丈纔行。

  “這纔多久,就是騎馬,都過來不了那麼快,急也沒用!”

  田賢聽着呂奇的催促,雖然自己也很着急,很心慌,但看着呂奇的模樣,田賢就是舒服,自從呂奇回到咸陽後,終於不再是他一個人心驚膽戰。

  而之所以捉弄呂奇,便是田賢不滿呂奇回來的路上,居然在潁川待了那麼久。

  咸陽城內。

  正當田賢與呂奇在呂府,着急等候着田非煙到來時。

  在城內,車水馬龍、行人絡繹不絕的街道上,田鼎乘坐着馬車,感受着馬車外嘈雜熱鬧的聲音,滿是威嚴的臉龐上,神情一直都緊繃着。

  之所以沒有跟隨秦國官吏前來咸陽,而是隱瞞行蹤,如此着急的來到咸陽城內,田鼎爲的,便是能在去見嬴政前,先去呂府一趟。

第六百八十一章:田鼎的懵逼

  “汝乃田瑾之徒?”

  “田瑾爲何收汝爲徒,何以佐證?”

  “汝若田瑾門生,爲何領兵攻齊?是報恩師之仇,還是志在於秦!”

  “汝即是田瑾之徒,昔日尋九州鼎,可真乃蒼天授意?夜裏託夢?”

  面對一蓄^髮花白的老頭,有些年歲都比祖父還大,白衍苦笑連連。

  都說三個女人一臺戲,而一羣老頭聚集在一起,七嘴八舌,爭相開口的模樣,讓白衍一時間,都不知道該回答何人。

  許久。

  看着薹蜃咏K於讓其他老者停下詢問,白衍這才鬆口氣,在一欣险叩淖⒁曋校籽鼙惆盐羧照J識田瑾的來歷,以及田瑾何時收他爲弟子,何時授他學識之事,全部都說出來。

  白衍的訴說中,絕大部分內容,都是謊話,然而白衍卻說得無比詳細,讓田老、邾老等人,全都一臉驚訝的對視一眼,沉默下來,不再質疑白衍的身份。

  這也多虧當初田瑾教導白衍之時,也給白衍留有一條後路,其目的便是白衍若有一日,真的走投無路,出人頭地沒有機會,便回齊國,私下去拜訪田老、邾老等人,其名義,便是田瑾的弟子。

  也是這些人,是田瑾爲數不多,能夠信任之人,其交情也足夠讓田瑾放心,把白衍託付給這幾人。

  可惜最後田瑾爲白衍留下的後路,並沒有用到,先是被田鼎親自趕出齊國,再次回來之時,已經用不到,只能將其作爲一份爲數不多,能證明白衍是田瑾弟子身份的證據。

  正如當初見到屍堰、田濉那般……

  “昔日九州鼎一事,乃是真事,白衍確有所夢!至於爲何攻齊……”

  白衍目光看向田老、邾老,隨後看向薹蜃拥热耍碜徘丶祝终f道。

  “就算沒有白衍,今日統領秦軍,攻打齊國之人,也會有其他秦國將軍,王翦將軍、蒙武將軍、李瑤將軍,馮劫將軍!就是李信將軍、楊彥將軍、宴茂將軍……”

  白衍說話間,抬手示意李信等人。

  因爲得知白衍是田瑾弟子一事,李信與楊彥二人,還在暗暗愣神,看着白衍的舉動,二人方纔回過神。

  “彼時,非是白衍齊人之身,如今臨淄城外的秦軍,便是兵指高唐、陸平二地,圍滅此二地之齊軍!”

  白衍說到這裏,再次對着幾名老者打禮。

  “白衍所言絕非誇張,諸老思量!白衍領兵,於齊國,是好事,還是壞事!”

  白衍這番話,絕對沒有給自己臉上貼金,經歷百戰的秦軍,別說如今城外的鐵騎將士,就是惠普統領的魏人秦軍,都絕非齊軍能夠統領。

  毫不誇張的說,如今齊國與秦國僵持在邊境,其一是嬴政師出無名,也記得曾經秦齊之盟,齊國多年從未出兵攻打過秦國,其二便是白衍沒有下令,若是白衍下令,單是惠普麾下鬥氣昂揚的秦國大軍,就足以頃刻間攻破高唐一地。

  臨淄城外。

  看着言行舉止,都尊敬有禮的白衍,可面對白衍如此直白的話,別說薹蜃拥热耍褪翘锢稀③ダ隙疾缓檬堋�

  但是所有人都清楚,白衍的話絕非妄言,昔日天下間,正面戰場上廝殺,交戰互砍,能與秦軍精銳相媲美的唯有李牧麾下的趙邊騎,以及楚國項氏族兵,與楚國申息之師。

  而在這幾年間,白衍統領秦軍鐵騎,先是吞併李牧麾下完整的趙邊騎,隨後又統領秦軍鐵騎以及趙邊騎,南下與項氏族兵、申息之師拼殺,最終滅掉楚國最後兩支精銳。

  至此。

  整個天下間,僅存的驍勇之師,便只剩下白衍麾下的秦國鐵騎、趙邊騎,就連此前在楚地名聲大噪的魏卒秦軍,都在白衍麾下。

  “既已兵臨城下,何來好事一說?”

  薹蜃优c田老對視一眼,隨後看向白衍,無奈的詢問道。

  白衍的話再是有禮,但眼下看着四周秦國鐵騎大軍,全部都在臨淄城外,這劍拔弩張的氣氛中,他們實在體會不到,對齊國有什麼‘好’。

  “秦王乃是天下共主,此乃天意,一千四百年前,天意在商,商逐滅夏,八百年前,天意在周,周而滅商,回望古人,縱身懷罕世之才,亦無違背天命之事,今齊國城內之人,與夏滅時的夏人,商滅時之商人,何其相似。”

  白衍看向薹蜃诱f道,目光遙望着臨淄城方向。

  “周朝八百年,天下分裂,諸國交戰,百姓戰死之亡魂,可止百萬?唯有天下定,方能止戈!唯有一統,方能止戰!”

  白衍說完,轉頭看向薹蜃印⑻锢稀③ダ系热耍俅翁鹗帧�

  “此番白衍是奉秦王之命,前來齊地……”

  頓了頓,白衍說話間,打禮的手並未放下,而是緩緩抬頭,眼神灼熱的看向薹蜃拥热恕�

  “亦是秉承天命!”

  白衍說道。

  聽到白衍的話,別說薹蜃印⑻锢稀③ダ系纫恍老者,在出城前準備的千言萬語說不出來,就是一旁的李信、楊彥、宴茂等人,也全被白衍這一番話,弄得血氣上湧,呼吸沉重起來。

  亦是秉承天命!

  而天命,不可違!

  若是此番領兵,前來齊地,所有人人,連同李信、楊彥、宴茂等一星剀妼㈩I,都知道師出無名,不過是受嬴政之命,準備攻打齊國,平定齊地。

  那麼這一刻,聽到白衍的話後,在所有秦國將軍眼裏,再無‘師出無名’一說,何言師出無名?比起秦王嬴政,蒼天的分量,何其之重,白衍曾經便因爲蒼天授夢,不僅尋得埋藏巨樹深根下的九州鼎,還得知秦王嬴政,乃是天下共主。

  想到這裏,別說李信等秦軍將領,就是看守在附近的鐵騎將士、邊騎將士,眼中都露出一抹釋然,隨後堅毅的目光中,更爲堅定。

  “老夫不懂!秦王,何以承,上天之意?”

  薹蜃拥热俗匀桓杏X到李信等人,還有秦軍伍卒神態,發生絲絲改變,看着四周秦卒的眼神,想到臨淄城內守軍士卒,惶恐不安的模樣,薹蜃优c田老等人,全都清楚的察覺到,難以逾越的差距,而身旁一名老者突然不解的低頭自言,讓薹蜃拥热宿D頭看去。

  望着那叫做伍葉茂的老夥計,一臉不解,不斷搖頭的模樣,薹蜃拥热硕记宄@老夥計並非是在懷疑白衍的話,而是不明白,秦國,一個虎狼之國,爲何會得到天意。

  “嗯?”

  嘆息間,薹蜃油蝗豢吹剑鬟吰揭吧希跀得剀姷氖刈o中,一個人影站在戰馬旁,遙望着西邊。

  奇怪的是,雖然距離十分遙遠,但那個背影,卻給薹蜃右还墒煜さ母杏X。

  “怎麼了?”

  田老、邾老注意到薹蜃拥哪樱布娂婍樧乓暰�看去。

  “無事,只是那人,給老夫感覺,有些熟悉,武烈君可否告知,那人是何人?”

  薹蜃訐u搖頭,轉頭把目光收回來,帶着疑惑,開口詢問白衍。

  “那老者名叫呂公!其子名叫呂叔平!若是諸位想要見一見,白衍倒也可以派人,過去詢問一番!”

  白衍也被薹蜃拥脑拠樢惶瑳]想到隔着那麼遠,薹蜃泳尤贿�能察覺到,好在白衍反應快,立即解釋起來,並且還故作爲難的模樣。

  這舉動也是在告訴薹蜃訋兹耍敲袇喂睦险撸幌胍娝麄儯识嚼u特地離開。

  “呂公?不必!”

  看着白衍的模樣,薹蜃訐u搖頭,嘆口氣,隨即沒有再糾結那背影,既然那人不想見他們,不管是否有過節,不想見那便不見。

  眼下最重要的,還是弄清楚白衍此行的目的,要如何才滿意。

  其實此刻,不管是薹蜃樱�是田老、邾老等人,心裏都很忐忑,方纔白衍的一番話,不僅僅改變秦軍將士的情緒,就是薹蜃拥热耍脖挥绊懀踔劣绊戇�要超過秦軍將士。

  年紀越大,對鬼神,對蒼天,便是越敬畏。

  而不管是對於白衍昔日得到九州鼎的事情,還是白衍的夢,他們都無法反駁,就連派遣一波又一波人去調查,都查不到絲毫作假嫌疑,反而不死心的他們,隨着調查深入,越是驚恐、敬畏。

  九州鼎埋藏的地方,方圓幾十裏的所有村子、老人,他們全都問遍,然而無一例外,就如同他們二三十年來,不斷尋找齊國舊族、古族老人,詢問九州鼎下落一樣,所有人都一無所知。

  如今得知白衍是田瑾弟子一事,他們也更爲堅信,的確是蒼天授夢白衍,否則此前不管是白衍亦或者田瑾得知,九州鼎早已經在齊國,田瑾也不會全家被處死。

  “齊王要給衍家人封賞,賜封地?”

  白衍安靜聽着薹蜃拥脑挘行┛扌Σ坏玫膯柕馈�

  若是放在五年前,不,甚至是四年前,尚未經歷上郡高奴一事,如果得知回齊國效力,便能讓家人全部獲賞,讓兄長與父親爲官,白衍都可能會真的心動,最終回到齊國。

  可眼下,白衍卻是毫不猶豫的對着薹蜃訐u搖頭,看着連薹蜃拥热耍紱]有意外的模樣,白衍便請幾名老者回城內告知齊王。

  白衍亦如當初所說那般,前來臨淄,並非想要攻打城池,傷害齊王。

  半個時辰後。

  白衍與田老、邾老約定,無論如何,日後都要一同爲田瑾遷墓,隨後站在原地,看着薹蜃印⑻锢稀③ダ系热朔祷嘏R淄。

  “叔父,是父親,祖父、祖母!!!”

  白衍與李信、楊彥等人商議,讓楊彥、李信、宴茂,分別各自鎮守其他城門後,剛剛看着李信等人離開,便聽到一旁的侄兒,咋咋呼呼的。

  白衍轉過身便看到,遠處平野,爹孃還有兄長,的確騎着牛車趕來。

  奇怪?

  以白衍對爹孃的瞭解,還有離開時對兄長的囑咐,無論如何,爹孃與兄長都不可能這時候過來纔是,更別說這裏還有如此多的秦國大軍,稍不注意,便真的有可能與城內齊軍交戰。

  思索間,白衍隱約有預感,兄長與爹孃到來,要麼是因爲兄嫂的妹妹以及父母,爲他們求情,要麼便是因爲祖父祖母一家人。

  畢竟若非鐵騎到來,爹孃本就想讓他這幾日,尋個日子去探望祖父祖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