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下雨我带刀
聽着項樂的話,項權等楚國將軍,紛紛看去戰場,當看到戰場上秦軍士卒遲疑間,攻勢銳減,所有人都瞬間明白項樂的意思。
久攻不下,秦軍士氣定會受影響,而白衍拖得越久,對秦軍士卒而言,打擊越大。
想到這裏。
所有楚國將軍,皆是露出勝券在握的笑容,似乎都已經看到白衍兵敗而逃的場景。
“萬不可大意!”
戰車上的昌平君,看着戰場的局勢,也是眼神一動,不過擔心這些楚國將軍輕敵,故而昌平君並未表露出來。
看着戰場。
昌平君思緒忍不住浮現昔日,與昌文君在書房內推演軍陣的場景。
彼時他與昌文君一直擔心背叛秦國後,嬴政暴怒,定會調遣王翦統領秦國大軍攻楚,故而他們二人千方百計尋到方圓陣,不斷加以推演,甚至多次尋找機會,讓項燕在楚國祕密操練,尋破陣之處。
這一切,都是爲了他日老將王翦,統領秦國大軍攻楚時,他們不僅僅能抵禦王翦,更能把秦國抵禦在楚國之外。
而從始至終,不管是彼時的他,還是昌文君,在推演方圓陣時都沒想到,會有一日,第一次使用方圓陣交戰的對手,會是白衍,而非老將王翦。
“吾與兄長血脈相連,怎可不能共進退!”
“兄長,叛秦之後,嬴政定會派遣王翦領兵攻楚……”
“兄長,王翦老將,此陣恐怕會爲其洞察,不過無妨,王翦之能,即使察覺,亦無法破之!”
“兄長寬心,待圍滅楚東秦軍,除去白衍,他日王翦領兵攻楚,項燕爲將,吾二人爲佐,嬴政、王翦,意圖滅楚,癡人妄想!”
昌平君腦海裏浮現昔日與昌文君相處的場景,昌文君的面孔,昔日的言談,歷歷在目。
而眼下!
站在戰車上,昌平君微微轉過頭,便能看到,親信手中的木盒。
回想昔日,白衍將昌文君的首級,綁在木拖車上……
回想昔日,在遂陽城內,親眼看着昌文君的首級,被放在木拖車上,至死昌文君都睜着眼睛,滿是不甘。
隨着一幕幕回憶浮現,昌平君雙眼泛紅,一股前所未有的仇恨、暴怒,充斥着昌平君的內心,讓昌平君渾身顫抖。
今日他一定要用方圓陣,親手滅掉秦軍,砍下白衍的首級,以告慰昌文君在天之靈。
楚國大軍之中。
正當昌平君心中滿是怨恨,轉頭望向戰場之時。
忽然間。
昌平君與其他卸喑䥽鴮④姡杖宦牭綉饒鲠岱角貒筌姷镍Q鼓之聲,這突如其來的鼓聲,讓昌平君與所有楚將,紛紛看去,望着戰場後方的秦國大軍。
聽着鼓聲響徹整個戰場,楚將的項樂、項權等人還沒反應過來,而在秦國多年的昌平君,便突然神情一震。
秦軍要退兵!!!
昌平君心裏清楚,他絕不會聽錯秦鼓之聲!
果然,伴隨着判斷,不到數息的時間,目光看向戰場的昌平君,便清楚的看到,橫跨戰場的秦軍士卒,紛紛在擁擠中,不斷脫離戰場,慢慢往後退。
“秦軍要撤兵!”
“昌平君,秦軍要撤兵!!”
這時候,項樂、項權、晏諶、靳荔等楚國將軍,也都清楚的看着戰場變動,頓時皺眉起來,開口說道。
望着秦軍的舉動,所有人這時候也才注意到,秦軍鐵騎、邊騎雖然出動,但都並未衝殺楚軍方陣,而是在左翼以箭矢消耗楚軍。
顯然一開始,白衍便沒有打算,讓秦國鐵騎破陣。
想到這裏。
幾乎所有人腦海裏,都忍不住浮現一個念頭,白衍想要撤兵!!!
“昌平君,萬不可讓秦軍離去!否則白衍破陣無策,定不會再領兵正面決戰!”
項樂看着戰場上,秦軍不斷後退,急忙看向昌文君說道。
在項樂眼裏,眼下機會來之不易,此前父親領兵之時,白衍便一直固守城邑,拒不出城正面交戰,這也是父親一直拿白衍無可奈何的原因。
眼下機會難得,秦軍又已經初顯潰敗的勢頭,這時候若讓白衍離去,項樂想想便知道,日後在沒有把握之前,白衍定然不會再領兵與楚軍正面交戰。
若真如此,等父親領兵歸來,那他項樂豈非這輩子都沒有機會報仇,一雪前恥。
想到這裏。
項樂一臉着急的看着昌平君,決不能讓秦軍離開戰場。
“白衍定然察覺破陣無望,方纔果斷退兵!縱觀白衍昔日領兵,乃是果決之將,萬不可讓秦將白衍離開!否則白衍經過此戰,定會撤回楚東一地,固城死守!”
項權這時候也開口說道。
此時不僅僅是項樂與項權,就是屈異等楚國將軍,看到秦軍交戰不到一個時辰,便要退兵,都被白衍的果決給嚇一跳。
所有人一開始都以爲,白衍會不斷嘗試破陣,用盡方法強攻方圓陣,沒想到,眨眼間白衍便要撤兵。
“傳令!變陣!”
昌平君站在戰車上,無需其他人提醒,幾乎看到秦軍退兵的瞬間,便已經做出決定。
好不容易有機會報仇,滅秦軍、殺白衍,昌平君又怎會眼睜睜的看着機會離去。
隨着昌平君的命令。
“變陣!”
“變陣!!”
整個楚國大軍的軍陣之中,隨着最外圍的兩卷方陣,在抵禦着秦軍,而方圓陣內部,數十個方陣之間,一個個傳令的楚軍斥候,飛快的來往傳令,並且一時間,楚軍的鳴鼓也發生變化。
戰場上。
所有楚軍士卒都聽到大軍鼓聲改變,方陣之中,楚軍將領也聽到傳令聲。
於是在楚軍將領的命令下,一個個方陣內的所有楚卒,開始移動。
方圓陣,原本由無數方陣組成的密集圓陣,伴隨着秦軍緩緩撤退,在昌平君的命令下,開始做出巨大的變化,在無數秦楚將士屍體旁,原本各自面向一個方向的楚軍方陣,開始如同一個逐漸合攏的鉗子,互相傾斜着靠近對方,快速的合力進攻準備撤離的秦國大軍。
而在楚軍後方的方陣,一排排楚軍士卒,也再次舉起弓弩,對着橫跨戰場,卻準備撤離的秦國大軍,開始放箭。
方圓陣,很快變成一個開始包圍秦軍的長陣,並且長陣之中,一個個楚軍方陣,各自分工明確。
整個楚軍的佈陣中,有參與合圍的方陣、防守側翼的方陣,埋伏後方敵襲的方陣……
“啊!!!”
“啊!!”
一個個手持長戈的秦軍士卒,面對楚軍突然變陣,一邊撤退,一邊拼命捅刺長矛抵擋,然而在楚軍士卒捅刺而來的長矛中,不斷有秦卒受傷慘叫,甚至直接被刺死倒在地上。
緊接着,隨着無數箭矢射來,更是對後面的秦軍士卒,造成巨大傷亡,一個接着一個秦卒中箭倒地。
很多秦卒看了一眼中箭倒地的秦卒,還沒反應過來時,轉過頭,便也被楚軍的箭矢射中,變成一具屍體倒在地上。
眨眼間。
隨着越來越多的死傷,秦軍士卒士氣也急速下降,在抵禦楚軍中,潰敗的態勢,也越來越明顯。
整個戰場上。
楚軍不斷進攻,眼看着秦軍防線,不斷潰敗,橫跨戰場與楚軍交戰的秦國大軍,就要被楚軍撕開一個缺口,甚至隨着楚軍源源不斷的方陣兩便延伸,對即將撤退的秦軍而言,很快就要形成包圍之勢。
這一幕,被戰場後方的楚國大軍中,昌平君、項樂、項權,屈異等所有楚國將軍,看在眼裏,所有人都一臉輕鬆,以爲勝券在握時。
忽然間。
戰場後方,秦國大軍鼓聲再次改變。
而隨着秦軍鼓聲發生變化,在原本有些潰敗的秦軍防線中,突然一支數百人的秦卒,在無數秦卒之中,赫然衝出。
這些衝出來的秦卒一個個魁梧壯碩,並且全身從頭到腳全都是鐵甲,拿着秦劍便舉手,衝向楚軍方陣。
楚軍方陣內,無數楚卒手持長矛,驚愕的看着這一幕,隨後所有楚卒都瞪大眼睛,因爲在他們的注視中,那些秦卒活生生的頂着長矛,撞在楚軍方陣。
還未等最前面的楚軍士卒反應,那一個個鐵甲士卒手裏的秦劍,便不斷捅刺、劈砍楚卒。
尚在變化合圍的楚軍方陣,一時間因爲這支秦軍鐵甲的出現,在最開始合圍的地方,瞬間被卡住一般,更恐怖的是,隨着楚軍方陣開始出現缺口,在鐵甲士卒後面,無數秦軍紛紛跟上,大有強行撕開楚軍方陣的勢頭。
“怎麼回事?秦軍怎會突然冒出一支鐵甲卒?”
“鐵甲!!!”
戰場出現的變故,讓楚國大軍中,項樂、項權、屈異等楚將,紛紛大喫一驚,因爲是身處楚國大軍之中遙望戰場,故而所有人沒想到,秦軍會在戰場上,藏有一支精銳鐵甲營。
戰車上,昌平君看着戰場的變故,目光也隨之一凝,不過此刻昌平君仍舊並擔心,白衍能有勝算。
方圓陣若是因爲一支秦軍精銳破陣,便會被破解,那昔日趙括,又怎會能抵擋住,白起統領數十萬秦軍的包圍。
“嗯?”
忽然間。
站在戰車上的昌平君,目光注意到,隨着戰場上交戰的秦軍潰敗,在戰場後方的秦國大軍,右側出現空虛,此時隨着軍陣的合圍,若是眼下出兵進攻,白衍就算有通天之能,也無法及時挽救。
隨着這個念頭,昌平君呼吸頓時急促起來。
想到取勝的機會近在眼前,滅秦軍、除掉白衍,昌平君再次掃視一眼戰場,確認整個戰場的局勢。
“中軍將項樂!”
昌平君開口說道。
“末將在!”
項樂聽到昌平君的話,連忙駕馬轉身,對着昌平君拱手打禮。
在項權、屈異等楚將的目光中,身穿楚甲的昌平君,轉頭下令。
“立即率領楚騎,三萬步卒,奇襲秦軍右翼!”
昌平君說完,便繼續抬頭看向平原以東的秦國大軍,呼吸急促,眼中滿是迫切,生怕下一刻,白衍便意識到,隨着戰場上秦軍潰敗,秦軍右翼失防。
“秦軍右翼?”
聽到昌平君的話,項權、項樂等人紛紛轉頭看向平原以東,秦國大軍的右翼,果然發現秦軍似乎出現一個致命的失誤。
秦軍右翼居然沒有設防!
想到這裏,項樂、項權等絕大部分楚國將軍,面色滿是興奮,而少數楚國將軍,如一個叫做虞定的將領,便突然皺起眉頭。
“諾!末將定不辱使命,必將破秦!”
項樂一臉興奮的對着昌平君打禮接令。
然而隨着項樂的話音落下,一旁將領虞定便急匆匆的駕馬轉身,對着昌平君拱手打禮。
“昌平君,末將擔憂,此乃秦軍故意露出的破綻!”
虞定皺眉,看向昌平君說道,轉頭看到平原以東的秦國大軍,看着秦軍的破綻,心中滿是擔憂。
雖說戰場上,秦軍初顯潰敗之勢,但那麼大的一個破綻……
白衍居然不知道?
思索間。
虞定心頭愈加不安,轉頭看向昌平君,希望昌平君收回命令。
特別是想到,白衍一開始進攻方圓陣,並未損失多少兵力便下令撤兵,如此果決,不做嘗試,這與預期之中,白衍統領的秦軍破陣後的傷亡,大有不同,甚至天壤之別。
白衍絕非庸將!如此果決撤兵,甚至不做嘗試,這絕非普通將軍能做出的選擇。
“故意露出破綻?虞定,汝告訴吾,既然是故意,那吾若是統領楚騎與三萬精兵強攻,白衍要如何應對?”
項樂騎着戰馬,看向一旁的虞定,皺眉詢問道。
項權、屈異等人,聽到項樂的話,也紛紛看虞定,望着平原以東的秦國大軍,所有人都感覺,虞定小題大做,在這裏的楚國將軍,那個不是領兵之人,秦軍露出破綻,白衍能否援救,他們怎會看不出。
“昌平君,事不宜遲,遲則生變,若是那白衍反應過來,此等大好機會,便徹底遺失,末將立即領兵,進攻秦軍!”
項樂看着虞定望着秦軍,無法反駁的模樣,轉頭對着昌平君拱手說道。
昌平君也看向虞定一眼,聽到虞定的提醒,昌平君此刻望向平原以東的秦軍,也是微微皺眉,但隨着項樂的話,昌平君更清楚,機會稍縱即逝,若是白衍及時補救,便將測地失去一戰定勝的好機會。
“攻秦!”
最終,昌平君還是決定,進攻秦軍。
擁有方圓陣的情況下,昌平君不相信,白衍有絲毫勝算,更何況,那露出來的破綻,白衍根本沒辦法補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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