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下雨我带刀
“王翦將軍,還請過目,定要觀其變化,爲寡人,尋出破陣之法!”
嬴政忍住心中的情緒,看向王翦時,一臉謙虛隨和的說道。
對於軍陣推算這些,嬴政清楚,別說他,就是整個秦國,恐怕都找不出兩個人,能比過蒙武、王翦二人。
故而眼下看到蒙武都沒有辦法破解時,嬴政只能把希望,寄託在王翦身上,畢竟王翦身經百戰,戎馬半生,經驗非常人能所及。
尉繚、李斯、馮去疾等人,也好奇的站在一旁,看向王翦。
“方圓陣!”
王翦接過嬴政手中的竹簡,當打開後,看到裏面的軍陣,瞬間老邁的臉頰上,便露出喫驚之色。
不管是對於孫臏,亦或者對長平一戰,王翦都有詳細的研究過,故而當此刻看到早已失傳的軍陣之時,也終於明白,爲何蒙武會有顧慮。
“方圓陣?~!”
地圖旁,兩個宦官,正小心翼翼的打開一塊塊布圖,放在巨大的地圖上,而本來還疑惑的馮去疾、尉繚、李斯等人,聽到王翦的話,也紛紛大喫一驚,看向王翦與蒙武,隨後彼此對視一眼。
特別是尉繚與李斯最先反應過來。
“孫臏!”
尉繚與李斯不約而同的說出這個名字,隨後看向彼此。
此時李斯更是皺起眉頭,目光看向王翦,雖是法家,但李斯對孫臏這個大賢,可不陌生。
“王翦將軍,可有破陣之法?”
嬴政開口詢問道。
嬴政穿着黑色的王服,看着王翦的表情,隨後又看向其他大臣,心中滿是沉重。
此時王翦收起竹簡,聽到嬴政的話,看着嬴政,少有的搖搖頭,隨後來到地圖旁,目光仔仔細細的看着上面的布圖,布圖中,全都是昌平君與昌文君的推演之勢。
看得出,在方圓陣的基礎上,昌平君與昌文君,都已經在針對秦軍,做出防守、進攻的變化。
或許昌平君與昌文君,還想推演出克秦之道,故而並未銷燬這些推演圖,而此前匆匆離開,也並未帶走……
或者說,根本不需要帶走!因爲根本不怕被人看到。
“方圓陣,當真是方圓陣!當初曾讓白起,都束手無策之陣!”
王翦一臉驚歎的說道。
隨着仔仔細細的打量着上面的布圖,王翦臉色愈發凝重,陣法變化之精妙,防守之間的空隙。
“圓陣是盾,方陣是劍,以分合爲變者也,圓陣是合、方陣是分,分合交替,疲敵之以勝,破敵之以虛……”
王翦在所有大臣,乃至嬴政的目光中,看着地圖推演,哪怕沒有文字,王翦都能說出一個個圖案的演變含義。
別說其他人如何表情,就是隨着一字字的脫口而出,王翦都開始呼吸急促,看着眼前這張詳細的方圓陣佈陣推演,領悟其中的精髓後,讓領兵數十年的王翦,身心靈魂都爲之一顫,整個人都激動得有些顫抖。
方圓陣!方圓陣!!!
無愧以拒白起,天下名陣也!王翦想到這裏,不由得在心中浮現一個念頭,一百年前的大才孫臏,到底是何等淵博。
若能一見,此生,再也無憾!
許久,王翦方纔回過神,嘆口氣。
“王上!”
王翦轉頭看向嬴政,一臉凝重的拱手道。
“若昌平君領楚軍布此陣,王翦也尚無破敵之策!”
王翦對着嬴政說道。
領兵半輩子,對於任何一場戰事,王翦清楚,有把握就說有把握,沒把握決不能逞強,不管是對陣李牧,還是攻打楚國,兵者,死生之地,不可不慎,不可妄言。
書房內。
嬴政看着王翦,聽着王翦的話,面色一變,神情逐漸凝重起來,一言不發的轉過身,看向眼前的布圖。
“王上,楚軍有此陣,唯有拼其國力!讓楚不攻自潰,方有勝算!幸好此前白衍將軍……”
王翦知道嬴政此時心中的顧慮,但眼下也沒辦法,唯一慶幸的是,此前白衍率先領兵,攻奪曲阜一地,切斷楚齊之間的疆域,隨後暗地裏,焚燒楚軍囤糧,並且固守城邑,消耗楚軍。
顯然白衍也是打算消耗楚國國力,在齊國無法援助楚國的時候,從而擊潰楚國。
思索間,突然王翦瞳孔一縮,想到什麼,驟然看向嬴政。
“不好!王上,王賁領兵南下,白衍將軍定然出兵,若是與楚軍交戰,白衍將軍,並不知曉此兵書,昌平君早有所防備……”
王翦想到此前長子王賁領兵南下的事情,臉色頓時大變。
另一邊。
聽到王翦的話,馮去疾、尉繚、李斯等人,這時候也全都想起來,轉頭看向蒙武,方纔蒙武說過,這些軍陣都是昌平君、昌文君提前推演,背叛秦國……
恐怕早有預郑�
那豈不是意味着,在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時候,這份排兵佈陣,早已經暗地裏交給楚國,楚軍早已經排練布兵,等着與秦軍交戰!!
想到這裏,李斯、馮去疾,尉繚、王綰等人,全都心頭一驚。
不好了,怕是此番要出大事!
此前白衍領兵固守城邑,不與楚軍正面交戰,方纔抵禦楚國大軍,尋得機會,但眼下,隨着王賁南下,白衍將會避無可避,與楚軍正面交戰!!!
隨着腦海裏浮現着這個念頭,李斯、蒙武等人,抬頭看向嬴政,發現嬴政望着地圖,陰沉的臉上,雙眼之中也盡是不安的神情。
……
蒲隧平野。
嘯殺聲漫天,一眼看去,整個平原到秦國大軍與楚國大軍的蹤影,在交戰的數萬大軍中,數不清的秦字黑旗與楚國旗幟來往交替,而在平原最東邊,更有數不清的秦國大軍,在看着戰場上,楚國大軍結成的軍陣。
“方圓陣!”
從楊彥那裏,得知楚軍的軍陣,居然是當初趙括用於抵禦白起的軍陣,方圓陣。
昝壽、顏嶽、於奉、虞魯等所有秦國將軍,全都看向主將白衍。
“命所有將士,後撤五十步,圍而不攻!”
白衍騎在戰馬上,遙望遠方的戰場上,秦軍將士根本無法攻破楚軍的方陣,於是開口下令。
因爲在平原上,並非高山俯視平原,故而對於楚國大軍,白衍根本無法看到整個方圓陣的詳細布陣結構,以及陣法變化。
但或許也是因爲如此,讓白衍下定決心,摒棄所有對陣法的執念,用其他方法,應對眼前的戰場。
“將軍,末將願領兵,前去破陣!”
牤率先看向白衍,拱手說道。
看着遠處的楚軍方陣,看似兇險,但牤沒有絲毫懼意。
“將軍,末將請令,統領鐵騎,前去破陣!”
宴茂看着牤的舉動,也不甘示弱的看向白衍,請求領兵前去破陣。
不管是牤,還是宴茂,都想爲白衍解憂,去把楚軍的方陣給強行破解,並且立下首功。
先登、破陣、斬將、奪旗,逢立其一,便是首功!而如今更是對陣楚國大軍,立下首功的機會更是難得,若是此戰得勝,並且在此戰中立下首功,日後不管是在秦軍之中,還是在秦國朝堂,都有足夠的威望立足。
“不急,破陣之道,非在強攻!”
白衍聽到牤與宴茂的請求,搖搖頭,沒有答應。
騎在戰馬背上,穿着秦軍衣甲,感受着平原上的寒風,思索間,白衍在楊彥與其他秦國將軍的目光中,目光看向牤。
“等會下令增兵之時,汝領鐵甲營混在其中,待抵達戰場,吾便立即下令撤兵,佯裝敗退,楚軍若是變陣!聽其令,爾等爲首,斷其陣!”
白衍對着牤囑咐道。
鐵甲營是白衍手中的底牌,眼下也是白衍強行阻斷楚軍變陣的手段。
在很早很早之前,白衍變爲攻楚而準備着,雖然鐵甲營的將士數量不多,但足矣在戰場上,起到決定性的作用。
“諾!”
牤聽到白衍的話,拱手接令,隨後轉身離開。
白衍看着牤離開後,轉過頭看向宴茂。
“宴茂,立即調令全軍騎卒,行至楚軍右翼,以弓弩襲擾,沒有命令,不得強攻!若得令,需以鋒矢之勢,突襲楚軍!”
白衍對着宴茂吩咐道,把機動性最強的鐵騎與邊騎,調到戰場右翼戰場,應對任何突發情況。
“諾!”
宴茂拱手領命,隨後騎馬轉身離開,統領鐵騎、邊騎,前往戰場右翼。
白衍騎着戰馬,統領秦國大軍,遙望着遠方楚國方陣,看着戰場內,不斷有秦軍士卒想要破陣,最終被無數長戈捅殺倒地,隨後慘死在血泊之中。
“增兵一萬將卒!”
白衍下令道。
“諾!!!”
“增兵一萬將卒!!!”
秦軍之中,再次有無數傳令斥候,浩浩蕩蕩的秦軍一個個方陣前,來回飛馳,不到一會,在一個個秦軍將領的命令中,一個個秦軍方陣,再次朝着戰場挺進。
白衍騎着戰馬,目光緊緊看着這一幕,望着浩浩蕩蕩的秦軍方陣,再次奔赴戰場。
“將軍,左側未曾布兵!若是前軍佯裝戰敗,恐楚軍會攻左側!”
楊彥一臉擔憂的看向白衍,出言提醒道,此時左側空虛,若是前軍一旦佯裝兵敗,後果不堪設想。
“就是要讓楚軍進攻!”
白衍聽着楊彥的話,輕聲說道。
遙望楚軍巨大的軍陣,白衍不相信天下間有什麼軍陣是沒有破綻,若是沒有破綻,在千百年後,後人也沒必要推演出無數方陣。
方圓陣,一定有破綻!
方圓陣不是最初古賢推演出來的軍陣,更不會是後世軍陣巔峯之作,它一定有屬於它的破綻。
眼下不管是他們秦軍,還是昌平君統領的楚國大軍,交戰的目的,都是擊敗對手,故而在任何勢均力敵的情況下,任何防守的軍陣,最終都會變化爲進攻的軍陣。
既然當初在長平,白起面對敵軍的防守,面對方圓陣,沒有找到破綻,那麼破綻,很可能就是在楚軍變陣,或者進攻之中!
“要讓楚軍進攻?”
楊彥聽到白衍的話,眉頭緊鎖,一臉不解的看着白衍,隨後看向楚國大軍,眼中有些擔憂。
四周其他所有秦國將軍,像於奉、虞魯等人,還有其他秦軍將領,也全都不明白,白衍爲何放棄攻勢,反而讓秦軍陷入楚軍反攻之中,給楚軍機會。
但因爲是白衍的命令,故而所有人都沒有反駁,只是所有人看着戰場,神情都有些許不安。
第六百二十四章:戰場變化,找到機會的昌平君
楚國大軍中,站在戰車上望向戰場的昌平君,見到平原東邊的秦國大軍,突然增派援兵,臉色並未露出絲毫驚慌,這一日的戰場情形,在昌平君決心叛秦後,已經在腦海裏演練過無數遍。
故而此時秦軍所有舉動,都在昌平君的意料之中。
在昌平君眼裏。
這一戰,只要交戰,白衍只有兵敗,不會有勝算。
“昌平君,秦軍已經派遣精銳騎兵,前往我軍側翼!”
屈異騎着戰馬,在楚國大軍之中,遙望着秦軍的舉動,而當發現數不清的秦國鐵騎,離開戰場後方的秦國大軍時,立即警惕起來,轉過頭,看向戰車上的昌平君。
“左軍將黃瑕,立即領兵前往左翼防備!”
昌平君自然也看到秦軍的舉動。
這一幕也沒有讓昌平君有多少擔心,對於秦國鐵騎,昌平君知曉其實力兇悍,更別說,此前讓秦國死傷無數將士的趙邊騎,如今也盡在白衍麾下。
但還是一句話。
方圓陣,千古其陣,攻守合一,昔日白起都無可奈何。
望着白衍已經把邊騎、鐵騎全部調動,昌平君眼神滿是戾氣,如今鐵騎、邊騎已用,他倒要看看,白衍還有何手段。
“昌平君,秦軍無法攻破方圓陣,定會潰逃!”
項樂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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