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下雨我带刀
想到這裏,楊彥轉頭看向白衍。
“將軍!當初在長平,二十萬趙國大軍被秦軍包圍,趙括便以二十萬趙軍組成方圓陣,在秦軍包圍且已斷糧的情況下,祭出該陣,白起認得此陣,方纔不敢強攻,只死守長平各要道,趙軍死守四十多天,後因糧絕而降!”
楊彥對着白衍說道。
此時楊彥心中滿是喫驚,繼趙括死後,此陣早已失傳,沒想到眼下昌平君,居然會使用出此陣。
“方圓陣?”
“趙括、白起?”
聽着楊彥的話,其餘將領,不管是宴茂,還是忙等人,全都皺眉起來看向彼此。
望着遠處戰場上的局勢,怪不得楚軍擺出的軍陣,如此厲害,凡是衝入楚國軍陣內的秦軍將士,皆是非死即傷,楚軍以方爲圓,外圍無法攻破,而入其內,則又如同落入陷阱。
原來當初趙括,便是依託此陣,方纔抵禦白起!
與天下士人、百姓、甚至是官員不同,他們這些人都是領兵將領,在談及趙括之時,都沒有絲毫輕視,想到被圍斷糧的情況下,趙括都能讓秦軍,乃至白起束手無策。
就這一點,趙括已經超過天下間,絕大部分領兵之將。
眼下看着楚國大軍布的這個方圓陣,宴茂、牤、楊彥等人,全都不由自主的看向白衍。
……
定陶。
蕭何在府邸內,跪坐在書房之中,看着上面一卷卷竹簡,此刻面前的木桌上,十多卷竹簡全部攤開着,蕭何一遍又一遍的核對。
“大人,大人!”
一名奴僕,急匆匆的來到書房內,跑到木桌前,對着蕭何拱手。
“大人,糧,有一商賈,送來十五萬石糧粟!”
奴僕滿頭大汗,呼吸急促的對着蕭何拱手說道。
蕭何聞言,大喫一驚,頓時站起身,直勾勾看着這名奴僕。
“什麼?十五萬石?”
蕭何瞪着眼睛,一臉喫驚、疑惑,隨後想到什麼,看向奴僕。
“那商賈可在何處?”
蕭何上前,急忙詢問道。
奴僕搖搖頭,隨後告訴蕭何,那名商賈告知糧粟安置地點後,便急匆匆的走開,甚至連姓名都沒有留下。
“會是何人?”
蕭何在書房內走來走去,一臉疑惑的搖搖頭。
此刻蕭何都摸不清頭腦,弄不懂到底是誰,會三番兩次,送來如此多的糧草,從最開始的五萬,到後面的五萬,如今更是十五萬石。
這絕非一般勢力能拿得出來的。
蕭何回想此前在陶邑,奉白衍命令,徵調糧草,然而一直以來,幾乎耗盡心思與手段,方纔在魏地中,各地士族、百姓手裏,問得十萬石糧草,這還是許諾好處的情況下。
而眼下送來糧粟之人,卻已經送來共計二十五萬石糧草,並且還不留下任何姓名,絲毫沒有提一絲要求。
到底會是誰?
能有那麼多糧粟,送來幫助秦國之餘,似乎又不想爲人所知?
蕭何想不出會是何人,但隱約間,蕭何有預感,只有告訴白衍,唯有白衍一人,方纔能知曉,送來糧草之人。
不過不管是誰,眼下送來這一批糧草,卻是實實在在解了蕭何乃至整個楚東秦軍之急,沒有這批糧草,蕭何都不知道,去哪裏繼續找到糧草,繼續供應楚東的秦軍。
秦軍斷糧的後果,蕭何想想便冒冷汗。
“走!帶吾去看看!”
蕭何看向奴僕,抬手說道,隨後跟着奴僕,離開書房。
滎陽城。
潁川納入秦國疆域後,擁有地緣地勢的滎陽,便成爲秦國與潁川、魏地,乃至通往齊國的重要樞紐,地理位置獨一無二。
每一日前來滎陽的商賈,都絡繹不絕,街道上車水馬龍。
而在一間巨大的府邸之中,一個男子在僕從的帶領下,一步步走到院子。
“姐,已經送去!”
男子對着一個身穿秦服的女子說道,而在女子前方,一個莫約三四歲的孩童,正在院子中追逐着兩個年紀輕輕的女僕。
“嗯!”
女子聽到男子的話,望着遠處的孩童,精美的俏臉上,美眸閃過一抹回憶,思念,最終化作複雜之色。
“念兒!”
男子目光也望向遠處的孩童,突然開口說道。
當看到那孩童看過來時,一臉喜悅的蹦躂跑來,男子嘴角上揚,臉上滿是寵溺的笑容,從女子身旁,朝着那孩童走去。
第六百二十三章:王宮書房內的擔憂,白衍的攻守調令
秦國咸陽,王宮之中,嬴政、王翦、尉繚、馮去疾等人,正在書房內看着地圖,商議着冬雪消融後,出兵楚國的事情。
日子一天天過去,自從白衍打破楚軍之圍,並且斬殺景騏、昌文君的消息送來,嬴政這段時日內心之中,再次燃起一戰破楚的希望,並且一日比一日強。
天下半數疆域,皆已納入秦土,眼看着只要滅楚,天下便唾手可得,嬴政繼位後,朝思暮想的宏圖偉業,便可成真,天下爲秦!
滅楚!
這是嬴政心中,最強烈的渴望。
而眼下擋在嬴政面前的,並非是楚國大軍,而是寒冬。
這也讓嬴政十分不安,身爲秦國君王,每當過去一日,等到深夜之時,嬴政閉上眼睛,腦海裏浮現的,都是在楚東的秦軍,消耗多少糧草。
嬴政擔心,白衍兵敗,非其身,乃其糧……
所以嬴政幾乎每一日,都要得到通往楚國道路,任何一絲情況,更是下令,把修繕二十多年的王陵,在這時候先行停工,所有奴隸,全部派遣去修繕道路,清理積雪。
爲的,便是早日出兵楚國!
“王上!蒙武將軍,蒙恬將軍,皆已經來門外!”
韓謁者來到書房,走到嬴政身旁稟報道。
聞言,在嬴政的囑咐下,王翦、李斯、馮去疾等人,全都看到,身穿秦甲蒙武,帶着蒙恬,走到書房之中。
“罪臣蒙武,叩見王上!”
蒙武來到書房後,看着嬴政,上來二話不說,便跪在地上,對着嬴政拱手打禮,一旁的蒙恬,也跪在木板上,頭頂在地上,不敢抬頭。
不遠處的木架旁,蒙毅這時候看着父親、兄長的舉動,看着嬴政的背影,眼中也露出愧疚之色。
“蒙武將軍何罪之有?”
嬴政連忙上前攙扶蒙武,看着一旁的蒙恬。
“蒙恬,寡人此前已經有言,罪不在其身,而乃昌平君之禍!起身!大將軍請起!”
嬴政開口說道,隨後攙扶蒙武起來。
巨大的地圖旁。
馮去疾、王綰、李斯等一星貒蟪迹伎聪蛎晌洹⒚商窀缸樱饲懊晌漶v軍黔中大營,乃是黔中大營的主將,如今嬴政特地召起到來咸陽,便是打算讓王翦爲主將、蒙武爲副將,一同出兵,攻打楚國。
所有人通過嬴政的舉動,都看到嬴政想要滅楚的決心。
隨着嬴政與蒙武交談一會之後,嬴政便拉着蒙武,來到地圖旁,看向地圖,一臉期待。
“蒙武將軍,此番與王翦王翦,一同攻楚,可有把握?”
嬴政說着。
在嬴政眼裏,王翦與蒙武同時領兵,二人皆是秦國大將,身經百戰,楚國必將無法抵擋,更別說還有王賁、白衍,分別在楚國北、東這兩個方向,進攻楚國。
之所以再次開口問蒙武,也是想要聽一聽蒙武的信心,讓心情好一些。
“王上……”
蒙武聽到嬴政的話,開口間,突然猶豫了一下,眉宇間的眼神,有些擔憂的看向嬴政。
沒有得到預料中的回覆,嬴政轉過頭,一臉詫異的看向蒙武,發現蒙武的神情有些擔憂,這讓嬴政皺眉起來。
“蒙武將軍可是有顧慮?”
嬴政好奇的詢問道。
在嬴政心裏,別說蒙武與王翦兩人領兵攻楚,就是僅有一人,也不該有何擔憂纔是,爲何蒙武會有這般神情。
“王上!”
蒙武抬起手,對着嬴政打禮,隨後看向一旁的蒙恬。
“此前王上命蒙恬清查昌平君餘孽,以防秦國餘孽作亂,讓蒙恬立功贖罪,而蒙恬在翻查昌平君、昌文君府邸之時,曾見一物!”
蒙武看向嬴政解釋道。
此時蒙武見到馮去疾、王綰等人投來好奇的目光,與王翦對視一眼,眼中再次露出一些擔憂,隨後看向嬴政。
“何物?”
嬴政皺眉,好奇的詢問道,先是看着蒙武,隨後又看向依舊一臉愧疚的蒙恬。
到底是什麼東西,居然能讓蒙武提及攻楚,都沒有把握。
蒙氏在秦國,乃是名門將族,不管是祖上的蒙驁,亦或者蒙武,都爲秦國立下赫赫戰功,忠心於秦國。
這也是爲何嬴政如此器重蒙氏的原因,然而眼下蒙武的話,卻讓嬴政好奇起來。
“一卷兵書!”
蒙武對着嬴政打禮道。
隨後蒙武告訴嬴政,兵書已經帶來,就在書房外。
“兵書?”
嬴政聽到蒙武的話,有些意外,似乎是沒想到蒙武擔憂的事情,居然是因爲一卷兵書。
想到這裏,此時嬴政也十分好奇到底是什麼兵書,居然讓蒙武都沒把握攻打楚國,於是嬴政轉過頭,命韓謁者把蒙武帶來的東西拿進來。
“兵書?”
“居然是兵書!”
書房內,疑惑好奇的,不僅僅是嬴政,還有尉繚、馮去疾等人,也都紛紛對視一眼,小聲議論。
就連王翦,此刻也好奇的看向蒙武,而當看到蒙武那擔憂的眼神看來時,王翦也忍不住皺起眉頭。
兵書?
同在秦國朝堂爲大將,王翦對蒙武的本領,十分了解,能讓蒙武都擔憂,顯然那兵書,定然不是一般之物。
帶着這個念頭,王翦耐心等待着。
片刻後,當看到韓謁者把一卷兵書,以及數塊布圖帶進書房時,王翦便把目光,一直放在那捲竹簡上,看着嬴政拿起竹簡。
蒙武也看着嬴政打開竹簡。
“王上!微臣推測,昌平君、昌文君決心叛秦,絕非一時之舉,恐早已謩澏鄷r,這份兵書,便是以古賢推演之陣,加之二人對秦軍的瞭解,爲應秦軍而設!”
蒙武對着嬴政稟報道,說出自己的猜測,以及心中的擔憂。
當初看到蒙恬送來這些竹簡與布圖之時,蒙武也被其中的內容嚇一跳,沒想到早已經失傳的兵書,居然會在昌平君的府邸之內,更沒想到的是,看着布圖,蒙武察覺到,昌平君與昌文君,顯然已經悟透其中的軍陣變化,更是針對秦軍而設立諸多應對之策。
這也是蒙武惶惶不安的原因,昌平君在決心背叛秦國後,定是早已經做好萬全之策。
“王上!”
馮去疾看着嬴政拿着竹簡,臉色微變,呼吸急促之時,緩緩抬起手。
“打開布圖!”
嬴政聽到馮去疾的話,方纔回過神,讓書房內站在角落的宦官,過來把布圖展開。
此時嬴政臉上,早已陰雲密佈,一臉深沉之色,隨後見到馮去疾的目光,知道馮去疾的意思,便把竹簡交給王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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