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功 第741章

作者:下雨我带刀

  “諾!”

  項樂聽到昌平君的話,拱手後,看了虞定一眼,方纔離開。

  虞定望着項樂離開的背影,眼中滿是擔憂,此刻虞定不明白,爲何昌平君會如此着急。

  此時的虞定無論如何都想不到,范增便是看到昌平君、項樂、項權後,想到什麼,於是明知楚軍有方圓陣的情況下,仍舊沒有毫不猶豫,急忙離開。

  ……

  秦國大軍中。

  白衍與所有秦國將軍,看着戰場不斷變化,當看到在左翼,楚軍突然派遣浩浩蕩蕩的楚騎突襲而出,並且後面還跟着源源不斷的楚國步卒。

  這一幕的出現,讓所有秦軍將領都大驚失色,楊彥更是一臉擔憂的看向身旁的白衍。

  而此時的白衍,依舊不慌不忙的看着戰場。

  當看到牤統領鐵甲營的士族,卡住楚軍的一處變陣,隨後楚軍派遣楚騎,以及楚國大軍朝着左翼攻打而來。

  白衍目光依舊巡視着不斷變化的戰場,不放過任何一處。

  “將軍!”

  楊彥看着依舊不言不語的白衍,望着已經從左翼攻來的楚軍,滿臉着急。

  “將軍!”

  “將軍!!”

  此時昝壽、顏嶽、於奉、虞魯等人,也是急得額頭都冒出汗水,看着愈發靠近的楚騎,然而眼下遲遲沒有等到白衍下令,這讓一個個昔日威風凜凜的秦國將軍,如今如同熱鍋上的螞蟻,緊張得後背,甚至是握着腰間劍柄的手掌,都滿是汗水。

  楚軍就要殺來了,爲何將軍還不下令啊!!!

  快要來不及了!!!

  將軍下令啊!

  卸嗲貒鴮④姖M心着急,額頭的汗水越來越多,昝壽、虞魯對視一眼,呼吸滿是不安。

  不僅僅是一星貒鴮④姡褪瞧渌T馬的秦軍將領,秦國士卒,看着已經從左翼殺來的楚軍,遲遲沒有收到命令,全都慌張的看向彼此。

  連秦國大軍,所有傳令兵此刻都安靜下來,感覺心跳加速,全都把目光看向白衍,騎着戰馬,迫切的等待着白衍的命令。

  終於。

  當所有人都繃不住,心都快到嗓子眼的時候。

  白衍看着戰場,突然發現什麼,緩緩拔出腰間的名劍湛盧。

  “找到了!”

第六百二十五章:驚慌的項樂,潰敗的楚軍

  “找到了?”

  找到什麼?什麼找到了?

  秦軍之中,聽到白衍的話,別說昝壽、顏嶽、於奉、虞魯等人,就是楊彥也都閃過一抹疑惑,白衍言中是何意?

  然而當看到白衍的模樣,瞬間,一個念頭突然浮現在腥诵难Y。

  破陣?

  想到這裏,所有人紛紛一臉喫驚,不可置信的看向白衍。

  傳言中,當初白起不是都拿方圓陣沒有辦法嗎?

  然而帶着心裏的疑惑,所有人都還未來得及解疑,眼看着楚騎越來越近,馬上就要抵達秦軍側翼,關鍵時候,白衍終於開口。

  “傳令所有秦騎,攻擊楚軍!”

  “顏嶽聽令!領五千士卒,攻楚軍合圍之左翼!”

  “於奉聽令!領五千士卒,強攻楚軍左前!”

  “昝壽聽令!待楚軍左前交戰,繞至楚軍右前,攻其方陣!”

  在一星貒鴮④姷难壑校籽苌泶┣丶祝米耪勘R,毫不猶豫的說出一個又一個命令。

  一時間,聽到白衍的話,所有秦國將軍神情一稟,雖然不知道白衍這些命令背後又是有何意圖,但聽到白衍的命令,所有將領都沒有絲毫遲疑,紛紛抬手。

  “諾!”

  “諾!!”

  昝壽、於奉等人紛紛拱手接令,大聲喊道。

  隨後身穿秦甲的腥耍敛贿t疑的騎馬前去領兵,而早已經等待着的秦國傳令兵,也紛紛帶着白衍的命令,在秦國大軍之中,不斷來往傳令。

  剎那間。

  秦國大軍中,鳴鼓聲再次急促奏響!

  正當楊彥聽着鼓聲,看着側翼與戰場,思索白衍調令時,忽然又聽到白衍開口,便轉過目光看去。

  “逑!楚騎以及側翼的楚軍,看到兵力空虛,定會攻秦軍後方,此戰便交由囚徒營!”

  在楊彥的目光下,白衍對着逑說道。

  而早已經等待多時的逑,聽到白衍的命令,神情滿是堅定,對着白衍拱手。

  “諾!”

  逑目光看向白衍,隨後毫不猶豫的轉身,騎着戰馬朝着大軍後方走去。

  白衍看着逑離開的背影,隨後看向攻來的楚騎、楚軍,之前把所有秦騎調到楚軍右側,便是白衍一直把囚徒營安頓在另一側。

  嘯殺聲漫天,隨着鐵蹄聲迴盪的平原,天空突然下起少許雪花。

  戰場上。

  隨着楚國大軍的變陣、進攻,整個平原以東的秦國大軍,在白衍的一個個軍令下,全都開始行動起來,一個個秦軍方陣在將領的統領下,開始朝着戰場走去。

  項樂騎着戰馬飛奔,統領着楚騎,原本還以爲會遇到秦軍挽救而來的秦卒,而當看到秦國大軍的舉動,望着白衍居然還敢把側翼、中軍,調往戰場,將最薄弱的後軍表露出來。

  一時間,項樂大喜,眼神滿是陰狠的看着秦軍,瞬間拔出腰間佩劍。

  在項樂眼裏,白衍的舉動,無異於找死。

  然而此時的項樂怎麼都沒想到,秦軍後方,在項樂以及所有楚將,甚至是昌平君眼裏的疑兵、虛兵,此刻那些士卒全都看着楚騎,神情沒有絲毫懼意。

  什麼人最瞭解楚騎,那當然是楚人楚卒。

  在囚徒營中,無數楚人面孔的秦卒,在聽到逑的命令後,眼神都滿是殺意的看向殺來的楚軍。

  當初,爲楚國而戰的他們,先是眼睜睜的被楚軍將軍、將領所拋棄,而後楚國拋棄他們不說,更把戰敗的過錯,歸責於他們,在楚國缺乏糧草之時,楚王居然命人,率先去搶奪他們家中孤兒老弱的糧粟。

  身體髮膚受之父母,都是喫父母勞碌之食長大的人,更別說成千上萬的囚徒營士卒,家中還有妻兒。

  想到如今對面殺來的楚國士卒,喫的都是他們妻兒老弱過冬的活命之糧。

  一個個囚徒營的男子,心中怒火中燒,微眯的眼神中,滿是凌厲。

  他們想要用手裏的利劍、長戈,看看對面的楚卒、那些楚將,腹中有多少糧粟!

  轟轟轟~!!!

  “殺!”

  看着兇勇的楚騎,已經衝殺到眼前,囚徒營的方陣中,一個個士卒臉上,沒有絲毫恐懼,伴隨着逑的號令,無數囚徒營的士卒,面目猙獰的拿起利劍,長戈,悍然衝鋒,與衝殺而來的楚騎,交戰在一起。

  原本在項樂、昌平君、以及所有楚將的預料中,隨着楚騎與楚國大軍的進攻,秦軍根本來不及結陣防禦,待楚軍攻破秦軍後,趁機擊潰秦軍的疑兵,彼時整個戰場上的秦卒士氣定然一蹶不振,慌張之餘,秦卒定會產生潰逃之念。

  然而,面對在白衍調離秦軍側翼後,把薄弱之處展露在楚軍面前,等項樂統領楚軍突襲而來時,這才發現,本該潰逃的秦軍疑兵,結果全都是一個個兇悍不要命的秦卒,拿着長戈便衝上來。

  項樂懵了。

  這是怎麼回事?這些秦卒不是疑兵?不是白衍強逼而來裝扮秦卒的百姓?

  還未等項樂想明白,在平原以東,整個秦國大軍人海後方,數不清的楚騎士卒發現,秦軍不僅僅不懼怕,甚至在他們尚未收起長弓之時,便紛紛衝殺上來。

  慌亂之餘,楚騎士卒只能拿起長戈、利劍迎戰。

  剎那間,整片平原以東的遼闊區域,瞬間成爲戰場,一個個秦卒在楚騎的衝刺下,被撞倒或者被長戈捅刺而亡,然而接踵而至的一個個秦卒,在楚騎眼中,如同一個個不要命的瘋子、餓虎,不斷衝上前,把一個個楚騎或刺、或砍、或拉,只要楚騎掉落下戰馬,瞬間被被諸多秦卒砍得面目全非。

  很快,不過接觸的照面,無數楚騎就發現,這些秦卒不僅僅不要命,還似乎十分了解他們楚騎如何交戰一般,很多以往楚騎操練時的進攻方式,在這些秦卒進攻下,不僅僅毫無作用,甚至反被秦卒借勢利用,不斷砍殺他們。

  隨着交戰的時間越來越久,死的楚騎越來越多,所有楚騎全部都懵在混亂的戰場上。

  伴隨着昔日優勢不復存在,陷入焦灼的楚騎,面對沒有被擊潰的秦卒,再也發揮不出騎卒的優勢,反而在混亂的戰場中,越陷越深。

  “項將軍!不好!這些秦卒並非疑兵!”

  騎着戰馬,在項樂身旁的楚騎將士,望着混亂的四周,醒悟過來後,臉色慌亂的看向項樂,大聲說到。

  項樂哪裏需要提醒,在交戰最開始,便發現不對勁,預料之中秦軍疑兵不僅沒有看到,反而在戰場後方,全都是不要命的秦卒精銳。

  看着四周所有楚騎不斷出現巨大的傷亡,還沒等項樂回過神,看着兇勇殺來的秦卒,不僅僅前方的楚騎難以抵擋,就是前面不遠處的部將,也紛紛在秦卒長戈利劍之下,倒下戰馬。

  “撤!”

  項樂在驚呼聲中,連忙帶着其餘部將,以及所有楚騎,朝着另一側殺去,想要殺出混戰,前往秦軍更後方,再次選擇其他秦軍薄弱之處。

  但沒衝出多遠,項樂便發現,整個秦軍後方戰場,密密麻麻的秦卒早已經殺來,楚騎退路不知何時被堵死,入眼之處,全都是楚騎慘死在秦卒的利刃之中,到處都是楚騎的屍體。

  “將軍當心~啊!”

  忽然間,項樂聽到身後傳來痛苦的慘叫聲,還未來得及轉頭看去,便被一名秦卒手持長戈,在半空中揮來。

  項樂連忙持劍抵擋,然而已經揮舞的長戈,即使項樂有利劍抵擋,但殘存的力道,依舊讓項樂在戰馬背上坐不穩,而這時候,另一名秦卒,拿着長戈,在混戰中,趁着項樂身形不穩,直接在混戰中,翻滾上前,拿着利劍,狠狠的砍向戰馬的一條腿。

  瞬間,項樂胯下一鬆,整個人都倒在地上。

  兩個秦卒見狀,紛紛拿着長戈、利劍上前,想要趁機殺死項樂。

  而看着殺來的兩個秦卒,項樂起身的瞬間,只能匆忙站在地面上,拿劍與秦卒廝殺。

  格擋挑開長戈,抓住長戈之後,項樂一劍劈在秦卒的臉上,伴隨着鮮血飛濺一身,項樂側身躲過身旁秦卒的持劍捅刺,隨後拿着佩劍,全力一劍,刺入秦卒腹部。

  “該死……!”

  項樂終究是從小習武之人,在砍殺兩名秦卒後,身上滿是血跡,不過正當項樂想要拔劍出來的時候,卻發現,眼前這名秦卒,口角滿是鮮血,卻依舊死死的抓着他的手不放,那眼神……

  似乎是仇恨、不甘、瘋狂……

  項樂瞬間有些失神,不是與秦卒交戰,也不是第一次殺秦卒,但項樂從未在任何一個秦卒身上,見過這樣的眼神,驚慌間,項樂全力狠狠拔出佩劍,看着倒地的秦卒,確認已經死去後,這纔看向四周。

  一直以來都以爲秦軍後方都是疑兵,故而項樂方纔沒有毫不猶豫,便統領楚騎衝鋒,按照正常的情形,就算不是疑兵,是秦卒,在楚卒的衝殺下,也定然會潰敗。

  然而此時,看着到處都是楚騎被秦卒砍殺的身影,望着楚騎如今連後撤突圍都做不到,到處都是秦卒、楚卒在四處混戰的場景。

  項樂慌了,滿是疑惑與不解,一切都超乎此前的預料,但眼下,連脫身都做不到的情況下,只能等後續的楚軍早些抵達。

  “殺!”

  “殺!!”

  項樂看着四周越來越多的秦卒,望見他後,眼中滿是貪婪之色,項樂哪裏不知道,自己的頭顱在秦卒眼裏,便是爵位、賞賜。

  看着殺來的秦卒,項樂把心一橫,只能再次提劍,再次與秦卒交戰。

  另一邊。

  在秦國大軍前方,騎着戰馬的楊彥,清楚的看到,三萬多囚徒營士卒,隨着一部分將士與楚騎交戰在一起,其餘的囚徒營士卒,在看到楚騎身後源源不斷的楚軍殺來,也紛紛衝殺上前。

  也直到這時候,楊彥方纔驀然發現,白衍設立的囚徒營,遠非尋常士卒那般簡單。

  而目光再次看向正前方的戰場,楊彥看着原本沒有任何陣型的秦軍,突然開始有條不紊的,形成一個前所未有的防禦姿態。

  是巧合,還是……

  楊彥一臉驚奇的看向身旁的白衍一眼。

  忽然間,想到白衍方纔所說的話,楊彥忍不住神情一震,莫非白衍,真的有把握破陣?

  ……

  蒲隧平原上。

  隨着一個個秦軍方陣抵達戰場之中,無數秦軍士卒手持長矛、長戈,再次與楚軍交戰在一起。

  原本楚軍的方圓陣,在一個個楚軍方陣士卒,手持長矛的進攻下,猶如一個不斷蠶食秦軍的巨口,而眼下隨着秦軍方陣援兵到來,本該會被巨口繼續吞噬秦軍方陣,卻讓整個楚國大軍的進攻,頓時陷入僵硬。

  這一幕同樣也被戰場後方楚國大軍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