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功 第727章

作者:下雨我带刀

  一時間,嬴政不由得有些感慨。

  “糧草!但凡白衍能有足夠的糧草,安能出此之策……”

  嬴政想到這裏,心中愈發愧疚,並且本就一直擔憂的心,也愈發着急起來,雖然如今距離最近的魏地,根本拿不出糧草,其他郡縣有糧草也都被大雪封路,加之楚寇襲擾,根本無法送去,但眼下,無論如何都要想出辦法,早日把糧草送到楚東。

  白衍率領秦軍將士,在寒冬中廝殺。

  身爲秦王,作爲一個國君,眼睜睜的看着自己麾下將軍,在最需要兵馬、援軍之際,因爲糧草而被迫下令,讓數萬大軍士卒撤離,這對於國君而言!

  嬴政思索間,拿着竹簡的雙手,逐漸用力攥緊握着。

  此時的嬴政有些擔憂,嬴政深知就算白衍想要讓這支由魏人組成的秦軍離開,也遠沒有那麼簡單,在楚北一地,可還有景騏率領楚國大軍,對白衍虎視眈眈。

  若是撤退之時稍有不慎,楚軍必然會趁機突襲,攻其不備。

  昔日李信,便是這般被楚軍抓住機會,導致全軍將士,盡數被楚軍所殺。

  “嗯?”

  帶着擔憂,嬴政繼續往下看,當看到後面白衍詳細的說出,樅背叛秦國的消息,暗地裏勾結楚國的事情。

  一瞬間,嬴政瞳孔一震,一抹冷汗浮現在嬴政背後。

  又有秦國叛臣!並且這一次,居然是隨白衍攻楚的將軍,背叛秦國!

  一股滔天怒火,從嬴政心中浮現。

  好在是白衍在竹簡內,寫着這件事,這也意味着被白衍發現,否則嬴政不敢想象白衍面對楚國項燕、景騏包圍之際,軍中出現將軍背叛,其後果到底多嚴重。

  帶着冷汗與驚魂不定,嬴政拿着竹簡,繼續往下看。

  書房中。

  蒙毅與韓謁者都安靜的等待着,而看到嬴政隨着竹簡不斷展開,順着竹簡往下看,表情跌宕起伏,一時間,蒙毅與韓謁者不由得對視一眼,隨後滿是擔憂的看向嬴政。

  這白衍送來的消息,到底是好消息,還是救急之信?

  蒙毅與韓謁者,滿是不解的想到,在確認消息好壞之前,二人都懸着一顆心,生怕出什麼事情,讓嬴政暴怒。

  而就在蒙毅與韓謁者不解等待之際,忽然看到嬴政拿着竹簡的手,突然顫抖起來,面色滿是不敢置信,眼中滿是震驚。

  還沒等蒙毅與韓謁者多想,就突然看到嬴政的表情滿是激動,隨後顫顫巍巍的拿着竹簡,滿是興奮的狂笑起來。

  “彩!彩!大彩!!!”

  望着嬴政拿着竹簡,雙眼一遍又一遍的看着上面的內容,似乎生怕眼花,害怕看錯,蒙毅、韓謁者見狀,看向彼此。

  此時二人懸着的心,終於能放下來,至少嬴政的模樣讓二人知道,應是好消息無誤,否則嬴政不會如此激動。

  蒙毅、韓謁者看着嬴政欣喜若狂的面容,看着竹簡,時而抬頭看着地圖,一臉亢奮的神情,二人心中都隱約猜測到,白衍可能在謧�地方,與楚軍交戰,獲得大勝,甚至,可能已經得以撤離楚東之地!

  這個可能性雖然非常小,但蒙毅與韓謁者,還是忍不住冒出這個念頭,也是如此,二人都能看到對方眼中的震驚。

  若白衍能在孤立無援,糧草斷送的情況下,面對楚國大將項燕,以及楚王心腹景騏,在這二人統領數十萬楚軍的包圍中,成功帶領秦軍突圍,離開楚地,日後整個天下,估計都將爲白衍之壯舉而震動。

  不過隨後一想,不管是蒙毅、亦或者韓謁者,都忍不住搖頭嘆息,心裏也清楚,這個可能性實在太小,倘若能從項燕、景騏手中如此輕易撤離,當初李信、蒙毅,也不會大敗,更別說,此時根據消息,與項燕、景騏在一起的,還有昌平君、昌文君這兩位秦國叛臣。

  比起項燕與景騏,這二人此前在秦國身居高位,十分了解秦國的要事,也詳細知曉秦國的布兵,秦國的庫存,兵力的調動,甚至按照昌平君的性子,若非提前調查好秦國能徵用的士兵,沒有把握的昌平君,絕不會貿然叛秦。

  一想到這些。

  蒙毅、韓謁者,都感覺在這樣的情況下,白衍不可能全身而退。

  眼下竹簡內的消息,更多的,應當是白衍贏得一場勝戰,暫且穩住楚東局勢,這才讓嬴政喜出望外。

  畢竟自從白衍統領麾下大軍,被圍困在楚東之後,嬴政因爲此事,常常難以入寢,就連日常無數要事積壓之中,嬴政都要每日抽出一些時間,與馮去疾、王翦、尉繚、李斯等重臣,在書房商議如何解救白衍。

  如今若是看到白衍穩住局勢,嬴政恐纔會如此欣喜。

  書房中。

  正當蒙毅與韓謁者確定是好消息,心中鬆口氣之餘,就看到嬴政轉過頭,一臉激動,呼吸十分急促,這和在看竹簡之前,滿臉沉重擔憂模樣,完全判若兩人。

  “把王賁的消息拿給寡人!”

  嬴政看向韓謁者說道。

  “諾!”

  韓謁者看着嬴政開心,整個人也跟着壓力驟減,彎着腰,把王賁的竹簡,雙手捧過頭頂,走到嬴政面前。

  嬴政拿起竹簡,隨後把白衍的竹簡放在韓謁者手裏,這已經是嬴政與韓謁者的習慣,往常由韓謁者送來的消息,除非需要批覆,否則的話,都會由韓謁者拿去固定的地方儲存,方便日後翻找。

  “寡人果然沒有看錯白衍!!!”

  嬴政拿着王賁的竹簡,已經猜測到什麼,故而沒有絲毫猶豫便打開竹簡,隨後看着裏面的內容,一臉激動感慨的說道。

  嬴政身旁的韓謁者聞言,這時候方纔抬起頭,放下手,準備收好手裏白衍命人送來的竹簡。

  然而就在這時候,韓謁者目光不經意間,突然注意到竹簡最後面那幾片上面,寫着一些字。

  “臣領兵,于山川設伏,斬楚軍首級,七萬有餘,得楚將景騏,叛臣昌文君之首級……”

  短短兩片竹簡上,一個個筆墨書寫的秦字,映入韓謁者眼簾,字數不多,然而就是這些寥寥無幾的字,卻瞬間讓韓謁者整個人愣在原地,雙眼怔怔的看着這一段字跡。

  如同方纔嬴政那般,此時韓謁者似乎也生怕自己看錯,生怕自己眼花,不由自主的睜大眼睛。

  這……

  數息後,當一個一個字的看過,當一遍又一遍的重複看着,韓謁者確認並未眼花後,隨即整個人都驚呆在原地。

  在咸陽王宮數十年,經歷過無數事情,但此刻,看着這份竹簡,韓謁者依舊滿臉不可置信。

  想到那寥寥一段字的背後,所代表的含義……

  此刻韓謁者腦海裏除了震驚之外,便是都不由得浮現,昔日在這書房內,朝夕相處,那個在嬴政左右的那個少年。

  “傳令,召馮去疾、王翦、李斯、尉繚、王綰、辛勝……立即前來王宮書房議事!”

  失神之時,嬴政的聲音傳來,韓謁者這才回過神,依舊有些呆滯的臉頰,這才恢復過來,對着嬴政連連點頭,模樣對比以往,盡是失態。

  “諾!”

  韓謁者領命之後,收好竹簡,轉身雙手交給蒙毅,望着依舊一臉疑惑的蒙毅,韓謁者滿臉震驚的轉過身,朝着書房外走去。

  ……

  夜色中。

  不復白日喧鬧的咸陽城內,雖然酒樓依舊燈火明亮,歌舞昇平,酒香穢語隨處可聞,但終究不如白日之時的人山人海,車水馬龍。

  而在路邊隱約還能看到少許積雪的情況下,一排排手持長戈、火把的宮衛士卒,在街道上騎馬趕路着,一些醉酒的男子見狀,在寒風之中,也不由得瞪大醉眼朦朧的雙眼,看到是宮衛後,連忙清醒一分,後退給這些宮衛讓路。

  天空皓月,繁星之下,清楚的看到一望無際的咸陽城內,無數來往交錯的主幹街道中,傳來微弱的火光,還有馬蹄聲、馬車軲轆聲。

  而在咸陽城內,隨着那些馬車抵達的府邸中,也能清楚的看到,看守府邸的奴僕,見到宮衛來者,全都畢恭畢敬的領路,不敢有絲毫怠慢。

  白裕府邸門外。

  一輛由六名宮衛騎卒護送的馬車忽然緩緩停下,韓謁者突然從馬車上走下來。

  “你們在此等候!”

  韓謁者轉頭對着宮衛交代後,便轉身獨自走到府邸門前,敲了敲門。

  由於不是第一次來到白氏,所以府邸大門打開後,僕從見到是韓謁者,又看到外邊手持火把的宮衛,連忙彎腰,請韓謁者進入府邸。

  書房中。

  當白裕、白伯、白季三人,得知韓謁者到來之時,紛紛面色一驚,趕忙起身離開書房,來到院子。

  看着獨自前來的韓謁者,三人紛紛拱手打禮。

  走廊下,不管是剛熬好湯藥的魯氏,還是魯氏身後的僕人、侍女,亦或者其他府邸僕從,看到韓謁者到來,皆是面色一驚。

  “韓謁者,深夜前來,可是有事?”

  白裕雖是秦國將軍,但此時白伯作爲兄長,在這裏,與白裕對視一眼後,便率先拱手,看向韓謁者詢問道。

  此刻白裕與白季都有些疑惑,不知道韓謁者深夜到來這裏?

  莫非王上同意白裕領兵攻打楚國?不太可能,那麼久以來,王上一直沒有同意,如今就算同意,也不會大半夜的命韓謁者過來。

  莫不會是白衍出事?

  想到這裏,白裕與白季對視一眼,看向眼前韓謁者,目光有隱約有些不安。

  “奉王上之命,前去召馮相等大臣,前去王宮書房,路過此處,故而前來!”

  韓謁者解釋道。

  聽到韓謁者的話,白伯面色一驚,而本就有不好預感的白裕、白季兄弟二人,更是篤定自己的猜測,深夜召見馮相等大臣,定是出了什麼大事,而韓謁者路過白府,那定是與白衍有關。

  想到這裏,白伯、白裕、白季,乃至遠處的魯氏,也露出無比擔憂的眼神。

  “韓謁者,敢問可是白衍?”

  白伯想了想,抬起手,關心的詢問道。

  “方纔王上得到白衍將軍送來的消息。”

  韓謁者點點頭,正當白氏所有人都擔憂之時,韓謁者當着所有人的面說道:“王上大喜!”

  大喜?

  韓謁者的話音落下,白伯等人聞言,瞬間愣住了,彼此對視一眼,白裕更是疑惑的看向韓謁者。

  “吾亦知曉不多,不過方纔匆匆一瞥,得知白衍將軍,斬楚軍七萬餘首級,得楚將景騏,叛臣昌文君之首級!”

  韓謁者見到腥艘苫蟮哪抗猓笆终f道,說完便看了天色一眼。

  “路過此地,特地前來告知諸位一聲,時辰不早,王上還在等着馮相,告辭!”

  韓謁者說道,拱手之後,便轉身離去。

  呆若木雞的白氏三兄弟,這時候方纔從震驚、錯愕之中回過神來,連忙點頭,隨即白伯傻傻的反應過來後,連忙拱手相送。

  白氏府邸的院子中,隨着白伯送韓謁者離開。

  白裕、白季感受着夜色下的寒風,二人滿是震撼的對視一眼,不敢相信方纔聽到的話。

  被數十萬楚軍包圍的白衍,不僅僅斬殺楚軍七萬餘人,更是已經把楚王心腹景騏,連同此前背叛秦國的昌文君,都殺了!

  寒風拂過,不管是白裕,還是白季,此時整個人都處於一片凌亂的狀態。

  許久。

  當白伯看着在夜色下,在宮衛的護送中,朝着馮氏府邸趕去的馬車,這才轉身回到府邸,回到院子的時候,看着白裕、白季,還有魯氏都站在院子中。

  白伯看着三人,白裕等人也看向白伯,全都不知道如何開口。

  方纔他們還在爲白衍而擔心,白裕還在說着,定要去解救白衍,結果一轉眼就從韓謁者哪裏得知……

  白衍不僅僅除掉楚王心腹景騏,還把他們白氏仇人之一的昌文君,也一併斬殺!

  想到這裏,不管是白伯,還是白裕、白季二人,甚至連白裕的妻子魯氏都清楚,明日隨着這個消息傳開,整個咸陽,不,是整個秦國,都將爲之轟動!!!

第六百一十六章:姚賈的到來,訴說齊國發生的怪事!

  “兄長,不對啊!爲何這鐘吾城,如此難攻?”

  項權穿着楚軍衣甲,手持佩劍,騎在戰馬上,滿是疑惑的望着遠處的鐘吾城,看着城頭下無數楚軍將士,先後攀爬城樓,然而卻遲遲不見城樓秦軍潰敗,反而是接連兩日以來,所有攻城的楚軍將士,全部都死在城頭上。

  隱約間,項權突然有些不好的預感。

  “快了!”

  項樂聽到項權的話,皺着眉頭,死死的盯着鍾吾城城頭。

  “待吾奪下鍾吾城,鍾離氏一族,吾定誅殺其全族,不留任何一人。”

  項樂一臉陰鬱的說道。

  看着城頭上,除去少許秦軍不斷手持弓弩、長戈抵禦外,項樂清楚的看到,數不盡的布衣男子,也在城頭上,不斷拉弓,扔巨石,甚至還拿着長戈,幫着秦軍抵抗楚軍。

  看着那些城內百姓,項樂滿心怒火,城內楚人百姓,怎會幫助秦人,更何況秦軍早已經前往洪城支援,城內秦軍根本所剩不多。

  唯一的解釋,便是城內的士族號召百姓,幫助秦軍抵抗他們楚軍。

  而在鍾吾城的士族,整個楚國都知道,唯有鍾離氏一家獨大。

  “若真是那鍾離氏,那定是與鍾離氏之變有關,恐怕城內的鐘離郝、鍾離川,皆是因擔心城破,會被抓去楚國朝堂。”

  項權看向項樂說道,隨後猶豫片刻,還是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