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下雨我带刀
“的確像是試探之舉,不過無論如何,既然楚軍都已經送上門,吾等豈有不收之理……”
白衍說話間,目光從地圖上泊山的位置,轉而看向腥恕�
“諸位將軍,明日按照預定之計,引誘楚軍逗留,若楚軍撤退,便出城跟隨,定要將楚軍驅趕至此前景騏兵敗之地!圍而殲之!”
白衍下令道。
“諾!”
“諾!!”
鳩、蔡餘等人聽到白衍的命令,紛紛拱手。
夜色來臨。
燭光之下,卸鄬④娐犠虐籽艿纳套h後,見到白衍沒有什麼其他命令,便紛紛離去,等待着明日到來,再殺楚軍,再立戰功。
而同樣在夜色中的,還有萬里之外的咸陽。
咸陽城內,積雪滿屋,作爲靠北的地方,在秉冬來臨之際,咸陽城的嚴寒,並不比其他地方少。
白氏府邸內,尚不知曉在齊國,鬧得沸沸揚揚的田鼎驅白衍一事的白家腥耍跁績龋煌徽勛拧�
“也不知曉那小子,如今怎樣。”
白裕一臉擔憂的嘆口氣,往日魁梧的臉頰上,如今看起來,似乎又滄桑一些。
很多時候連白裕都不由得感嘆,當真開始慢慢變老,放在五六年前尚且領兵的他,誰敢言他老,然而五年多過去,連白裕都不由得承認,如今不僅是身體,連內心之中,也難以再找到往日的豪邁。
“白衍既然領兵攻楚,自是有所把握,雖李信兵敗,王賁撤兵,但至少眼下,尚未傳來兵敗的消息,就看白衍,能否撐過寒冬。”
白季嘆口氣,如今馮氏馮去疾當上秦國右丞相,白氏與馮氏聯姻,加之此前的關係,如今在朝堂上,基本不需要再擔憂日後。
畢竟有馮氏在,不管是白平,還是其他白氏族人,日後若想入仕,也不需要擔憂。
可惜的是,此事出力最大的白衍,如今領兵被圍困在楚地,尚不能脫身。
“糧草啊!”
白伯皺眉着,嘆息道,說出最讓人擔心的一點。
對於白衍的領兵才能,別說白氏之人,就是整個天下,都已經無人質疑,但此時比起被楚國大軍包圍,面對楚國大將項燕、景騏,更讓人擔憂的,還是秦軍糧草。
沒有糧草,秦軍不戰自潰!
“過去那麼多日,王上遲遲沒有命人送來回復,似乎依舊不想讓叔裕,領兵去攻打楚國!”
白伯轉過頭,看向白裕。
“無論如何,裕,都要親手報仇,不能什麼事情,都交由那小子扛着,那小子,已經撐起白氏如此之久!”
白裕突然笑起來,想到白衍的模樣,想到當初在藍田,第一次見到白衍,白衍一臉忐忑不安的場景,還有在韓地時的一幕幕。
“明日,裕會繼續上書,請求王上讓白裕隨王翦將軍,日後領兵入楚!昌平君、昌文君的仇,白氏之人,要親手報!”
白裕說道,語氣之中滿是堅定。
白伯與白季聞言,對視一眼,對於白裕的身體滿是擔憂,但也清楚,白裕言外之意沒有錯,白衍撐起白氏那麼久,如今白衍仇人昌平君、昌文君領兵圍在楚地。
他們白氏之人,怎能不管不顧!白巖帶着家財,一人去給白衍籌集糧草,但終究是商人,對於眼下的局面,這遠遠不夠。
書房內。
隨着白伯、白裕、白季三人交談着,在緊閉的房門外,在那開着的窗子外,夜色中,在咸陽城外,數名騎馬的秦騎,在夜色中,手持火把,不斷趕路着。
當那幾名秦騎來到咸陽城的街道上,咸陽巡視的官吏見狀,都紛紛好奇,猜測定是發生什麼大事。
畢竟連夜送消息,這種事情還是十分少有的,若非緊急大事,一般都會等到第二日,特別還是在這寒冬之中,到處都是冰雪,夜裏趕路若是碰到下雪,到時候估計人都撐不住。
咸陽王宮大門外。
一根根火把下,看守宮門的宮衛,摟着長戈,時不時都要搓手哈氣,感受着夜裏的冰冷,即便是身強體壯的宮衛,都有些堅持不住。
不過聽到馬蹄聲傳來,所有宮衛不由得打起精神。
“何事?”
看守宮門的將領,看到幾個秦騎的模樣,都不由得滿是喫驚,特別是幾乎所有秦騎下馬之時,都走不穩路,走近一看,所有人都被凍得,一臉蒼白。
這不由得讓將領心頭一驚,知道若非是發生天大的事情,絕不會如此着急。
“白衍將軍書信,王賁將軍書信,上呈王上……”
一名秦騎,拿着凍僵硬的手,已經毫無知覺的手,顫顫巍巍把胸前的布裹,脫下來。
“拿火來!”
宮門將領聞言,心頭一驚,白衍兩個字,這名將領怎會不知道其中意味着什麼,此時方纔明白,爲何這些將士,會連夜趕路。
目光滿是欽佩的看着這些將士,將領吩咐讓其他宮衛把火把拿過來,給這些將士驅寒,隨後便轉過身,從布裹內取出受寒後,被凍得僵硬的竹簡。
將領也不知道這卷竹簡內,到底是好消息,還是噩耗。
但眼下當務之急,是送去給王上,想到這裏,將領轉身朝着王宮內走去。
王宮內。
走廊下,幾名宦官急匆匆的來到書房門前,小聲的與韓謁者說着什麼,隨後便見到韓謁者臉上滿是喫驚的看着竹簡,雙手小心翼翼的捧起後,顧不得竹簡上的冰冷,連忙走進書房。
嬴政在木桌後,看着一卷卷竹簡,當看到韓謁者進來,並沒有多想,以爲又是什麼尋常事務要稟報。
同在書房內的蒙毅,這時候便如往常那般,等着韓謁者稟報,他便上前拿竹簡給嬴政。
然而就在蒙毅的等待下。
“王上,白衍將軍、王賁將軍,命人送來書信!”
韓謁者捧着竹簡,對着嬴政開口道。
蒙毅聞言面色一怔,目光看向韓謁者手中的竹簡。
在無數盞明亮的燭燈下,正在批閱竹簡的嬴政,聽到韓謁者的話,反應過來後,頓時抬起頭,一臉喫驚的看向韓謁者。
“白衍?”
嬴政幾乎每一日,都會想着這個名字,但嬴政幾乎都快忘記,上一次收到白衍的竹簡時,已經過去多久。
如今聽到白衍命人送來消息,嬴政眼中滿是激動。
“念!”
嬴政迫不及待的開口道。
然而就在開口之際,突然想到白衍如今被圍困在楚東,孤軍面對楚軍的包圍,看着眼前白衍命人送來的竹簡,嬴政不知爲何,心中突然害怕,擔心這是白衍送來的最後一封書信。
“拿給寡人!寡人要親自看白衍送來的竹帛!”
嬴政猶豫間,突然開口,神情有些擔憂,帶着些許緊張不安的目光,看向韓謁者手裏的竹簡。
“諾!”
韓謁者聽到嬴政的話,收回即將要打開竹簡的手,隨後看了蒙毅一眼,與蒙毅互相點頭過後,小心翼翼的拿上前,放在嬴政面前的木桌上。
因爲是寒冬,秦國各地,無數要事,連同潁川、邯鄲等地如今也全部都成爲秦土,加之倆年征戰,各地糧草空缺,嬴政要遠比往年,要忙碌許多。
而在下朝後一整日都心平氣和的嬴政,此刻目光看着面前木桌上的竹簡,呼吸有些紊亂,能看出嬴政此時心裏的不安。
望着到竹簡上面有些潮溼,想到這是時隔萬里之外,白衍命人送來的竹簡,嬴政腦海裏,不由得浮現那個爲秦國,爲他嬴政,領兵攻趙,滅魏的少年。
嬴政擔心,那少年眼下的情況,可否安好?
第六百一十五章:嬴政的喜悅
安靜的王宮書房中,無數盞燭燈在牆壁四周,一個個擺滿竹簡的木架坐落其中。
而在書房內的蒙毅、韓謁者,此刻全都看向嬴政,而不敢吱聲,誰都看出來,此刻嬴政心中的不安,望着那捲竹簡,別說韓謁者,就是蒙毅,都祈蹲牛f不要再是什麼噩耗。
自從昌平君、昌文君背叛秦國之後,二十多萬將士的死,加之各地楚系勢力害怕被牽連,故而皆有不安之舉,嬴政安撫朝野,穩住整個秦國,已經心神俱疲,若這個時候傳來白衍的噩耗……
想到這裏,蒙毅與韓謁者,此刻都有些緊張起來,不安的看向木桌上,嬴政面前的竹簡。
在二人的注視下,嬴政緩緩抬起手,輕輕拿起竹簡,將其徐徐展開。
安靜的書房中。
嬴政似乎都下定很大的決心,深深吸口氣,方纔把目光看向手中的竹簡,望着上面寫的內容。
“嗯?”
然而當看到前面幾句的時候,嬴政便忍不住詫異,上面詳細的告知,白衍調動秦軍在各個城邑布兵。
見此,嬴政起身繞過木桌,在蒙毅與韓謁者的注視下,來到書房中閣,站在那巨大的地圖旁,拿起寫滿字跡的竹簡,時不時看着裏面一個個城邑名字,隨後看着地圖上的位置。
幾息後,看着白衍有條不紊的應對楚軍的進攻,嬴政緊張的心神,緩緩鬆懈一分。
不過此刻嬴政還沒有完全放下心,畢竟部署歸部署,楚國項燕、景騏,依舊統領數十萬楚軍,對着白衍展開包圍之勢。
“嗯?親自去遂陽城?”
當看到後面,嬴政看到白衍獨自去遂陽城的時候,頓時皺起眉頭,一臉疑惑,心中再次不安起來,目光倒退到竹簡最前面寫着的內容。
再次看到‘遂陽,秦之魏人卒也’幾個字後,確定一開始獨自面對楚國大將項燕,以及項燕麾下二十萬楚軍的遂陽城守軍,都是此前由魏國降卒組成的秦軍後,嬴政回過頭,看着白衍親自去遂陽城的消息,十分不解。
起初嬴政還感慨白衍決策無誤,先讓魏人降卒應對楚國大將項燕,消耗楚國大軍,然而看到後面,白衍親自到遂陽城領兵抵禦楚軍,嬴政心中再次緊張起來,不理解白衍爲何要涉險去遂陽城,要知道城內皆非秦軍精銳,都是一些魏國降卒與魏國耕民,更全都是魏人也,統領這樣一支秦軍,獨自面對城外不下二十萬楚國大軍,並且主將還是項燕,這稍有不慎,便是萬劫不復!
白衍爲何要親自去遂陽城領兵?
懷着濃濃的困惑,提着一顆忐忑不安的心,嬴政拿着竹簡,只能繼續看下去,希望白衍不要出事。
“嗯?”
忽然間,看到後面,嬴政緊鎖的眉頭,忽然一動,原本有些忐忑不安的目光,也變得有些不可置信起來。
這一幕。
讓一旁的蒙毅、韓謁者對視一眼,看着嬴政,不明白嬴政爲何看着竹簡,時而舒展,時而皺眉,時而不安,時而喫驚。
而嬴政此刻根本沒心思去注意到蒙毅與韓謁者,一股心思,全在竹簡上。
嬴政看着竹簡中,清楚記載着:‘項燕命楚攻,精銳盡出,不得而退,楚軍趁夜而襲,亡而過半,秦俘楚將冶,次日,楚再攻,不得,復日再攻,數日而無功,楚退,楚終失勢,逐換將,秦得糧草……’
看着竹簡上的內容,嬴政無比喫驚,有些反應不過來,甚至再一次確認自己沒有看錯,短短的一番話,嬴政不僅一次次的看,甚至還一個字一個字的確認無誤。
因爲在這短短的一番話裏,嬴政腦海裏已經浮現出,昔日遂陽城發生的場景,遂陽城內那些由魏人降卒組成的秦軍,居然擋住楚軍一開始最猛烈的攻勢,更是在隨後,一直頑強抵禦着項燕統領着二十餘萬楚軍的進攻,硬生生讓二十餘萬楚軍,數日奪城無功,反而死傷不少。
這……不對啊!
這,魏人何時如此驍勇?
嬴政有些懵,眼中滿是疑惑,自嬴政繼位以來,在對魏國士卒的認知中,還從未見過,也從未聽聞過,魏國士卒何時如此驍勇,不僅能獨自面對數倍之敵,就連楚國精銳之師,都能拒之城外,數日終而不得,甚至最後拖到楚軍士疲都失城樓半寸。
“怎會如此?”
嬴政抬頭看向地圖,看着魏國的位置,面色滿是詫異,忽然感覺有些荒謬。
別說此前白衍領兵攻破大梁,滅魏國後,把所有魏將盡數送至咸陽,就算白衍麾下這支魏軍降卒,皆是魏國老卒,也遠遠不可能做到與楚軍精銳交戰,把楚軍殺得士疲。
倘若魏卒當真那麼厲害,昔日魏國怎會被楚國連吞江淮數百里,甚至連彭城、焦城等大片疆土,皆爲楚得。
帶着疑惑,還沒弄清楚白衍用了什麼手段,讓魏人如此應戰,士氣之勇,不懼楚攻,讓楚軍都死傷無數,當拿着竹簡,嬴政繼續低頭看着其內容後。
“嗯?棄城?”
嬴政繼續往下看,得知隨後白衍突然下令,棄守遂陽城時,嬴政方纔因爲楚軍失利而放鬆的神情,再一次帶着疑惑,皺眉起來,眼中滿是不解。
好在這一次,白衍詳細的解釋爲何棄守城邑。
不過隨着繼續看下去,當得知白衍打算讓這支抵抗楚軍精銳多日,遂陽寸土不失,完全可以當做精銳使用的秦軍,不日返回大梁等地之時,嬴政再一次被白衍的部署給弄得目瞪口呆。
撤兵?
嬴政看着竹簡,若非知道被數十萬楚軍包圍的是白衍,而不是白衍包圍數十萬楚軍,嬴政看到兩軍交戰,有誰撤兵,都忍不住在想,下令撤軍之將,是不是妄自尊大,目中無人。
而眼下,當看着被數十萬楚軍包圍的白衍,居然下令撤兵,這更是完全超出嬴政的預料。
不過在思索片刻,嬴政忽然間明白,爲何白衍會有這般舉動。
糧!
白衍此時一定十分缺糧!
想到這裏,明白過來的嬴政,不由得有些愧疚,白衍率領秦軍將士,爲秦國在外浴血廝殺,而本該送去糧草的秦國後方,此時卻沒有辦法把所需的糧草,源源不斷的送到秦軍那裏,讓將士們在寒冬之中喫到秦國糧粟。
糧草對於一支軍隊而言,有多重要,嬴政即使從未領兵,也十分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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