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下雨我带刀
碑姬聽着白衍的話,心中盡是迷茫與疑惑,然而看着白衍已經拿着湛盧,準備起身離去,碑姬連忙抬起纖手,死死抓住白衍的衣角。
“切記,去齊國臨淄,幫白衍祭拜那位故人!”
白衍轉頭看了碑姬一眼,隨後走出馬車。
馬車外。
白衍看着方纔被驚嚇的兩個侍女,一個還有顫顫巍巍的老馬伕,便吩咐老馬伕去御馬,幸好方纔這老馬伕,沒有被刺客殺死,刺客要殺的人是他。
看着馬車被掀開的小窗,碑姬滿是淚水的美眸,滿是不解怔怔的看着他,白衍沒有再說什麼。
待馬車逐漸離去。
白衍目光方纔看向齊國方向,在周圍所有鐵騎將士的目光中,白衍拿着湛盧,對着齊國方向抬起手,眼中露出緬懷,隨後緩緩彎腰輯禮。
第六百一十四章:白衍的消息送到嬴政面前
“大將軍,吾等可否出兵,突襲鍾吾城?”
“是啊!大將軍!”
楚國大軍營地內,昭岱、屈異、晏諶、靳荔、項樂、項權、黃瑕等楚國將軍,全部都看向大將軍項燕,等待着項燕的決策。
范增此時默不作聲的站在一旁,眉頭也跟着緊鎖起來。
“確定有數十輛木拖車,先後離開鍾吾城?”
項燕轉頭再次看向斥候,詢問道。
斥候聞言,對着項燕打禮。
“大將軍,已經確認無誤!”
斥候說道。
隨着大將軍的話音落下,一旁的昌平君這時候看向項燕。
“大將軍,何故猶豫?”
昌平君輕聲說道,與項燕說話的語氣之中,雖如往常,但此刻昌平君的雙眼,那充斥着仇恨的眼色,令人忍不住害怕。
“白衍心性狡詐。昌平君!燕,有些擔憂啊!”
項燕搖了搖頭,隨後看着地圖。
自從白衍把昌文君的頭顱送來之後,並且還送來羞辱昌平君的竹簡,從那時候開始,向來穩重的昌平君,便已經有些失去理智,時常過激,甚至很多此前根本不會做的事情,如今都變得不假思索,變得急功近利。
在項燕心裏,昌平君雖然也帶過兵,不僅在咸陽城平定嫪毐叛亂,就是新鄭的叛亂,也是昌平君領兵平定,但不管是嫪毐,還是新鄭的叛亂,與此時統領秦軍的白衍相比,都不可視其一。
白衍,是嬴政心腹,秦國少壯之將,魏國與半個趙國,都是亡在其手中。
昌平君此時面對白衍,意氣用事,遲早會生出禍端!
“報!”
營帳外,這時候再次傳來斥候的聲音,隨後在項燕等人的目光下,就看到一名斥候氣喘吁吁的來到營帳內。
“報,大將軍,離開鍾吾城的人,已經抵達無界山,其速之快,莫約百里!”
一名斥候在所有楚國將軍的注視下,對着項燕說道。
聞言。
所有楚國將軍都心頭一驚,互相看向彼此,就連范增都滿是詫異的看向那名斥候,眼神有些變化。
“日行百里?”
項燕抬起手,看着地圖上無界山的位置,從離開鍾吾城,再到斥候從無界山傳回消息所需的時間,推算過後,連項燕心頭都忍不住一驚。
日行百里?
一般大軍行進的速度,都是日行三十里到六十里之間,若是日行六十里,大軍便已經是疲師,不可交戰。
而眼下那些人,居然是日行百里的速度,朝着洪城趕去。
“大將軍,切不可再猶豫!以秦軍速度推算,不過兩三日,秦軍便可抵達洪城,啓擔憂,若是再過猶豫,待秦軍抵達洪城,發現洪城一地楚軍不足三萬,定會調令其他地方馳援的秦軍,迅速返回,馳援鍾吾城,彼時楚國若再想奪下鍾吾城,楚國將亡!”
昌平君這時候聽完那斥候的話,再次轉過頭,目光直勾勾的看着項燕。
其他楚國將軍,昭岱、屈異、晏諶、項樂等人,聽到昌平君說楚國將亡,都在心裏不以爲意,如今項梁已經與熊奇回去徵兵,眼下若是不去攻打鐘吾城,最多也就是失去包圍秦軍的機會,日後等援軍抵達,依舊可以蠶食秦軍,怎會亡國。
不過腥艘捕祭斫猓骄胍霰鴪蟪鸬男乃迹巯滤腥艘布娂娍聪蝽椦啵@時候他們也主張出兵,以那離開鍾吾城的那三萬人的速度,基本已經確定全都是鍾吾城的秦軍,定是秦軍在接到白衍的嚴令後,方纔疾行奔往洪城增援。
這是一次機會,也是短時間內,在後續調兵抵達之前,最後一次機會。
如今後方壽春那裏,糧草也愈發喫緊,整個楚國糧粟價格,都開始節節攀升,而楚東江淮一地,要麼如今被秦軍佔領,要麼此前秦軍突襲時,被秦軍掠奪乾淨,這就導致楚國最富庶的江淮一地糧草,要麼被秦軍所得,要麼就是士族想送來,也沒辦法。
這樣的情況下,他們不想要與秦軍耗費數月交戰,此次可能是唯一的機會。
安靜的營帳中。
所有人全都看向項燕,等待着項燕的決定。
正當昌平君眉頭愈發緊鎖,即將不耐開口之際。
“項樂、項權!”
項燕看着地圖,在昌平君還有其他一谐䥽鴮④姷哪抗庀拢p聲開口。
“你們二人領兵五萬,突襲鍾吾城,若有變故,立即撤回!”
項燕看向二人下令道。
“諾!”
“諾!!”
項樂、項權對着項燕拱手打禮,隨後在其他將軍的目光中,轉身離開。
范增見狀,忍不住看向項燕一眼,想要開口,但注意到一旁昌平君看向項燕的眼神,還有昌平君的模樣,范增清楚開口阻攔定會得罪昌平君,最終想了想,還是忍住,但眉宇間,始終有着一抹憂慮。
……
鍾吾城。
城牆走道上,一眼看去,空蕩蕩的,唯有少數幾個秦卒,站在一起閒聊着,似乎根本不像站崗的模樣。
這若是換在幾日前,那根本想都不敢想,然而眼下,得到命令的他們,卻可以隨心所欲這般。
不過對秦卒而言,唯一讓他們心煩的是,每逢城外有百姓想要進城的時候,都是他們呵斥那些百姓離開,這些活,在城門打開之時,都是城樓下的秦卒負責,而如今城門緊閉,呵斥百姓離開的活,自然是要交給他們城道上的人。
隨着黃昏來臨,忽然間,幾個閒聊的秦卒,就突然看到密密麻麻的楚國大軍,出現在西邊平原上。
“怎麼回事?”
“楚軍來了!快去稟報將軍!!!”
“快!!!”
一名秦卒看到這一幕,連忙轉身朝着城樓階梯那裏跑去。
片刻後。
在城內秦軍居住的大營中,得知楚軍攻來的消息,所有秦軍將領紛紛統領着麾下士卒,離開住所,朝着城頭趕去。
空曠的街道上,一時間,四處都能看到手持長戈、秦劍的秦軍士卒,朝着城頭跑去的身影。
蔡餘等一星剀妼㈩I來到城頭上,看到城外密密麻麻,遠處盡是人山人海一般的楚國大軍,所有人的臉上,沒有絲毫緊張。
此刻這些將領對視一眼,眼中滿是慶幸。
幸好將軍白衍料定攻打吳邑的楚國大軍,是楚國疑兵,故而沒有增援,否則的話,後果不堪設想。
鍾吾城內。
在城守府邸中,書房內正在批閱竹簡的白衍,聽到將領稟報,有些詫異的看向將領。
“確認楚軍不下五萬人?”
白衍詢問道。
“稟將軍,千真萬確,至少不下五萬楚軍,此時已經抵達鍾吾城外,城外所有斥候,唯有泊山方向的斥候,無一人歸來!此前楚軍,應當全部隱匿在泊山之中!”
將領看向白衍說道。
白衍聞言,忍不住好奇的看向門外,沒想到項燕真的會派兵進攻鍾吾城。
看來項燕早已經有所準備,並且楚軍早早便一直躲藏在山川之間,怪不得突然消失,失去蹤影。
“讓城內所有將士隱匿行蹤,命城頭上的將士死守城樓,天色即將落下,楚軍多是試探之舉,勿要讓楚軍發覺城內秦軍尚未離開!”
白衍吩咐道。
“諾!”
將領領命,隨後起身朝着書房外走去。
白衍看着將領離開後,起身走到地圖旁,看着掛着的地圖上,一個個楚地標識。
楚國大軍突然抵達鍾吾城,且在黃昏之際也要攻城,這顯然是試探之舉,眼下白衍也不確定對方主將會是何人,不過不管楚將是何人,這支楚軍已經是甕中之鱉,便別想再離開。
此前白衍拿洪城來冒險,賭攻打吳邑的楚軍是假象,如今白衍賭對,自然是要收下回報。
隨着白衍命令下達,時間流逝,天色愈加昏暗。
城頭方向傳來的鳴鼓聲,在短暫的響起半個時辰後,緊跟着黃昏落幕,最終也逐漸消失。
沒有出乎白衍的預料,楚軍在短暫的試探後,便後退數里,在鍾吾城外紮營。
城守府邸內,一名名秦國將領,全都來到書房。
“將軍!”
“將軍!!”
看到白衍,蔡餘等將領,紛紛抬起手,對着白衍拱手打禮。
所有將領望着白衍,心裏滿是歎服,隨着楚國大軍的進攻,此前所有擔憂,瞬間消散。
如今城外五萬楚軍,明日便會被他們秦軍包圍,楚軍發覺越慢,便越是僅有死路一條,想到這裏,所有人都有些激動,這是在被楚國包圍後,又一大勝。
從一開始得知西邊的李信兵敗,二十萬大軍被殺!再到北邊魏地的王賁將軍撤兵,保衛秦國故地!最後面對楚國大將項燕、景騏,統領數十萬楚國大軍包圍,他們所有人都親身體會過絕望。
而眼下,隨着斬殺楚王心腹景騏,擊潰北邊的楚國大軍,看着城外已經中計而不知的五萬楚軍,所有將領都從絕望之中,再次看到希望。
而這一切都與眼前的白衍有關。
若非親身參與,若非親眼所見,換做曾經的他們,無論如何也不敢相信,在如此兇險的局勢下,僅憑一人,便能讓本已經臨近潰敗的局面,瞬間穩住,甚至隱約有一絲絲反轉之勢。
這不禁讓他們心中浮現一個人,七十年前,秦國出現的一個將軍,白起!
當初在伊闕,彼時的白起也是獨自面對魏韓聯軍,倍數之敵,最終統領秦軍得勝,白起也因此一戰而揚名天下,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白衍、白起!
同樣的白姓,同樣統領孤軍,同樣面對數倍之敵,何其相似,重要的是,此時的白衍,已經帶領着他們,擊潰楚國一路圍兵,讓所有秦軍,得到喘息的機會。
“可否知曉,城外楚軍主將是何人?”
白衍見到鳩、蔡餘等將領到來,開口詢問道。
“將軍,已經逼問楚卒,城外楚軍將領,乃是項燕之子項樂、項權,由此二人統領五萬楚軍,攻打鐘吾城,此前項燕季子項梁,已經返回壽春,傳言是回壽春徵集楚軍!”
蔡餘對着白衍拱手稟報道。
這些都是擒住楚卒活口後,鞭打酷刑得到的消息,不會有誤。
“項燕之子?城外五萬楚軍乃是項氏兵馬?”
白衍聽到蔡餘的話,得知是項樂、項權領兵,一臉意外。
“並非項氏兵馬,多半皆是此前景騏麾下部曲,此前章愍將軍突襲楚軍大營後,除去被斬殺的楚軍外,其餘潰逃楚卒數萬,這段時日,這些楚卒,皆被項燕召集。”
蔡餘看着白衍解釋道。
白衍有些可惜,如果說城外的是項氏兵馬,那對白衍而言,可當真是個驚喜,只要解決掉項燕麾下的項氏精銳,楚軍主力,剩下的便不足爲懼。
“將軍,項氏兵馬,以及十餘萬楚軍,此時皆在泊山之內!”
鳩看了蔡餘一眼,隨後也對着白衍說道。
“項燕此番,似乎是試探之舉……”
鳩說話間,也有些不確定,畢竟對方主將,的確是項燕之子,並非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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