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下雨我带刀
“不!這次不需要給衣甲,只需要把賞賜繳獲的長戈、利劍,裝在木拖車後藏起來,分次往洪城送去!這兩日告訴將士,在城內可怠慢一些,站崗將卒減半!”
白衍說道。
“諾!”
牤聽到白衍的話,有些疑惑,但還是點點頭。
屠夫出身的牤,沒讀過兵書,然而對於蔡餘那些將領而言,聽到白衍的話,整個人都驚呆了,心中不斷抽氣,吸口涼氣。
全是算計,白衍簡單的隻言片語後,全是與項燕的互相算計,直到這時候,他們方纔明白,此前樅想背叛的人,到底有着什麼樣的心思。
此時。
在卸鄬㈩I之中,昔日那些樅的部將,心中對於白衍,根本不敢再有任何一絲絲異心。
對於這樣善於算計的人,他們如今還能活着,就該惜命纔是,況且跟着白衍立功升爵不好?立下不世之功,成就千古之名不好?非要與這樣一個人做對?
所有將領再一次,在心中告誡自己,也慶幸這樣一個人,是他們的主將,而非敵人。
“形粚④姡〖慈掌穑ㄒ藝朗爻情T,不許放走任何一人離開,勒令所有將士備戰。”
白衍看着其他將軍,開口吩咐道。
“諾!”
“諾!!”
所有秦軍將領聽到白衍的話,紛紛回過神,對着白衍拱手打禮。
這一幕別說作爲表兄的孇由,看着白衍一臉驚歎,一臉恍惚,不敢相信眼前的這個將軍,是與他從小一起長大的衍,就是一旁的碑姬,看着發生的這一切,望向白衍的目光,都微微閃爍,滿是溢彩。
直到這一刻。
碑姬終於在這個少年身上,看到世人口中,那個秦國名將,白衍!
而不是昨日那個,一臉隨和,不管模樣,還是言語,都如鄰家一般,人畜無害的少年。
書房大門。
隨着一個個秦軍將領離開,很快看向房間內,便只剩下白衍、碑姬二人。
“姑娘,走吧,白衍送姑娘離開鍾吾城!”
白衍看向碑姬說道。
聞言,在看到方纔那一幕,本以爲不能再離開的碑姬,一臉意外的看向白衍。
“將軍不怕碑姬,將方纔之事,告知項燕?”
碑姬好奇的問道,此刻她始終無法弄懂眼前少年的內心,到底怎麼想的,明明她親眼看到方纔的一切,知曉白衍所有部署,若是她離去,將這件事情告知項燕,項燕定然不會中計。
但眼前的白衍卻依舊讓她離開!
“姑娘若去告知項燕也好,免得再添戰事!白衍此時,亦不想與項燕交戰!天寒地凍,在書房內烤暖,豈不美哉?”
白衍笑着說道,隨後抬起手,示意碑姬離開。
這倒不是白衍說假,越是天寒地凍,白衍便越想拖住這場戰事,隨着攻破北邊的楚軍大營,白衍即便沒有收到消息,也心知楚國定會招募更多楚軍。
但楚軍再多,白衍也不怕,兵在精不在多,況且作爲守城一方,白衍寧願死守城邑,也不想與項燕佈陣決戰。
王翦、項燕這些人,都是領兵數十年的老將軍,若是領兵謩潱M攻防守之間還有機會的話,那兩軍對峙,佈陣交戰,單憑王翦、項燕那幾十年的經驗,就完全碾壓白衍,那陣仗轉瞬即逝的機會,對經驗不多的白衍,或許尚未察覺危機,便已經被王翦、項燕抓住,這樣的情況,白衍自然不會去犯。
消耗楚國國力,纔是是白衍的目的,一開始如此,現在也是如此,當楚國大軍越多,楚國朝堂還有楚國士族,堅持不住之時,那時候纔是白衍的機會。
“……”
碑姬看着白衍,目光直勾勾的看了許久,方纔開口。
“將軍若是在楚國,或許此時有滅國之危的,便是秦國!”
碑姬對着白衍評價道。
天下世人對白衍的評價何其之多,而這句,是在楚國中,碑姬聽到楚人以及諸國士人,對白衍最高的評價,也是碑姬在見過白衍後,最有感而發的一句話。
“白衍可沒那般本事!”
白衍苦笑的搖搖頭,隨後帶着碑姬,離開書房。
鍾吾城的街道內。
秉冬之下,寒風依舊,不過因爲白衍的命令,故而街道上,四處都能看到秦軍士卒頒佈命令的身影。
馬車內。
碑姬有些好奇的看向一旁的白衍,昨夜經歷被白衍識破,後被放走,驚魂不定之中,反應過來白衍是真的放她離去,思索許久,方纔決定,讓復仇留下一絲希望,而去見白衍。
沒想到,見到白衍時,白衍不僅沒有殺她,反而留下她在府邸內過夜,今日又親眼見到白衍部署秦軍的一幕幕。
“他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人?”
碑姬看着身旁的白衍,腦海裏滿是疑問,這是從小到大以來,她第一次對一個人如此好奇。
更讓她想不懂的是,在她都不知道,昨晚白衍是否相信她的話,眼下白衍卻親自送她離開城邑,並且還願意把這輛馬車送給她。
正當碑姬思索之時。
忽然間,外邊突然傳來巨大的動靜。
“殺!”
“殺!!!”
聽着外邊的喊殺聲,碑姬心頭一驚,哪裏還不知道,這是又想前來刺殺白衍的刺客,不過聽着數量,這次前來刺殺的人,恐怕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多。
“保護將軍,殺!!”
“殺!!”
保護白衍的鐵騎將士,自然也都是經歷戰場的猛卒,見到刺客,也紛紛拔劍迎戰。
白衍一臉無奈,這時候也猜到,應當是全城戒嚴,並且不許出城的消息,讓這些刺客察覺到有變,固然方纔孤注一擲,生怕失去刺殺他白衍的機會。
“白衍,受死!”
忽然間,一名男子掀開車簾,看到碑姬之後,有些愣神,而看到白衍,頓時興奮起來,一臉猙獰的撲入馬車,想要殺死白衍。
正當碑姬目光一凝之際,想着動手殺死這刺客之時,忽然間,身邊突然有陣微風,隨即一道黑影閃過,等碑姬反應過來,便已經看到,白衍手持利劍,幾乎在格擋的瞬間,便轉身背貼男子,反手一劍刺入男子腹部。
“這馬車染血,多有不好,白衍出去殺幾個人,姑娘在此等候!”
白衍看着碑姬,隨後微微發力,便背推男子離開馬車。
碑姬一臉錯愕,有些迷茫,因爲方纔不知爲何,白衍的劍術,讓她有些熟悉的感覺,與她殷家劍術有些相似。
怎麼回事?
白衍的劍術,怎會與她殷家的劍術相似,殷家劍術一脈相傳,到她父親的時候,更是巔峯,祖父從未說過,天下還有哪家劍術,與殷家相似。
可白衍方纔的劍術,的確是有些熟悉!
帶着疑惑,碑姬上前,抬起纖手,輕輕掀開布簾,想要看一看,白衍的劍術。
然而護衛白衍的鐵騎,都是驍勇善戰之人,方纔讓刺客驚到白衍,已經讓鐵騎動怒,激起鐵騎將士的血性,那戰場不要命的殺戮之法,又豈非只會三拳兩腿,秀武藝的男子能比。
在碑姬掀開車簾之時,除去馬車四周二十多具屍體,方纔刺殺白衍的人,有兩三個人逃跑後,剩下的全都都逃跑離開,受傷沒辦法跑的,鐵騎將士全都上前,持劍將其抹喉。
馬車上。
碑姬看着白衍轉身回來,也只能後退讓白衍回馬車。
數息後,看着白衍似乎已經習慣刺殺,一臉淡然的把湛盧放回劍鞘,碑姬滿是疑惑、好奇的打量着白衍。
“將軍師承何人?”
碑姬想了想,還是詢問道。
“姑娘好奇白衍武藝?”
白衍轉頭看向碑姬,似乎有些笑意的問道,但眼神盯着碑姬。
碑姬見到白衍的眼神看向自己,有些心虛,因爲亡父殷碑是俠士,昨晚又把亡父殷碑說是商賈,故而害怕白衍起疑,碑姬便笑着搖搖頭,示意她只是隨意問問。
馬車中,十分安靜。
等一路來到鍾吾城的城門外,馬車停下,白衍聽到外面將士的話,方纔看向碑姬。
“姑娘,若是日後有機會,白衍會爲姑娘報仇!”
白衍輕聲說道。
一番話,讓已經離開鍾吾城,此時一臉平靜的碑姬,突然瞪大美眸,俏臉滿是震驚的看向白衍。
似乎懷疑方纔白衍說的話,也似乎懷疑自己聽到的是不是幻覺……
白衍說什麼?
幫她報仇???
這怎麼可能?昨晚她也是僅想留下一絲絲希望,害怕絕望後的她,迷茫間不能報仇,會活在痛苦之中,甚至死去,她從未想過,白衍會幫她。
她與白衍無親無故,沒有絲毫關係,就連在酒宴上見到白衍給白衍倒酒,也是她衝着刺殺白衍,方纔爲之。
白衍眼下居然說,要幫她報仇,這怎麼可能!!!
“將軍可是在安慰碑姬?”
碑姬眼睛有些泛紅,都說人最害怕的是絕望,但也是希望,一絲絲希望會讓碑姬有堅持下去的勇氣,然而真的有希望之時,碑姬心中卻比任何時候都要惶恐不安,都要忐忑害怕,擔心這一切都是白衍騙她的。
“白衍欺瞞姑娘,可有所得?若是欺瞞,白衍便不會把姑娘送出鍾吾城!”
白衍笑着說道,隨後從一旁,拿出一個放着的木盤,掀開上面的不蓋。
“這裏是五十金,姑娘拿去,不過還懇請姑娘能答應白衍一事!”
白衍把裝有金子的木盤,放在碑姬面前,看着肩膀顫抖,眼中滿是淚水的碑姬,白衍腦海裏,浮現的是昔日在臨淄城外,夜色中,教他劍術的恩師模樣,恩師的一言一語,悉心栽培,時而誇讚,時而搖頭。
轉眼間,過去五年之久,這五年以來,若非得到恩師教誨,白衍也不會有今日,更是很多次,都差點生死。
幸好白衍能遇見恩師之女!
“何事?”
碑姬淚眼模糊的看向白衍,不知道白衍讓她做什麼。
“去齊國臨淄城,替祭拜白衍一位故人!具體位置,白衍已經寫在其中。”
白衍從寬大的袖袋內,取出一塊布,交給碑姬,上面便是恩師殷碑的墓地。
“故人?”
碑姬接過布,輕聲呢喃一句,不理解白衍爲何讓她去祭拜,要知道別說眼前五十金給任何人,任何人都願意去,就是白衍開口,都會有無數士族,爭着搶着去爲白衍祭拜。
而白衍爲何又要讓她去?
還有……
“將軍爲何幫碑姬?”
碑姬低着頭問道。
碑姬深知若是眼下不問,即便是離開,也會一直帶着困惑,所以儘管不知道白衍會不會說,但她還想親口詢問白衍。
白衍爲何要幫她?幫她這個不過昨日,方纔見到的女子!
爲了一個非親非故,見面不過一日的女子,而答應日後殺死齊國丞相的長子,這說出去,根本不會有人相信。
看着城外的風有大一些,吹着小窗布簾微微擺動。
白衍聽着碑姬的話,目光轉過來,望着一臉疑惑的碑姬。
“殺姑娘父親之人,應當不止後堯,後堯之父,後勝纔是!”
白衍說道。
頃刻間,拿着布的碑姬抬起頭,不可置信的看向白衍,滿是淚痕的俏臉上,神情盡是驚駭,眼中滿是震驚。
碑姬不敢相信,白衍怎麼知道?
“不管姑娘如何所想,如何猜測,認爲白衍貪圖姑娘美色也好,還請姑娘記住兩件事,其一活着,其二爲白衍去齊國,祭拜故人!”
白衍輕聲說道。
白衍眼下最害怕的,便是碑姬離開鍾吾城後,一個不好,又冒出其他報仇的念頭,或者去到齊國,一個沒忍住,自己去報仇。
“姑娘若想殺齊相後勝,世間唯有白衍能幫姑娘,姑娘切記,若是姑娘死,白衍連美色都得不到,那白衍可就不會有爲姑娘報仇之念!”
白衍嘆口氣,緩緩起身,朝着馬車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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