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下雨我带刀
“兄長,眼下已經攻奪鍾吾城,兩日不下,要不吾等且先撤退,待父親領兵,再一舉攻克鍾吾城如何?權有些擔憂,秦軍援兵抵達此地,到時候撤退,可就麻煩了!”
項權勸說道。
然而聽到項權的話,項樂頓時一臉執着的搖搖頭,目光滿是憤怒,看了鍾吾城一眼,這才轉過頭看向項權。
“吾二人統領五萬大軍,攻打這兵力空缺的鐘吾城,都無法攻克,如此退兵,他日秦軍援兵抵達,錯失良機之過,便會落在吾二人頭上,朝中同僚,軍中將領,士伍之間,會如何看吾等?尓可有想過?”
項樂反問道,眼神看起來,已經有些失去理智。
項權聞言,也不由得沉默下來,別說一直與兄長項梁不合的項樂,一直想要證明自己不比項梁差,就是他,如今想到撤兵的後果,也都有些猶豫。
撤兵容易,但命令難下啊!這一下令,日後這件事情,恐怕都會伴隨他們兄弟二人一生,爲人所笑話。
“兄長,吾去命人,將這裏的事情,告知父親!”
項樂最終想到這是好不容易得到的機會,項梁不在,他們兄弟二人必須要抓住這次機會。
項權看着項樂去吩咐親信,隨後繼續看向鍾吾城那裏的戰場。
鍾吾城。
順着城頭看去,到處都能看到從城外臨車、雲梯登上城道的楚軍士卒,整個城頭盡是嘯殺聲、慘叫聲,源源不斷登上城頭的楚卒,數不清的秦軍,不斷在城頭上廝殺。
楚卒被殺倒地的屍體,隨處可見,在混亂之中,能清楚的看到,不斷有楚卒被殺,或者方纔登上城樓,便被砍死,對比倒地被殺的秦卒,楚卒的屍體幾乎是十餘倍之多。
“殺!!”
一名楚卒登上城樓,趁着前面楚卒與秦卒交戰的空隙,跳入城道後,便對着一個身穿布衣的男子身背砍去,在這名楚卒眼裏,任何幫助秦軍的人,都該死,哪怕他是楚人。
然而與預料之中,利劍砍入身體的感覺不同,幾乎在劈砍男子的背部後,楚卒就突然發現,手掌有些震動感,而原本該倒地而亡的布衣百姓,卻只是喫痛的跌撞幾步,並沒有倒地。
伴隨着這一幕,楚卒一臉錯愕的看着利劍,隨後抬頭看向那名男子,頃刻間,當看到那男子背後衣物被砍破後,露出裏面的衣甲。
“衣甲!”
楚卒驚呆了,還沒等楚卒反應過來,其他布衣男子在砍殺楚卒後,已經殺來,而被砍傷的男子,也轉過頭,一臉猙獰的看着那名楚卒,一邊刺痛,一邊與其他布衣男子,拿着利劍,把那名楚卒一道道砍得血肉模糊。
伴隨着滿臉血跡,面目全非的楚卒靠着外城牆,倒在地上,鮮血流淌間,在無數腳步,以及無數屍體中,成爲又一具屍體。
在另一邊的內城牆下。
密密麻麻的秦國將士,身穿衣甲,手持長戈,一排排整齊的站在城牆後。
聽着城頭上的嘯殺聲,鳩穿着秦甲,扶着腰間秦劍,不斷來回走動,數十名秦軍將領,全都站在秦軍士卒面前。
城門下。
巨大的撞擊聲,把鍾吾城的高聳城門,撞得發出滋滋響,數十名秦軍將士,手扶着巨木,頂着城門,防禦着門外楚軍士卒的撞擊。
每當秦軍士卒手掌被震得發麻,感受着令人驚恐的撞擊聲,心裏有些慌亂之際,轉過頭,看着城內密密麻麻,數不清的秦軍,一排排望不到頭的長戈豎立如林。
任何慌亂,都在這一幕中,頓時消散一空。
“還未退兵?”
城守府中,白衍聽着將領的稟報,都有些感覺不可思議,也逐漸發現,此前多少有些高估城外楚軍主將,高估那項氏兄弟。
“將軍,將士前來稟報,那城門,都快被楚軍撞壞了!”
將領對着白衍拱手打禮,隨後轉過頭,不着痕跡的看向同在書房內的鐘離郝、鍾離川一眼。
白衍聽到將領的話,也有些古怪的看向鍾離郝、鍾離川。
就是孇由,也有好奇的轉過頭,看着自己丈人。
“吾二人也不曾想,此前鍾離氏,居然如此腐朽,心性之奢靡,令人咂舌!”
鍾離郝尷尬的說道,一番話,直接把所有事情,全部甩給此前鍾離氏的那一幫人,以鍾離氏的財力,別說一個城門,就是一百個城門,維護起來,都不在話下。
眼下鍾吾城大門如此不堪,這也是他們兄弟二人,未曾料到的。
“將軍,可否還要拖下去?”
牤這時候看向白衍,開口詢問道。
“繼續拖住楚軍,楚軍突襲,所帶糧草定是不多!今日楚軍若是攻不下,項燕定然察覺不對,看看項燕,是否敢派兵來救援!”
白衍說着,轉頭看向地圖。
“諾!”
將領聽到白衍的話,拱手領命,隨後轉身離去。
書房中。
白衍看着地圖,隨後轉過頭,看向表兄孇由,隨後看向鍾離川。
“糧草之事,便勞煩二位!”
白衍開口說道。
爲了供養楚東一地的秦軍將士,白衍幾乎已經榨乾所有能搜尋到的糧草,就連呂奇、蕭何送來的糧草,眼下也快要消耗一空。
沒有足夠的糧草,將士們便無法交戰,甚至連冬天都熬不下去。
爲了避免因爲糧草而落敗,白衍除了呂奇、蕭何那裏的糧草,只能把剩下的希望,寄託在表兄孇由身上,讓孇由代表他,去其他地方,勸說楚地士族。
而未免有危險,亦或者話語分量不足,鍾離川會跟着孇由前去。
如今表兄孇由已經迎娶鍾離氏之女鍾離溪,有這樣的條件,白衍不想表兄再上戰場,而是用另外一種方式出力,並且這對於鍾離氏而言,也有好處,只要鍾離氏能撐到最後,好處會愈加明顯。
“將軍放心!”
鍾離川抬起手,對着白衍打禮。
“將軍放心!”
孇由也抬起手打禮道,一臉認真的看向白衍,點點頭。
這時候,一名親信突然前來稟報,說上卿姚賈,快要抵達鍾吾城,想要入城見白衍。
聞言,鍾離郝、鍾離川還有孇由都一臉意外。
姚賈?
這時候鍾吾城有戰亂,姚賈爲何非要這時候進入鍾吾城,此前姚賈不是一直都在齊國嗎?
“姚賈?必須接姚賈入城!”
白衍說道。
既然姚賈明知道鍾吾城有戰事,還要派人前來通知,想要入城,那姚賈一定是有事要知會與他,想到這裏,白衍轉過頭看向牤。
“牤,夜色後,親自率領護衛出城,將姚賈接入城內!”
白衍吩咐道。
“諾!末將立即去準備!”
牤點點頭,接令後便轉身離開。
“姚賈爲何這時候前來鍾吾城?”
鍾離郝看着牤離去後,微微皺眉,帶着疑惑,轉頭看向白衍。
白衍搖搖頭,看着地圖,如今楚東乃至整個楚國的局勢,姚賈的出現,倒是讓白衍想到許多。
姚賈雖然不善領兵,但是此前姚賈耗費千乘之金在楚國,其底蘊人脈,可是實打實的在那裏,很多事情姚賈做起來,要比荀朔方便許多,更不必讓小舅父一直冒險。
“聽說將軍此前將那楚姬,送出城?”
鍾離郝想了想,還是忍不住好奇的詢問白衍。
這兩日城外楚軍在攻打鐘吾城,而連續兩日來到白衍府邸的鐘離郝,本以爲白衍在享受此前他們鍾離氏準備的美人,不曾想兩日不見,打聽一番後,那女子,居然被白衍送出城。
“此女爲白衍去辦一件事情!”
白衍看了鍾離郝一眼,解釋道。
“原來如此!”
鍾離郝點點頭,隨即沒有再多問下去,不過心中暗暗可惜,好不容易找到一個讓白衍看對眼,能讓白衍帶回府邸的女子,結果白衍一轉眼便送出城。
眼下城外隨時都會有楚軍,就算有心再爲白衍尋一美人,也沒有機會。
……
黃昏臨近。
楚國攻打鐘吾城無果,隨着天黑,縱使再有不甘,也只能退兵,返回楚軍大營。
白衍一直在書房內處理事務,時不時抬頭看着窗外的天色。
直至夜幕。
牤來到書房,對着白衍稟報,白衍聞言,方纔緩緩起身,囑咐府中侍女準備幾桌酒菜後,便帶着牤,離開府邸。
漆黑的夜色下,在鍾吾城的北城門,已經收拾好包裹的孇由、鍾離川,還有鍾離郝,全都已經在城門內等候着,見到白衍到來,紛紛走上前。
此番離去,鍾離川也帶着幾個扈從跟隨。
“切記當心!”
在親信手持火把的照耀下,白衍看了一眼孇由,隨後看向鍾離川。
雖說孇由與鍾離川去的地方,都是有秦軍駐守的城邑,但離開途中,未嘗沒有一些不願降秦的楚人,化作流寇,沿途搶劫,亦或者伏殺秦卒。
“將軍放心!”
孇由對着白衍說道,看着白衍,話雖然是喊將軍,但無論是白衍,還是孇由,看出彼此的眼色,都亦如當初那般,親人之間的血脈相連,永遠都不會改變。
“走吧!”
白衍命令看守城門的秦卒打開城門,隨後便對着牤,還有孇由、鍾離川說道。
“諾!”
“諾!!”
牤、鍾離川、孇由對着白衍打禮,隨後便在鐵騎親信的跟隨下,在夜色中,摸黑離開城門,幸好不管是天上繁星,亦或者皓月,都在爲所有人指引方向。
白衍站在城城門內,透過月色,看到所有人,在將士的護送下,從城門離開,朝着遠方昏暗的大地走去,消失在黑影裏。
望着那遠方天際,那朦朧的山川。
鍾離郝站在白衍身旁,看着再次關上的城門,眼中也帶着一些擔憂,不過鍾離郝也明白,眼下不管是鍾離川,還是女婿孇由,甚至是他自己,都可以出問題,唯獨白衍以及所有秦軍,不能出事。
秦軍若是兵敗。
如今鍾離氏的一切,都將會化作泡影,終歸他人所有。
拼搏半生,好不容易得償所願,坐擁眼前的鐘離氏,鍾離郝一族,沒有任何一個族人,再能割捨離開。
“走吧,去城頭上,等姚賈入城!”
白衍的聲音傳來,鍾離郝轉頭看向白衍,點點頭,隨後跟着白衍,在一惺殖只鸢训蔫F騎將士護送下,朝着城樓上方走去。
兩個時辰後。
在城樓,感受凜冽寒風的白衍,以及鍾離郝,終於等到牤等人回來的身影。
此時已經是深夜,比起白日,深夜之中的寒風,更是刺骨,伴隨親信確認是牤之後,白衍與鍾離郝,便轉身朝着城樓下走去。
城門打開。
數十名手持火把的秦軍將士看守在城門兩旁,在牤身後,姚賈帶着兩個僕從的身影,從城外急匆匆的走來。
白衍看着姚賈風塵僕僕的模樣,連忙抬起手。
“姚大人!”
白衍打禮道。
“白將軍!”
姚賈見到白衍,略帶灰白長鬚的面容上,終於是狠狠的鬆了一口氣,一臉疲憊,隨後抬起寬大的繡袍,對着白衍打禮。
“姚賈恭喜白將軍大捷!爲王上除掉心患!”
姚賈一臉敬佩的看向白衍。
不僅僅是景騏、昌文君的事情。
在前來鍾吾城的路上,途徑其他城邑,從秦軍守將知曉南邊吳邑發生的事情,姚賈后面又得知,其他地方的秦軍都已經調往西邊,並未去洪城,隨即立刻猜到白衍定是察覺到什麼。
果然,隨後得知鍾吾城被楚軍攻打,姚賈都忍不住私下連連感嘆,幸好此番是白衍統領秦國大軍,攻入楚國腹地。
眼下姚賈若是沒有猜錯,看似鍾吾城被攻打,但實則,西邊的楚軍,已經是甕中之鱉,就看白衍,何時下令滅之!
上一篇:篡清:我初恋是慈禧
下一篇:长生:从气运词条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