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功 第70章

作者:下雨我带刀

  聽到白裕性命無礙,司馬興方纔鬆口氣,點點頭。

  “負黍之時,醫師曾說讓白裕儘早回秦國修養?”

  司馬興聽着將領的話,緩緩上前,來到牀旁看着白裕。

  “稟告將軍,醫師的確有言,但白裕將軍昏迷前,說要來到陽城。”

  將領拱手說道。

  司馬興看着白裕,心中或許已經明白,爲何白裕不立即回秦國,而是選擇留在陽城。

  這是給白衍爭取更多時日!也在等着他來到陽城。

  站在這個位置,他能理解白裕,換做是他,或許也會選擇這般。

  “白裕讓白衍率領鐵騎大軍是去何處?”

  司馬興想起鐵騎大軍,詢問道。

  眼下白裕昏迷不醒,他只能詢問鐵騎將領,瞭解白裕昏迷前,讓鐵騎去何處。

  聞言。

  鐵騎將領一臉疑惑。

  “白裕將軍尚未抵達陽城,便已昏迷,未曾有過命令。”

  將領看着司馬興,輕聲說道。

  聽到將領的話,司馬興轉頭,一臉疑惑。白裕尚未抵達陽城,便已昏迷?

  那鐵騎大軍獨自離開陽城,就不是白裕的命令。

  除了白裕。

  陽城,便只剩下一個人能調動白氏鐵騎。

  “那小子想幹嘛?”

  司馬興想到這裏,看向牀上的白裕,目光盡是不解。

  白衍爲何在白裕昏迷之後,調動所有白氏鐵騎離開。

  他感覺白衍那小子,應當不是一個愚鈍之人。

  而且。爲何連府邸內的將士,都不告知!

  “你把這段時日發生的事情,詳細告知於我。”

  司馬興說道。

  眼下司馬興不知道白衍到底想幹嘛,白氏鐵騎到底在哪裏。

  房間內。

  伴隨着燭燈點燃。

  司馬興閉上眼睛,聽着將領訴說着這段時日,陽城發生的事情。

  “怪不得白衍能識破韓軍的喬裝打扮。”

  司馬興輕聲說道,此前他與騰老將軍以及胡進等人,都不明白爲何白衍會識破韓軍之郑瓉戆籽苤宰R破,其原因居然是其中一名韓卒,穿着他好友的秦甲,拿着好友的木牌。

  想到這裏,司馬興滿是複雜,站在他的角度,他自然慶幸白衍識破韓軍之帧�

  但站在白衍的角度呢!

  “也是爲難這小子了!”

  司馬興輕聲嘆息。

  先是好友被殺,隨後叔父被刺殺中毒,接二連三的打擊,白衍甚至都沒有緩口氣,眨眼之間,就要肩負白氏鐵騎的責任。

  若是日後沒有立功的機會,白衍便要眼睜睜的看着白氏鐵騎消失。

  “你說白衍前一晚,來到這裏?那三卷竹簡,可是白裕的?”

  司馬興聽着將領的話,似乎感覺到什麼,指着牀頭那三卷竹簡問道。

  此前他一直以爲,那三卷竹簡可能是白裕書寫去秦國白氏的密信,但眼下他隱約猜測,很可能並不是如同他想的那般。

  將領聽着司馬興的話,看向竹簡,他也不確定,只能詢問守在門房的鐵騎士卒。

  司馬興聽着將領的詢問,當知道那三卷竹簡並非是白裕的,很可能是白衍放置的時候。

  司馬興隱約感覺。那三卷竹簡,很可能是白衍特地留給他的,否則白裕已經昏迷,白衍爲何會留三卷竹簡在這裏。

  想到這裏,司馬興便伸手拿起一卷竹簡。

  方纔打開竹簡。

  當司馬興看到竹簡裏面的內容之後,眼中盡是震驚。

  第二卷、第三卷!

  看完三卷竹簡,司馬興已經清楚白衍率領白氏鐵騎去哪裏。

  “嘶~!這小子到底從哪裏弄到的。”

  司馬興看着竹簡,震驚之餘,便是疑惑。

  竹簡明顯少了一些,根本無法看出是從哪裏得來。

  但若是這些竹簡都是真的,那白衍此次率領白氏鐵騎離開,便完全可以北上滅韓軍、斬韓卒,奪城邑。

  怪不得那小子沒有告知府邸內的鐵騎將士。

  恐怕連鐵騎中的將領,也是在出城前方纔知曉白衍的打算。

  “但這小子就不怕南邊的陽矅?”

  司馬興呢喃着,看着竹簡。

  司馬興猜測,白衍定是有把握纔會這樣做。

  想到這裏,司馬興發現他越來越看不懂白衍那小子。而且感覺不僅是他,就連眼前昏迷的白裕,恐怕一直都看不懂自己的侄兒白衍。

  就在這時候。

  一名秦卒急匆匆的來到房門外。

  “將軍,城外有三百餘名受傷的鐵騎歸來,還有一百餘名將士的屍體。”

  秦卒對着房間內的司馬興開口說道。

  與鐵騎將領與其他士卒不同,司馬興聽到之後,並不覺得奇怪,反而點點頭。

  傷亡的將士歸來,並非鐵騎大軍全部歸來,這也意味着,白衍已經率領秦國鐵騎,成功突襲韓軍大營。也就是說,這三卷竹簡,是真的。

  想到白衍此刻應是已經率領白氏鐵騎北上。

  司馬興看着昏睡過去的白裕,不知爲何,有些哭笑不得。

  “虧你還擔心那小子!”

  司馬興說道,他很好奇白裕醒來之後,看到這些,會是作何感想,是否還會擔心白衍那小子能不能進入秦國朝堂,接手白氏鐵騎。

第七十七章:白衍太過善良。

  汜水河旁。

  伴隨着夜幕來臨,一名名鐵騎將士正在篝火旁喫着馬肉。

  這馬肉對將士而言,可是不可多得的美味。

  因爲每一匹馬對於軍營來說,都彌足珍貴,毫不客氣的說,比人命更值錢。

  更別說眼下他們喫着的馬肉,還是戰馬。

  一般情況下,他們在上郡,只有與趙軍交戰取勝的情況下,纔能有機會喫到馬肉,而且數量還很少。畢竟趙國士卒的兇悍,可非其他諸侯國可比,他們喫能喫馬肉的機會並不多。

  “好香!”

  “好喫,燙燙燙!”

  今日勝戰,一名名將士臉上都洋溢這喜悅,加上得以喫馬肉,一名名將士臉上都是無比滿足。

  在一個篝火旁。

  柴等人拿着馬肉,在炭火上烤着。

  聞着香味,柴與其他鐵騎將領也忍不住嚥了咽口水。

  白衍拿着手中烤好的馬肉,喫了一口。這是他在這世上,第一次喫到馬肉的味道。

  聽着周圍將士興奮的話語,看着一個個將士臉上洋溢的喜悅,白衍眼中有些複雜。

  “衍,勿要多想。”

  柴看着白衍,輕聲說道。

  今日柴瞧見白衍見那些將士屍體之後,臉上便再也沒有什麼笑容,他知道白衍在想什麼,畢竟接觸白衍那麼久,怎麼會不知道白衍的心性。

  柴能理解白衍,當初他第一次率領五十名將士作戰,戰後看着三十多名將士的屍體,他也是難受很長一段時間。

  “嗯!”

  白衍看向柴,想說什麼,卻又沒有說出來。

  今天是他第一次領兵,也是親眼看到一百餘名將士因爲他的決定而戰死。

  以前他想過這一天,戰爭哪有不死人。慈不掌兵!

  在陽城時,他可以看着其他韓卒屍體無動於衷,但眼下,這些將士都信任他。

  “喫好之後,先睡一覺!”

  柴與其他將領看到白衍的模樣,知道這個心結,必須讓白衍慢慢適應。

  接觸白衍越久,越是瞭解白衍,他們愈發感覺,白衍,真的與其他士族子弟不同,太過善良。

  黑夜之下,皓月當空,一名名鐵騎將士飽餐一頓之後,躺在篝火旁,看着天上的繁星,進入夢鄉。

  白衍佩着秦劍,沒有着急睡覺,而是看到那堆篝火需要添木柴之時,便拿着一根根枯木添加進去,伴隨着篝火再次旺盛,方纔轉身離開。

  白衍沒有在意那些站崗將士的目光,也沒有理會那些那些躺,睜眼看着他的鐵騎將士。

  對於白衍來說,在齊國臨淄時,他便是個熬夜小能手,已經習慣晚睡早起。

  眼下讓將士們喫飽之後,睡個好覺,是他能爲這些將士做爲數不多的事情。

  直到深夜。

  白衍來到一顆巨石下,抬頭看着天空。

  自從來到秦國之後,他經歷的事情遠比齊國要多。第一次奔走數千裏,第一次獨自去到白氏,第一次入伍,第一次殺人。

  白衍望着天上繁星,想到與他有約定的費將軍,想到全家忠烈的餘將軍,想到戰死的珪,還有中毒的白裕。

  “改變的,其實一直都是我!”

  白衍呢喃一句,他發現隨着一件件事情,在他適應所有事情的同時,也一直在被迫改變。

  他有些擔心,日後父母、長兄、外祖母見到自己的時候,可否還能認得出,他是衍兒!

  想到這裏,白衍將秦劍,抱在懷中,看着天上的皓月。

  父母肯定還以爲,他仍在翼城,跟着令史。

  即將天亮之時。

  伴隨着汜水河上,開始瀰漫一些水霧。

  白衍靠着巨石,抱着秦劍,緩緩睜開眼睛。

  一名名下半夜站崗的鐵騎將士,也紛紛叫醒其他熟睡的將士。

  所有鐵騎將士醒來之後,趕忙喫着昨晚準備好的馬肉。

  白衍喫完早膳,便來到一個戰馬旁,褪下身上的甲冑,取而代之的是一身韓甲。

  與白衍一起的,還有一百餘名鐵騎將士,這一百餘名鐵騎將士,全部都退去秦甲,換上韓甲。

  以彼之道還施彼身,昔日韓卒以秦甲突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