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下雨我带刀
但回想起曾經在洛陰之時,田非煙給白衍看傷口,取下包裹傷口的布條,在比肩聞了聞,隨後問白衍是誰給上的藥。
那時候白衍便說是她,田非煙聞言,不着痕跡的看了她一眼,徐師至今都難以忘記,那如同已經把她看穿的目光,正當她害怕之際,田非煙卻是點了點頭,說了一句果然不愧是扁鵲弟子,便一臉嫌棄的把布條丟棄在一旁。
那時候在場的所有人都不知道,連白衍都不知道。
在事後,田非煙私下,命人偷偷給了她一張紙……
想到這裏。
徐師美眸忍不住,轉頭看向白衍側臉,徐師清楚,在齊國,那個美貌不下趙秋、夫人,才能本領更是深不可測的女子,也在等着白衍回齊國。
望着白衍,如同當初在母親墓前,徐師自嘲一句,或許喜歡任何一個男子,不管是那個男子是百姓,還是士人,亦或者是官吏,乃至是一個將軍,徐師都不會感覺到自己如此卑微,哪怕是妾室,也不會覺得,處處比不上別的女子。
但唯有在白衍身旁,徐師卻連一個妾室,都沒有把握。
有時候徐師也在想着,爲何自己不去換一個男子喜歡,換一個有才能、有本領的男子傾慕。
可思索許久,徐師都不知道答案,唯一清楚的,是她從未刻意去喜歡過白衍,但不知從何時起,她眼裏,已經容不下其他人。
轉過頭看着火爐,看着發出熱量的炭火,徐師雙眸之中,全都是曾經與白衍在一起的一幕幕,那些,都是她最珍貴的回憶,獨屬於她一人的記憶。
書房內。
爐火旺盛,跪坐在木桌前的白衍,聽到田鼎的詢問,沒有反駁,而是點點頭。
“秦軍缺糧!”
白衍甚至毫不顧忌的,把這句話當着田鼎面說出來。
“可項燕絕不會答應此事,白將軍也絕不可能不知項燕會回絕!”
田鼎目光直勾勾的看着白衍,輕聲說道,隨後想了想,抬起手,對着白衍打禮。
“觀將軍昔日領兵之舉,不知將軍可否告知田鼎,將軍有何圖郑拷馓锒χ螅 �
田鼎嘆口氣。
此時在遂陽城內,田鼎哪裏也去不了,所以這纔過來求見白衍,想要知道白衍到底在謩澥颤N,田鼎比任何人都清楚,白衍不是傻子,身爲秦國將軍,如今十餘萬近二十萬秦軍統帥的白衍,一舉一動,背後都一定有圖帧�
這是田鼎的直覺,並且十分篤定。
“已經回答田大人,白衍所圖之物,糧也!”
白衍聽着田鼎的詢問,再次說道。
田鼎聞言皺起眉頭,笑了笑,隨後收起笑容,看着白衍微微搖頭。
“糧!項燕絕不會給將軍,白將軍若想從項燕手中圖旨Z粟,還不如白將軍以誆騙的手段,從公子升手裏,圖铸R國糧粟!”
田鼎自然不會相信白衍的話,並且還與白衍比喻,只要白衍答應公子升,公子升定不會吝嗇用糧粟換白衍回齊國。
不過說完後,田鼎突然看到白衍臉龐上,隱約露出不少笑意。
田鼎有些疑惑,不明白這是何意,說白衍不如答應公子升,換取糧草,白衍爲何笑,公子升又沒有答應白衍……
一瞬間。
田鼎瞳孔一縮,突然想到方纔在院子內,見到匆匆離去的公子軫。
“公子軫已經答應爲將軍送糧?”
田鼎神情滿是凝重的看向白衍,這一刻,田鼎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擔心,見到白衍點頭,田鼎一想到公子升離開,回齊國後,給白衍送糧的後果,哪裏還坐得住。
不過這時候,白衍卻突然開口。
“白衍已經命數百騎,卸甲佩劍,一路護送公子軫回齊國!”
白衍讓田鼎別去追了,等田鼎的馬車,回到府邸,命人去追的時候,公子軫早已經離開城邑,不知道走了多遠。
“這還要多謝昨夜楚軍夜襲,楚軍之舉,可把公子軫給嚇壞!而田大人與公子升又不願回齊國,公子軫被逼無奈,只能來求白衍!”
白衍拿着茶杯,說完吹了吹熱氣,慢慢的飲着茶水,隨後實在忍不住笑意。
說實話,白衍從頭到尾,都沒想到,公子軫如此怕死。
更沒想到,公子升居然會把這樣一個怕死的胞弟,一同帶來遂陽城!
找猓“籽苁强吹搅耍晒由活櫲思夜虞F的感受,乃至死活,人家公子軫自然要自己想辦法跑路。
“公子軫答應給秦軍多少糧粟?”
田鼎眼神滿是怒意,甚至目光中,已經閃過一抹殺意,其他人或許看不出來,但在沙場殺戮的白衍,絕對不會看錯。
“公子軫非是公子升,以其能力,在齊國所籌,最多,僅足夠大軍半月之需!”
白衍對着田鼎說道。
半個月的糧粟,對於如今被楚軍包圍的情況下而言,有很大的幫助,但卻並非是能改變局勢的那種,故而白衍說出來,也是說給田鼎聽。
看着徐師拿着茶壺過來田茶,白衍看向田鼎,待其鬆口氣,眼神收斂之後,便讓田鼎坐下來。
“田大人此番若是不信白衍,乃是問項燕要糧,不妨吾等二人打個賭如何?”
白衍看向田鼎,見田鼎坐好後,聞言皺眉的模樣,白衍說出自己的目的。
“白衍若是能從項燕手中,要得到糧,田大人便答應白衍一件事,反之,若是白衍要不到糧,白衍便答應田大人一件事!”
白衍開口說道,眼神滿是認真的看向田鼎。
田鼎看着白衍的眼神,一臉疑狐,說實話,若是此前,田鼎心中猜測白衍別有目的,那麼眼下看着白衍的模樣,不禁讓田鼎疑惑起來。
莫非白衍的目的,真的是糧粟?
但項燕又怎麼可能,會因爲黃冶,而在此時給糧粟給白衍,哪怕黃冶是楚國名將也不例外。
“何事?”
田鼎眼神看向白衍。
在田鼎的目光中,白衍搖搖頭。
“無論何事!”
白衍回答道。
書房安靜下來,白衍的從容,讓田鼎琢磨不透,但白衍的許諾,卻十分誘人,完全可以一勞永逸解決掉齊王的心願,公子升的渴望,以及田鼎一直以來,埋藏在心底的內疚。
可,田鼎瞭解白衍,若是沒有把握的事情,白衍絕對不會如此許諾。
圍剿秦軍之際,項燕,又怎會答應白衍?思緒之中,田鼎嘆口氣,目光滿是糾結。
“田大人若是擔憂,儘可不與白衍對賭,不過白衍還希望,田大人能帶公子升離開遂陽城,若是公子升執意不走,也請不要再來見白衍!陣前擾亂軍心,白衍不怪,已是念在秦齊交好,念在是田大人,以及齊國,方纔以禮相待。”
白衍說道。
面前木桌上的熱茶,升這絲許熱氣,白衍目光看向木窗縫隙,外邊,寒風刺骨,而數萬將士皆在城內,城外,便是項燕統領近二十萬楚國大軍。
明日楚軍一定會攻城!
“好!賭便賭!”
田鼎考慮到公子升再拖下去,請求白衍回齊國,也是遙遙無望,想到齊王尚在臨淄王宮內等候,想到自己心中一直對齊王,對那些志在抗秦的同僚大臣之愧疚,還有已經回齊國的公子軫。
田鼎答應白衍這個賭注!田鼎知道白衍在算計他,特別是故意說出公子軫爲離開,答應送秦軍糧粟的事情,爲的就是讓他着急,想回齊國阻攔公子軫。
看着木桌對面的白衍,田鼎不相信,也想不出任何理由,會讓項燕答應,把糧粟給白衍。
第五百九十六章:你口中的白衍,便是衍兒!
木窗掀開,隨着少許刨冰掉落,一根木棍支撐着窗子,寒風吹進屋內,把屋內滿是濃煙味吹散不少,不遠處方纔燃起的火堆,正在慢慢燃燒。
大門敞開後,衍父走出門外,看着朦朧灰暗的天空,尚未明亮,日復一日的做着同一件事,那便是走到小苑一旁的牛舍那裏。
走進牛舍,去到老牛旁,伸手摸了摸老牛,眼睛不斷打量着牛舍內的乾草是否足夠,這天氣愈來愈冷,可別把老牛冷到。
“等會就要出力了!”
衍父伸手摸着老牛,輕聲說道。
也不知道老牛是不是有靈性,但衍父依舊好生的照顧老牛,每日就是多走一些路,也要給老牛更好的草。
等衍父離開牛舍,回到屋內時,看着長子水壽以及兒媳,抱着兩孩子在火堆旁烤火。
“孩子需要的東西收拾好!回來的時候,估計天都要黑了!”
衍父囑咐道。
入冬往往天亮得慢,天黑得早,甚至若是陰天,偶爾都能比入夏,能提前天黑近兩個時辰,多帶些衣物,總歸沒錯。
“爹,放心!昨晚都已經準備妥當!”
水壽對着父親開口說道。
衍父來到房間,推開房門,進去便是看到妻子孇氏,正在牀旁邊,綁着腰間的布帶,與外邊的長子、兒媳一樣,孇氏這一日,也難得穿上新的粗布衣。
見到衍父,孇氏便讓衍父去準備木拖車。
臨淄城外的官道上。
隨着天色變亮,衍父一家四口人,全都坐在木拖車上,衍父偶爾催促老牛,也捨不得用力。
等一家人來到臨淄城門的時候,就看到守城的門吏,正在不斷盤查着進出城門的百姓、商賈,望着那些門吏,水壽本能的微微低頭。
一旁的妻子筠寒,一邊抱着孩子,另一隻手輕輕抓住水壽的手臂。
作爲水壽的妻子,筠寒怎麼可能不知道,看到那些門吏,水壽又想到當初遭遇到的事,想到自己的腳,還有那個他們一家子都得罪不起的大人物。
“沒事!”
水壽神情有些失落,但依舊巧燕歡笑的讓妻子不用擔心,不過當目光看着那越來越近的城門,昔日腦海裏,那讓他恐懼的記憶,不由得再次浮現。
水壽看着那個臨淄高聳寬大的城門,害怕無意間再次碰到那個大人物,甚至連看着那些看守城門的門吏,水壽心中都隱約害怕,那些門吏是哪位大人之人,到時候會連累父母、妻子。
“過去了!吾等不過螻蟻,沒人會把吾等放在心上的!”
孇氏自然也注意到長子的模樣,抱着懷裏的孫子,對長子安慰道。
“嗯!”
水壽點點頭,然而紊亂的氣息,卻並沒有這般容易平靜。
在過城門詢問搜查的時候,水壽的手掌心,緊張得不斷冒出汗水,等過了城門,水壽方纔鬆口氣,而這時方纔察覺,背後早已經被汗水打溼。
臨淄城內。
筠寒坐在木拖車上,看着人來人往的百姓,看着他們男女老少身上穿着的衣物,看着街道兩旁各式各樣的店鋪,琳琅滿目的小販在街道兩旁吆喝着,鋪子上有着無數筠寒從未見過的東西。
作爲已經成爲兩個孩子的母親,這是筠寒第三次來到臨淄城,即使見過,筠寒依舊不禁感嘆,這臨淄城內真美,那些又高又精緻的酒樓,當真是好看。
不過等筠寒注意到,一旁水壽的目光時,便忍不住笑起來。
“等日後我們攢夠錢,也來城內置辦一個出住如何?不用多大,一間小房子……”
嚮往乃是人之本性,不僅僅是男子有嚮往之心,女子亦然,不過與男子不同,像筠寒這樣出身的女子,嚮往的,往往更貼近生活,如衣食住行,再簡單一點的話,便是來年買一件好看的衣物,存夠錢,在臨淄城內,置辦一個小屋,春回鄉野耕種,冬返城內居住。
在臨淄城內,能夠看一看世間的繁華。
筠寒對着水壽說出這句話,並非是她一定要來到這臨淄城,而是希望能與水壽,有一個讓他們夫婦這輩子爲之奮鬥的未來。
“嗯,好!”
水壽聽到妻子的話,點點頭,看了看四周,以往平靜的眼中,也似乎多了絲許色彩。
因爲擔心牛車撞到其他人,亦或者看到城內馬車駛來,退讓不及時,故而衍父入城後,便親手走在老牛前面,牽着老牛在前面開路。
等來到熟悉的小巷,牽着老牛來到一間小苑門前。
“怎麼帶那麼多東西!來給我,壽兒扶着筠寒,別讓筠寒摔着!”
孇俁聽到動靜,來到門外,連忙上前幫忙。
等孇氏帶着孫子來到小苑內,見到孃親時,眼神顯然還是有些生氣,不過這種生氣,也是女兒對孃親不滿的一種表達方式,並非是真記恨的那種。
“小束兒,慢點!!!”
外祖母見到曾孫屁顛屁顛的跑來,老皺的臉上,一臉笑意,抱起曾孫後,看着女兒的模樣,外祖母忍不住笑了笑。
“怎麼,還生娘氣?”
外祖母沒好氣的對着孇氏問道。
孇氏反駁一聲‘哪敢’,見到兄嫂過來,孇氏便跟着兄嫂去忙活,不再理會母親,以此表達上次的不滿。
房屋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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