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下雨我带刀
“目前並無伐楚之糧!加之大雪,恐無法出兵攻楚!”
李斯說完,後退一步,放下手。
此前秦國便缺乏糧草,李信統領二十萬秦軍攻打楚國,更是把秦國壓榨到極致,後面昌平君兵敗,糧草盡失,這段時日一直都在籌備防守。
況且,出征之糧,可遠非防守之糧能比!
大軍每行軍百里,途中損耗之糧,十倍不止……
“形淮蟪歼@是何意?”
嬴政看着低頭的李斯,聽到李斯的話,一臉不敢相信,隨後看向王綰、王翦、尉繚。
“白衍距離壽春,就在咫尺!滅楚!近在眼前!”
嬴政大聲喝道。
“寡人滅楚,近在眼前!”
嬴政有些憤怒的說道,有些歇斯底里。
但回答嬴政的,是所有人的沉默,尉繚等人都低着頭,一臉無奈的模樣。
其實所有人,不管是尉繚、還是李斯,亦或者王翦,都明白嬴政的心情,經歷昌平君、昌文君,這兩個楚係爲首的官員叛亂,以及秦國二十萬大軍的死傷,換做一般君王,早已經崩潰。
畢竟昌文君乃是秦國將軍,而昌平君,更是秦國右丞相,秦以右爲尊!
更重要的是,昌平君的背叛,背後是整個楚系官員的動盪不安,這些事情,還有二十萬大軍陣亡後,一切安撫事宜,都要嬴政做主。
嬴政第一件事情便是親自登門,請回王翦,隨後迅速任命左右丞相,安撫後續事宜,並且還要想着如何能救白衍。
一切事情都壓在嬴政心頭,都需要嬴政操勞,而嬴政在他們面前,從未說過半個累字,一直都堆積在內心之中。
而如今,本以爲白衍在曲阜,誰曾想南陽郡傳來消息,白衍不僅僅不在曲阜,反而已經擊敗曲阜一地的楚國大軍,並且一路而下,即將攻打到壽春。
這突如其來的消息,這數日積累心中的失落,徹底得到爆發,嬴政自然難以淡定。
地圖旁。
嬴政看向李斯、王翦,隨後餘光也注意到,窗外隱約落下的白雪。
意識到情緒已經都些失態,嬴政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再次來到地圖旁,看向地圖。
“若不出兵……”
嬴政突然開口,而這一開口,便讓嬴政目光,怔怔的看向壽春以東。
王賁退兵,景騏統領的楚國大軍……
還有項燕的大軍……
“這……”
嬴政大口喘息着,不敢相信的搖搖頭。
李斯、王翦、尉繚等人,看着地圖,也突然意識到,秦國若是不出兵,白衍深入楚國腹地,會面對什麼。
這時候,李斯、王翦這些秦國大臣,也都露出擔憂、絕望的目光。
第五百八十八章:楚軍來襲
遂陽城。
寬闊巨大的城道內,十來名秦國士卒爲一組,不斷在城道中巡視,一支支秦國旗幟在寒風中微微晃動,望眼城內,一條條街道在數不清的房屋中,一排排的延伸到遠方,與其他方向的街道交錯。
房屋密集,而似乎又有規律。
“那些降卒現在的樣子,真讓人害怕!”
“可不是,也不知道將軍爲何要留下那些楚卒,殺又不殺,還浪費糧食!”
“你們少議論一些,將軍留下,自然有將軍的道理,你們少去招惹那些降卒便是!”
能看到幾個秦卒一邊走着,一邊閒談,似乎已經站了一眼,臉色都有些睏意。
也就在說話之際,一個秦卒突然停了下來,另外幾個秦卒見狀都有些疑惑,不過還沒說話,都本能的看向四周,隨後看向天空,注意到已經隱約落下絲許雪花。
城邑內的一座府邸中,不僅僅府邸大門有鐵騎將士看守,就是府邸內,每個拐角都有鐵騎將士站着,彼此之間左右都能看到其他人。
就連府邸內,都圈養有惡犬,用於夜色下看守圍牆。
書房內。
徐師端着一盤茶水,緩緩來到木桌旁,看着低頭持墨筆書寫竹簡的白衍,拿着熱騰騰的茶水,倒在杯內。
“將軍,下一些小雪了!”
徐師輕聲說道。
白衍聞言抬起頭,有些意外,隨後伸手推開蓋下來的木窗,望向院子,果然看到隱隱約約落下稀少的雪花。
不過這些雪花,應當還不成氣候,真正的大雪,往往是驟然而降,在極短的時間內,便似乎遍佈整個天地一般,往往見到的情況是,睡覺前還沒看到雪,而一覺醒來後,推開房門,便看到門外的大雪,都已經有漫過大腿深。
不過這些絲許雪花,應該也是大雪前兆。
“楚軍定會在這幾日,有所舉措。”
白衍放下木窗,寒風消失後,屋內暖爐升起的暖意,讓刺骨的寒冷瞬間消散。
“徐師,此戰若是我兵敗於楚國,你立即離開楚地,別回雁門了,直接去齊國!”
白衍看向徐師。
雖有諸多準備,但畢竟是兩軍交戰,誰都不敢說篤定之事,白衍也害怕,這一戰敗於楚國項燕、景騏之手。
一直以來,白衍都喜歡獨自一人領兵,這樣即使與麾下形粚㈩I戰死,與將士們一同戰死在戰場上,也無怨無悔,畢竟入伍沙場這條路,是白衍自己選的。
但眼下,身邊卻多一個徐師,也是白衍在楚地,少有的牽掛。
戰場殺戮,與女子無關,而不回雁門,是白衍清楚,兵敗後生死難知,即便是有楊老在雁門,也會動盪不安,只有去齊國,徐師方纔會平安。
“將軍爲何要如此說……”
徐師聽到白衍的話,跪坐在木桌前,眼神一黯,低頭說完後,便不再做聲。
這時候房門外再次傳來敲門聲。
“將軍!”
荀朔的聲音在門外傳來,白衍聞言後,便讓荀朔進來。
房門打開,隨後徐師便緩緩起身,看着隨着寒風一同進來的宴茂、楊彥、惠普等一星貒鴮④姡皖^緩緩打招呼後,便從這些人身邊慢慢走出去。
關門前,徐師不由自主的看向在卸鄬④娭校莻�跪坐在木桌後的黑衣白衍,美眸似乎陷入回憶,幾息後,再次看向白衍後,目光愈發清澈而堅定。
“將軍!糧草都已經送去給那些楚軍降卒了!”
楊彥作爲副將,看向白衍率先開口,想了想,楊彥看向白衍。
“將軍,楊彥以爲,那些降卒,眼下可用!”
楊彥建議道。
從洪城趕到這裏,楊彥見過章愍,並且在得知楚軍降卒的事情後,第一時間,便親眼去看過那些楚軍降卒,見到的第一眼便讓楊彥都忍不住搖搖頭。
楊彥都從未見過,一支降卒之師會讓人如此忌憚,那些楚卒的眼色,上過戰場的楊彥比任何人都清楚,那波瀾不驚的眼色下,那些楚卒,是真的什麼都已經不在乎,甚至是他們的命。
這種人不管是在哪裏,都會讓人害怕,讓人本能的遠離。
而眼下,這樣的人,足足超過三萬人!
三萬多人啊!一軍之師皆足。
“再等等,不急!”
白衍沒有同意楊彥的建議,如今就用那些楚卒,尚早。
機會是留給有準備的人!
白衍一想到後世有兩個曹姓與劉姓的男子,在收買人心上,白衍都要與那二人學,不同的場合用不同的方式,楚國有熊奇在,還有景氏。
這三萬楚軍的人心,白衍有的是機會。
“今日讓爾等過來,是有一件事。”
白衍看向腥耍鹕磲幔瑏淼綍績葤熳啪薮蟮貓D的木架前,看着上面所有地圖線畫、城邑的名字。
“得到消息……”
白衍說到這裏,轉過頭看向楊彥、惠普。
“樅將軍,已經私下反叛秦國!”
白衍說道。
眼下的荀朔、宴茂、楊彥、惠普幾人,都是白衍的心腹,也是此番白衍需要調用的秦軍之將,故而眼下白衍便把消息的來歷,其因,全部說出來。
包括在大梁時,樅安排心腹,暗地裏監視他的一舉一動,也完整無誤的告知幾人。
“樅將軍!”
“居然是他!”
楊彥與宴茂幾人聽到白衍的話,一臉喫驚的看向彼此,皺起眉頭。
在得知昌文君與昌平君背叛秦國,導致李信那裏的秦軍兵敗後,別說楊彥,就是宴茂私下裏都擔憂這裏的秦國大軍,也會有叛將。
畢竟昌平君與昌文君皆是楚係爲首的官員,一文一武,在朝野的威望以及親信,盤根錯節,宴茂也害怕,有人在背地裏背叛白衍,幫助楚國。
面對項燕與景騏,數十萬楚軍時,宴茂並不膽怯,大不了死戰,最終戰死沙場之內,如此也算不負跟隨將軍一路戎馬過來,但唯獨不能接受,他與將軍是敗在戰場之外,被秦軍將領背叛而導致兵敗。
所以這段時日,從黔中郡來的昝壽、仲右、顏嶽三人,便是宴茂一直警惕的對象,連楊彥亦是如此。
結果沒想到,暗中投靠楚國之人,居然是樅!
“那如此,將軍將其安插在鍾吾城,這是準備……”
忽然間,荀朔的聲音傳來,楊彥、宴茂等人紛紛看去,隨後便見到荀朔看着地圖,一臉意外的伸手指着大軍以北,返回曲阜一地的重城要地,鍾吾城!
這時候楊彥等人方纔反應過來,此前白衍把樅、鳩,全部調到鍾吾城,令其守在鍾吾城。
曾經這般安排固然沒錯,但眼下,得知樅已經投靠楚國,如此一來,白衍的舉動便十分明顯。
“將軍要引楚軍攻打鐘吾?”
荀朔轉過頭,看向白衍。
白衍見到荀朔的目光,沒有隱瞞,點點頭。
“吾等在楚地,入冬之後,看似對楚國有利,然對楚國而言,實乃利弊參半,楚國也擔憂大雪過後,秦國再次發兵,故而此時,不僅僅是吾等秦軍擔憂糧草,就是楚將項燕、景騏,也着急想要擊潰吾等尚在楚地的秦軍!”
白衍說到這裏,上前站在荀朔身旁,指着地圖上景騏可以前往鍾吾城的路。
“正面交戰,不管是吾等,還是項燕,皆沒有把握全勝!故而如今,就看楚將項燕、景騏,何時走這一步!一旦景騏發兵,要攻打鐘吾城……”
白衍轉過頭,看向宴茂、楊彥。
“楊彥將軍、宴茂將軍,二位切記,必須在景騏反應之前,與鳩一同,把景騏圍在鍾吾城外!”
白衍囑咐道。
“項燕、景騏麾下楚軍兵馬,遠勝過我秦軍,唯有分而破之,方有勝算!”
白衍腦海裏,忍不住想起當初白起在伊闕,面對魏國與韓國的盟軍,單論兵馬,白起不過魏韓聯軍一半,但最終白起逐個擊破,滅魏韓二十四萬兵馬。
白衍不知道當初白起面對魏韓聯軍時,如何籌郑绾谓y算,但眼下對比白起,白衍也有着自己的優勢。
收買細作,楚軍動向,楚軍目的,這些白衍都可以打探到,並且已經清楚,更別說還有若敖六卒,以及竹簡內的那些楚將。
甚至楚國公子熊奇,指不定還會在關鍵時候,給他驚喜。
這些都是白衍領兵在楚地,面對項燕與景騏合兵包圍時,爲數不多的優勢。
“諾!”
“諾!!”
宴茂、楊彥聽到白衍的話,拱手領命。
對於楊彥與宴茂來說,得知是誰叛秦,是楚國在大軍這裏的細作,這就好辦,樅他們也見過,有些瞭解,怪不得往日少有言語,是諸多秦國將軍中,最容易被人忽視的。
本以爲是沒有什麼好的見解,沒想到,是被楚國收買之人。
房門外傳來腳步聲,宴茂、楊彥紛紛抬起手,隨後轉頭,便見到書房房的門緩緩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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