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下雨我带刀
王綰稟報過後,放下雙手,得知是王賁將軍送來竹簡,知曉事情輕重,故而看向嬴政。
一旁穿着秦國相服,帶着相爵的馮去疾,看着嬴政此時已經從韓謁者手中拿過竹簡,快速的打開看起來,心裏也有些緊張。
轉頭看了地圖一眼,想到白衍尚在曲阜,情況危急,馮去疾心中也不免有些擔心。
如今不僅僅是秦國需要王賁領兵回防武關,就是白衍的生死,恐怕也掌握着王賁手中,潁川,可千萬不要下雪啊!!!
否則,白衍……
馮去疾眼神一黯,此番爭奪相位,馮去疾清楚,不僅僅白氏出力,連白衍也在暗地裏幫牤,若沒有白衍的原因,捫心自問,馮去疾想不出楊氏、隴西李氏、柏人李氏,以及一直在朝堂中的贏侃,爲何都會義無反顧的支持他。
特別是後者,贏侃是贏氏宗親在秦國朝堂之首,贏侃的言舉極其重要,可以說沒有贏侃的話,當初與王綰爭奪相位之時,擔任督查百官,並且一直都在咸陽朝堂的御史大夫王綰,從始至終,都應該會一直佔據着優勢。
然而事實上卻是王綰從頭到尾,皆難上風,甚至隱約有些疲勢。
“王上?”
馮去疾回過神,當看到嬴政看着竹簡的臉色,愈發難堪起來,心裏頓然有些不好的預感,連忙拱手詢問。
王翦、李斯、尉繚等人,自然也都注意到嬴政呼吸紊亂,眼神驚慌起來。
一個念頭在所有人心中浮現。
而此時在心款ヮハ拢荒樆秀保畔轮窈啠皇帜米胖窈啠瑵M臉失神。
“王賁稟報,潁川郡大雪,數日不停,十餘萬大軍,皆困於潁川華陽,日行不足十里之地……”
嬴政說道,隨後整個人都有不敢相信。
書房內。
王翦、尉繚聽到嬴政的話,互相對視一眼,臉色滿是擔憂的轉過頭,看向地圖。
“不好!華陽距離武關,路途之遠……來不及了!”
王翦、尉繚紛紛皺眉。
李斯看了地圖後,似乎想到什麼,神情滿是凝重,轉頭看向王翦,拱手打禮。
“王翦將軍,將軍與項燕交過手,還請將軍推測,項燕攻破南陽各邑重城,需要多少時日?”
李斯詢問道。
王翦聞言,看向李斯,沉思兩息後搖了搖頭。
“南陽駐軍皆在此前入楚,被楚軍斬殺,楚國方纔大勝,士氣高昂,加之項燕,算算時日,恐怕這一兩日內,就會到武關!”
王翦回答道。
李斯得到回答後,臉色也不禁有些變化,連忙看向嬴政。
“王上!若是一開始,楚國是想讓王賁將軍回防秦國……”
李斯說到這裏,寬大的官服繡袍下,手指着一旁的地圖,神情滿是嚴肅。
“眼下若是項燕得知潁川大雪,王賁將軍被困在潁川華陽,那麼恐怕,楚國目的,便不會再是曲阜一地的白衍將軍!”
李斯說完後,呼吸也有些不自然起來。
並非是李斯沒經歷過大場面,實在是一想到後果,李斯都有些害怕,如今的秦國不比當初,秦國連年伐戰,疆域倍增,而秦國不得不分兵駐守各地防止叛亂,如今面對楚國大軍,反而能調動的大軍,寥寥無幾。
“王上!待王賁將軍回秦國,恐武關早已失守,還請王上立即下令,招募關內各地城邑的男子,先去駐守武關,抵擋楚軍!”
李斯向嬴政諫言道。
聽到李斯的話,王翦、尉繚等人,也紛紛對着對着嬴政拱手。
“臣附議!”
“臣附議!!!”
書房內傳來的一個個聲音,不難聽出話裏的着急。
而在腥四抗庀碌馁樕珣K白的看着地圖,當嬴政轉過頭,看向遠處的書房外時,隱約還能看到皚皚白雪落下。
攻打六國以來,嬴政從未如此狼狽過,李信二十萬大軍盡數被楚人斬殺,南陽郡不保,爲他嬴政領兵滅韓的南陽郡守騰老將軍,也危在旦夕,魏地恐怕也沒有兵力防守,白衍以及麾下的大軍,還有武關。
甚至在這大雪瀰漫之際,他嬴政還不得不下令,召調關內男子去武關。
“昌平君!”
嬴政輕聲開口,說出這個讓他恨不得碎屍萬段的名字。
若非是昌平君背叛秦國,背叛他嬴政,眼下,秦國又怎會首尾難全,他嬴政,又怎會面對這無異於恥辱的局面。
“傳寡人命令……”
嬴政眼神滿是恨意,但心中再多不甘,此時也明白李斯之言,並非危言聳聽,當務之急必須要把項燕的楚軍,抵達在武關外。
不過方纔開口,書房內再次傳來急匆匆的腳步聲。
“王上!南陽郡守命人送來的消息!”
韓謁者再次捧着一卷竹簡,來到嬴政面前,低頭稟報。
南陽郡守!
聽到這卷竹簡的來歷,別說馮去疾、李斯等人,就是嬴政,轉過頭,看向這卷竹簡,都有一股不好的預感。
誰都清楚,兵力空虛的南陽郡,面對楚國項燕,統領大軍進攻之下,根本不可能有絲毫生機。
“念出來!”
嬴政方纔得知王賁被大雪,困在潁川華陽,心緒經歷低谷,如今得知南陽郡傳來的消息,更是絕望,不僅沒有意外,反而已經做好心裏準備。
馮去疾與王綰對視一眼,想到在宛城擔任主鐵官的司馬昌,以及司馬一族的族人都在宛城,馮去疾不知道回去後,如何與白氏交代。
司馬家乃是秦國名將司馬錯的後代,與白氏是世家,如今司馬興雖然護送齊妃去齊國臨淄,但白裕與司馬興的關係,如同手足一般。
“諾!”
韓謁者抬起頭,目光看到嬴政那憤怒、陰鬱的模樣,也知道是因何,於是小心翼翼的打開竹簡,把竹簡內的字跡念出來。
“南陽郡守,臣騰,呈吾王……項燕領楚國大軍,兵分兩路,攻隨縣,奪上塘、春陵、蔡陽、復陽、平氏、荊陽……”
隨着韓謁者的話,一個個城邑的名字念出來,書房內李斯、辛勝等一写蟪迹难Y全都哇涼哇涼的。
就連嬴政,聽到一個個城邑的名字先後被楚國大軍攻下,都如同重錘砸在心絃一般,整個人都隨着一個個城邑的名字而呼吸紊亂起來。
念着竹簡的韓謁者,額頭也是流露出一絲冷汗,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嬴政後,方纔硬着頭皮繼續念下去。
“楚軍宛城下,合兵合圍,臣騰、鐵官昌,諸城令,於宛城死守……”
韓謁者說到這裏的時候。
嬴政已經閉上眼睛,腦海裏已經浮現,騰老將軍統領司馬昌,以及南陽其他城令、官吏、守將守卒獨自面對城外浩浩蕩蕩楚國大軍的場景。
嘆息一聲!
嬴政一想到騰老將軍的下場,心中落空空的,不想再想象下去。
李斯、尉繚、馮去疾、辛勝等人,也都一臉惆悵的看向彼此,幾乎每個人都清楚,若是沒有意外的話,這卷竹簡,會是他們最後一次見到騰老將軍命人送來的消息。
不過,讓李斯等人意外的是,書信似乎還沒有唸完。
“嗯?”
韓謁者突然一愣,隨後在語速突然加快起來。
“然,臣等決心死戰之時,楚將項燕,領兵退去,臣不明,令細作打探,聞……”
韓謁者整個人都一臉呆滯的拿着竹簡,忘記說話。
嗯?
嬴政聽到韓謁者的話,有些意外,楚軍退兵!這怎麼可能?
想到這裏,滿心不解的嬴政,睜開眼睛,眼神浮現一絲疲憊,轉瞬即逝,轉頭看向韓謁者,懷疑韓謁者是不是念錯。
同樣在書房內的馮去疾、王翦、李斯等人,也一臉錯愕的看向彼此,都在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項燕統領楚國大軍退兵?
如今楚國優勢盡在,項燕這時候怎麼可能會退兵!
絕不可能!
沒有道理啊!
帶着疑惑,這時候所有人都發現,韓謁者一臉呆滯,瞳孔滿是震驚的模樣。
正當嬴政有些着急,不耐之際,方纔準備開口,就看到韓謁者緩緩抬起頭。
“白衍將軍,已兵指壽春!項燕領兵防!”
韓謁者一臉懵的說道。
靜!!!
書房內頃刻間,一片安靜,似乎門外的微微寒風拂過,都能隱隱聽到微弱的動靜。
在韓謁者的話音落下後,所有人都安靜下來。
韓謁者看向直視自己的嬴政,以及尉繚、王綰、李斯等人睜眼直勾勾看着自己的模樣。
“王上!”
韓謁者也有些懵,但此刻他還是按照消息,再次對着嬴政開口。
“白衍將軍,已經領兵,快要攻打到壽春了!”
韓謁者再次說道。
此刻韓謁者也是一臉懵,整個腦海都是迷糊,而就在說完後,沒等反應過來,就突然看到,嬴政臉色滿是不可置信,喘息兩下後,連忙快步上前,一把拿過竹簡。
“怎麼可能!”
“這……”
尉繚、王綰等人也紛紛回過神,一臉不可置信的看向彼此,似乎懷疑自己的耳朵。
壽春?楚國都城?
白衍已經領兵,快要攻打到壽春了?
這怎麼可能!
別說尉繚、李斯等人,就是馮去疾,此時都一臉錯愕,雙眼之中,滿是不解。
“彩!!!”
嬴政激動的大喝聲響起,李斯等人轉頭看過去,隨後就看到嬴政雙手顫抖的拿着竹簡,眼神震驚,臉上滿是喜色。
隨後就看到,嬴政急匆匆的轉身來到地圖旁,把竹簡一把交給王翦,當着所有人的面,激動不已的指着楚國以東的位置。
“白衍,白衍已經擊敗曲阜一地的十萬楚軍,並且一路攻打楚國,直逼壽春!怪不得項燕不顧武關,也要回防楚國!”
嬴政說到這裏,看着地圖上,楚國都城,楚王宮以及楚王,都在的地方,隨後又看向楚國以東。
白衍!
嬴政沒想到,白衍居然再次給了他一個驚喜,不僅僅攻下曲阜一地,眼下更是擊敗楚國鎮守在漷水一地的十餘萬楚國大軍。
此前一直都知道楚國屯兵十餘萬在曲阜一地,並且此前的消息,一直都是說,主將乃是項燕。
故而所有人,包括他嬴政,都以爲白衍不會輕舉妄動。
沒想到……
眼下,白衍距離滅楚國,僅有一步之遙,就差這最後一步。
“滅楚!僅有一步之遙。此番只要拖住項燕大軍,白衍定能圍攻壽春!王翦,立即領兵……”
嬴政來回走動,滿是激動的說道,經歷李信統領二十萬大軍兵敗後,這是嬴政第一次,看到滅楚的機會,如此之近。
只要拖住項燕!嬴政相信白衍,定能滅楚!
想到這裏,嬴政怎能不激動。
然而嬴政的話還沒有說完,李斯這時候看了看地圖,隨後看向嬴政。
“王上!”
李斯說話有些猶豫,面色也有些爲難,而被李斯打斷的嬴政,此時也停下腳步。
在嬴政的目光中,李斯想了想,還是對着嬴政拱起手,不過眼神卻並不敢看向嬴政。
“雖有滅楚之機,然王賁將軍尚被大雪困在潁川,況且,就算徵調關中男子,秦國……”
李斯說到這裏,看向拿着竹簡的王翦一眼,這纔看向嬴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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