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下雨我带刀
熊奇聞言一臉氣憤。
“能保下這五人,已經不錯了!若非父王得知這幾個都尉身份,想要在壽春當刑帥Q,你連這五個人都休想要回!”
熊奇一臉不耐的看向白衍一眼,似乎也想到什麼,按耐住煩躁的情緒,嘆口氣。
說話間。
人也已經被楚卒拖上來,不過楚卒手裏的劍,一直都架在其脖子上。
白衍看着奄奄一息的章愍、贏羲等人一身血跡,衣服到處都是劃破的缺口,能想象到昔日面對項燕統領的楚國大軍,贏羲等人,經歷何等的鏖戰。
“項燕,再過兩日,便會抵達,白衍,本公子勸你,還是立即離開楚國,放有一絲生機!”
熊奇看向一旁,一身綢衣下,熊奇那寬大的繡袍,負手而立,看向遠方的淮河。
“別以爲本公子不知道,汝把顏美人送到本公子府上是何意!”
熊奇一臉憤慨的說道。
作爲楚國公子,熊奇還沒有傻到,不知道白衍的目的,幸好回楚國後激靈,說戰敗的原因,都是因爲景峙丟失奚城,導致楚國大軍被圍。
“公子若是不喜,儘可一劍殺之!沒人攔着!”
白衍說完,從熊奇身旁走過,絲毫不懼那些楚卒手裏的利劍,上前看着贏羲幾人,可否還有氣息。
“你……”
熊奇被白衍的回答,差點噎住,本來準備好一堆說辭,詆譭白衍害人之心,手段之劣。
結果白衍根本沒有狡辯之意,直接大大方方的承認,這讓熊奇一時間無話可說。
回想那顏美人,熊奇在楚國那麼多年,都從未見過像顏美人這般,如此誘人並且合他心意的美人,怪不得景峙連出徵都要帶在身邊。
別說景峙,就是眼下熊奇,都不捨得捨棄掉這樣一個美人。
想到這裏,熊奇看向眼前查看那幾個秦將死活的白衍,明知道白衍算計他,但熊奇也只能捏鼻子認了,畢竟白衍都光明正大的承認是算計他。
“哼,如今壽春城內的人都在說,把這些人給你也無妨,等項燕將軍與景騏將軍兵馬合一,將你圍在楚國,不僅僅這些人還是要死,就是你白衍,也都難逃一死!”
熊奇再次開口說道。
白衍起身,當看到身後遠處,那些楚國降將以及將領等人,都已經趕來。
“公子,白衍也好心提醒公子一句!”
白衍轉過身,看向熊奇,望了一眼遠處的淮河河畔。
“景騏雖說效力楚王,然景騏終歸是景氏,而公子是熊氏,景氏再多,也終歸一個支系,聽聞如今楚王寵妃,乃是楚國老將景瑕,以及楚將景豫之族人,景騏的手段公子應該比白衍清楚!”
白衍看向熊奇,提醒道。
熊奇聞言哈哈大笑,隨即滿是嘲諷的看向白衍。
“白衍,本公子昔日還高看於你,沒想到你也不過如此,這般低劣的挑撥,你當本公子傻啊?誰不知道你們秦國,善挑撥君臣之間的關係!”
熊奇滿是輕視的看向白衍。
白衍聽到熊奇的嘲諷,也絲毫沒有在意,反而也笑起來,輕聲提醒熊奇。
“挑撥?楚王莫非只有一個……公子?”
白衍笑着打量熊奇上下一眼,看着熊奇臉上的嘲笑逐漸僵硬,笑容瞬間散去。白衍反而笑了一聲。
“反正李信兵敗非白衍所料,然秦國二十萬秦軍被殺項燕所殺,白衍亦難辭其咎,就是不知道景騏可有參與此番謩潱⊙巯拢藨鸢籽苄锥嗉伲羰蔷膀U再立大功,彼時楚國所有士族,定是人心所歸,舉國同慶。”
白衍說話間,似乎已經看到楚國每一個城邑,那些士族歡呼雀躍的場景,隨後白衍收起笑容,看向熊奇:“不過白衍一死,恐怕這慶,對公子而言,亦如喪事也!”
看着滿臉恍惚,眼神一凝的熊奇,白衍就是要讓熊奇知道,這一戰,已經超出他白衍的預料,面對項燕與景騏,他白衍恐怕難逃一劫。
說完後,白衍不再理會熊奇,轉身抬手,讓這幾名楚國士卒放人。
幾個持劍的楚國士卒見到白衍的舉動,連忙看向熊奇。
“放人!”
熊奇回過神,呼吸有些紊亂的看向白衍,開口下令道。
楚國士卒聞言這才收起利劍,把人交給白衍身後的秦卒,後退幾步。
白衍看着牤帶着將士,把人抬走後,正準備離開時,再次停下腳步看向熊奇。
“方纔白衍之言,公子信與不信,皆由公子決定,不過希望公子不要忘記,昔日曾許諾白衍之事!”
白衍提醒一句後,便朝着回到戰馬身旁,翻身上馬,看着熊奇臉色難堪的模樣,轉身朝着秦軍大營方向趕去。
熊奇站在原地,看着白衍統領鐵騎離開的背影,想到景騏,嚥了咽口水。
在熊奇眼裏,白衍死不死他根本不在乎,但眼下,景峙、景妃已經恨不得讓他死,若是景騏的名聲真的到那地步,到時候別說中立的士族,恐怕就是昔日支持他的士族、官員,恐怕都會擔憂惹禍上身。
想到白衍方纔的那句話,楚國並非只有他一個公子。
再想到景騏滅熊猶、李園一族的手段。
熊奇臉色難看之餘,雙眼之中,也不自然的流露出一抹恐懼。
……
城邑內。
在一座府邸之中,一個侍女來到白衍身旁。
“將軍,人醒了!”
侍女對着白衍稟報道,白衍聞言,放下手中的竹簡,起身跟着侍女離開書房。
片刻後。
在一個房間內,便見到已經醒過來,呼吸急促的贏羲。
贏羲睜着眼睛,若非侍女的話讓贏羲知道這裏是何處,贏羲都不敢相信,自己還能活着,而聽到腳步聲後,贏羲微微抬頭,便見到是曾經隨表兄去見過的白衍。
“白衍將軍!”
贏羲見到白衍,一臉蒼白的臉上滿是着急,不顧滿身是傷,掙扎着起身,白衍見狀上前,伸手攙扶起贏侃。
“將軍,吾等追隨李信將軍已經兵敗!是項燕!是項燕,昌平君!!”
贏羲一臉驚駭,整個神情都驚魂未定,死死抓着白衍的一隻手,顯然第一次上戰場的經歷,給贏羲整個人都留下陰影。
“放心!白衍已知曉!”
白衍輕輕拍了拍贏羲的背後。
似乎話裏有魔力一般,聽到白衍的話,贏羲喘息着,慢慢穩定下來,但眼神之中,依舊滿是心有餘悸,不斷吞嚥着口水。
白衍似乎也注意到贏羲的模樣,轉過身,從一旁拿起藥水的瓷碗,拿過來給贏羲。
“謝將軍!”
贏羲通紅的雙眼中,看着白衍。
曾經在咸陽的時候,贏羲便隨表兄贏侃去見白衍時,贏侃只覺得好奇,聽着表兄贏侃與白衍交談,默默在一旁聽着,也曾經在王上那裏,聽到王上談及白衍。
彼時的贏羲,還穿着綢衣玉墜,一臉儒雅乖巧的模樣,時不時還好奇的詢問王上與表兄,白衍的事情。
此時,贏羲再次見到白衍,看着眼前的白衍,心中感覺白衍如此的親近,如同親人、倚靠一般。
白衍不知贏羲所想,見到贏羲醒來也鬆口氣,算是盡力給贏侃一個人情。
“白衍已經安排將士,護送爾等去洪城!傷好後,白衍會想辦法安排爾等回秦國!”
白衍看着喝着藥水的贏羲,輕聲說道,看了一眼依舊昏迷的章愍幾人,回過頭,看着一臉疑惑的贏羲。
“如今景騏已經統領十餘萬楚國大軍,抵達蘄城,再過幾日,項燕恐怕也會領兵趕到!”
白衍解釋道。
贏羲聽到白衍的話,瞳孔一縮,拿藥碗的手都微微顫抖一下,蒼白的臉上滿是恐懼。
楚將項燕!!!
景騏!!
這二人!全都已經趕來白衍這裏!這……
方纔從侍女口中得知這裏是何處,也知曉是白衍用楚軍降將救了他們,贏羲還沒來得及詢問,白衍是從何處得到的楚軍降將,楚國居然願意放過他們幾人,眼下聽到白衍的話,卻讓贏羲背後冷汗直流。
贏羲明白這意味着什麼。
一個項燕,便殺了他們秦軍二十萬人,數名都尉,而眼下項燕、景騏,全都已經領兵往白衍這裏趕來。
也就是說,白衍要同時面對項燕、景騏二人!
“將軍,撤兵吧!儘快殺出楚地!”
贏羲回過神,急忙開口,眼神擔憂的看向白衍,他這條命是白衍救的,哪怕白衍說安排他回秦國,但他不願意看到白衍死在這裏。
“蘄城乃是要道,北上便可直接前往魏地,如今白衍麾下將士不下二十萬將士皆在楚地,白衍不能棄他們……”
白衍看向贏羲說道,搖了搖頭,隨後告訴贏羲,戰馬就那麼多,如今麾下大軍想要回秦國,需沿着楚國以東,繞一圈再從曲阜回魏地,而所需要的時間,足夠景騏把所有魏地,盡數攻佔。
所以白衍以及這裏的秦國大軍,已經沒有退路,相反,只要秦國大軍在楚地,景騏也不敢去奪魏地。
房間內。
白衍與贏羲說話之時,話還沒有說完,就看到荀朔、宴茂、惠普已經來到房間內。
“將軍,將士們皆已經撤出城,開始往回撤!”
白衍聽到惠普的話,轉頭看向惠普等人,點點頭。
第五百八十七章:南陽郡的消息。
咸陽,繼邯鄲郡、雁門郡落雪的消息傳來後,咸陽也迎來這個年頭的第一場雪。
咸陽王宮之中,巨大的火爐發出爐火獨有的微弱紅光,整個書房內,都滿是一股暖意,然而站在地圖旁的嬴政,面色卻是一籌不展。
白衍!
想到尚在曲阜一地的白衍,以及十餘萬秦國大軍,不久後,就要獨自面對楚國,嬴政心中,如同被壓着一塊巨石。
功高莫過於捨命救王。
荊軻刺殺的事情已經快要過去兩年,自從把洛陰賞賜給白衍,成爲其封地後,嬴政再也沒有與任何人提過這件事,但這不代表,嬴政就會忘記這件事情。
荊軻給嬴政造成的心理陰影有多大,白衍的事情,嬴政就會記得有多深。
昔日在大殿前,被白衍推開之後,那一瞬間眼睜睜的看着燕使荊軻,把匕首刺入白衍的身體,那一幕,嬴政從來不曾忘記。
嬴政腦海裏十分清楚的記得,朝堂內的文武百官,全都在大殿下觀望喊叫,誰都不敢上前,僅有白衍獨自一人,爲保護他,擋在他身前,拼命攔住荊軻。
這幾日夜間睡覺,嬴政腦海裏,便本能的浮現,當初,第一次在朝堂上見到白衍,也終於明白,爲何母親曾經會特地囑咐過他。
也領悟到,雁門處理掠賣一事!
恐怕整個秦國,也僅有白衍一人,膽敢那般做。
感受着安靜。
嬴政站在地圖旁,看着地圖,望着楚國的位置,嬴政心裏暗暗發誓,若白衍死在楚國,日後秦國攻破楚國之時,熊氏、屈氏、景氏、昭氏、項氏……以及白衍戰死之地,所有活人,全都要爲白衍陪葬。
不管任何人阻攔!
一旁的王翦、尉繚等人,全都看着地圖,互相小聲私議,似乎在商討什麼。
格外醒目的是,在形淮蟪贾校蹙U身上穿着的秦國官服,已經是丞相之服,並且與王綰站在一起的,赫然是馮去疾,此時馮去疾身上的官服也與王綰一樣,都是秦國相服獨有的衣紋。
“王上,善後之事,尚需數日,不過送去武關之糧草,皆已備好,眼下只待王賁將軍領兵返回秦國!然咸陽大雪,臣擔心,潁川也有落雪……”
王綰與馮去疾說了什麼後,轉過頭,看向嬴政,拱手說道。
李信統領二十萬秦國大軍兵敗,不提都尉盡數戰死,就是被楚國俘虜的將軍,以及善後的諸多事宜,都需要處理,故而此前一直沒有定下的左右丞相位置,在朝堂中絕大部分官員沒有意見的情況下,迅速分別由王綰,以及從上郡歸來的馮去疾擔任,並且馮去疾還是擔任右丞相。
王綰方纔說完,韓謁者就急匆匆的來到書房內,雙手捧着竹簡。
“報,王上!王賁將軍命人送來的書信!”
聽到是王賁的書信,尉繚、王綰等人倒也不意外,爲何韓謁者會如此着急。
眼下,秦國唯一可以寄託的,便只有王賁麾下大軍。
一旦楚國要攻打武關,武關即便是有贏侃帶人去駐守,面對項燕的進攻,恐怕也堅持不了多久。
書房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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