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下雨我带刀
“什麼?李信將軍兵敗?”
“這……”
蔡櫟、鍾離郝等人,聽到男子的話,面色大喫一驚,面面相覷,臉色十分不好看,甚至有些恐慌起來。
宴茂與惠普滿是擔憂的對視一眼。
荀朔喫驚之餘,正準備與白衍說話,發現白衍微微皺眉,眼神滿是凝重,但似乎……並不是很驚訝,這讓荀朔疑惑起來。
“怪不得景騏能統領楚國大軍前來,將軍,恐怕王賁將軍,已經領兵回防秦國!吾等後路……”
蔡櫟突然想到景騏到來,聽到這個男子的話後,立即反應過來,眼神滿是恐懼的看向白衍。
鍾離郝等人,此時也感覺手腳發冷,只能看向白衍,期盼眼下白衍能想到應對之策。
“此消息尚未證實真假!膽敢擾亂軍心者,殺無赦!”
白衍沒有轉頭看向任何人,但是一句話,卻讓所有人心神一稟。
“諾!”
“諾!!”
宴茂、惠普等人紛紛拱手接令。
“派遣細作前往楚國查探消息!”
白衍對着荀朔說道,說完後轉頭看向惠普:“令全軍將士在城外休整,把賞賜分發下去,切記,定要當着楚軍降卒的面。”
“諾!”
惠普拱手領命,眼神滿是凝重的看向那名男子一眼,回想男子的話,惠普心中滿是擔憂,但也清楚,不管事情是真是假,眼下都絕不能動搖軍心。
領命後,惠普便轉身離開,白衍看着惠普離去,再看向蔡櫟、鍾離郝等人。
“不必擔心此事,汝等先將此事,命人送去各自族內,汝等降秦,此事不管真假,若有心之人得此消息,定會趁機作亂!”
白衍吩咐道。
蔡櫟、鍾離郝等人聞言,雖然一臉驚恐,卻也清楚白衍說的沒錯,紛紛對着白衍領命,彼此對視一眼,轉身一同離去。
“將軍!如今景騏已經到來,那三萬楚國降卒能用嗎?”
宴茂見到絕大多數人都離開後,便來到白衍身旁,好奇的詢問道。
“能用!”
白衍看着面前一箱箱金銀珠寶,自從班定死後,若敖一族的事情被楚國得知,若敖一族在楚國到處被搜查追殺,此時,早已沒有任何退路。
這段時日除去拿着錢財,給將士犒賞外,能如此迅速的攻城的原因,還有兩個,其一,楚軍的守城士卒不足,其二便是若敖一族的幫助。
特別是若敖一族,接觸過後,白衍方纔愈發感慨,當初當真是小覷班定,這若敖六卒幾乎在所有城邑都有潛伏,有楚人的身份,有鄰里,甚至有些人都有妻兒。
想到燒燬楚國糧草之事,半數已交由若敖一族去辦,而熊奇也送回壽春,白衍轉過頭,看向宴茂。
“那些楚卒不能用,也要用!這兩日立即查清楚,楚軍內的所有將領,伍長之上皆要登基在冊!若項燕真的已經擊敗李信,便用那些楚將,去換被俘的秦國將軍,而所有伍長之上的將領,也全都一柄送回去。”
白衍吩咐道。
宴茂聽到白衍的話,大喫一驚,一臉錯愕。
“將軍,伍長之上的都要放?這……這若讓那些人回去,楚國很快便能重新操練出一支大軍!將軍,末將看,要不還是不放爲好!”
宴茂擔憂的說道。
作爲領兵之人的宴茂可是明白,與那幾個楚將相反,一支軍隊訓練如何,多久可以上戰場,這往往是看老卒數量,而非一個個將軍。
看看此前在曲阜便明白,惠普在操練那些魏卒之時,所有伍長都是魏國老卒,而往上,便都是惠普昔日部將。
這也是爲何這支由百姓與魏卒組成的秦軍,能如此快速的上戰場,並且十分聽令、訓練有素的原因。
而楚國大軍中,亦是如此,那些楚軍伍長之類的,便絕大多數都是善於領兵操練的士卒,也是往上楚軍將領,楚國將軍的心腹,若是讓那些人回楚國,對楚國而言,不僅僅得回將軍、將領,甚至還有數量卸嗟奈殚L、什長!
那麼不久後,便又能拉出一支大軍,這豈不是幫助楚國?
想到這裏,這不得不讓宴茂擔憂起來。
“需有舍,方有得!只有對楚國有大利,加之楚將族人的要求,楚國方纔會毫不猶豫的同意換將,甚至予以其他條件。”
白衍說到這裏,看向天空。
“快下雪了!楚國就是想從新拉出一支大軍,也要等到來年!吾等如此輕易放這些人回去,楚國會不會懷疑?要不要調查細作?而對吾等而言,放這些伍長之上的將領回楚國,吾等眨眼間,便能立即擁有三萬多兵馬!”
看着快要下雪的天氣,想到若敖一族已經開始去對楚軍的糧草動手,白衍轉過頭,看着宴茂還是一臉疑惑,愣神思索的模樣,不由得笑起來,示意宴茂與他一同看向眼前的一箱箱珠寶。
“楚人皆是人,人皆有人性,這段時日當着那三萬楚軍士卒的面,給將士們賜功賜爵獎賞,昔日送那些楚國伍長、什長回楚國時,也要當着那些三萬多楚軍的面,把這些金銀珠寶,全都分給那些楚軍將領!讓那些將領帶回去!”
白衍輕聲說道。
宴茂聞言,一臉喫驚,本想說爲何放人回去,還要送如此多錢財!但反應過來後,瞳孔一縮,臉色頓時露出喜悅的笑容。
“諾!!”
宴茂連忙拱手領命,激動的轉身離去。
白衍看着宴茂離開,目光再次看向天空,李信真的兵敗,死傷慘重,那麼原因,定然依舊是昌平君。
回想此前尚在大梁時,鳩暗地裏調查出來的事情。
昌平君、昌文君在他這裏的叛將,何嘗不是白衍與項燕、景騏、昌平君交手時,一個有力的手段,如同此前,越讓昌平君放心的人,越讓昌平君安心的事,越是白衍能夠利用的倚仗。
“將軍!已經安排妥當!”
荀朔這時候安排好細作離開後,看着宴茂離開,再次走到白衍身旁,看着白衍的模樣,荀朔似乎已經猜測到什麼,心裏安定下來,並沒有開口詢問。
第五百八十六章:明目張膽的離間計,給楚國培養豬隊友
“快走!聽說秦人給將領發錢了,全都有,說是發錢之後,就送回楚國!”
“怎麼可能?可莫要被秦人戲耍!”
“還戲耍什麼,就在大門那裏,快隨我去看看!”
秦軍大營中,在囚徒營地內,到處都看到楚軍降卒議論的身影,隨後越來越多的楚軍降卒,成羣結伴的朝着大營大門方向走去。
當很多依舊不相信的降卒看到這一幕,看到四周其他楚卒全都朝着大營門外走去,一時間,也不由得好奇的跟着一同往大營守門方向走。
而在守門處。
楚軍降卒早已經人山人海,全都聚集在門外,一同遠遠的看着不遠處的空地上,昔日一個個將領,全都聚集在一個個馬車旁。
只要不是眼瞎之人,都清楚的看到,那些馬車上都是一箱箱大箱子,不斷有秦卒從馬車上,取出一串串錢財,或碎金,交給那些昔日將領。
“這……”
“你們看啊!怎麼回事?爲何秦軍發錢財?”
“聽說秦人打算把他們放回去!”
所有戰敗被扣押的楚軍降卒,此刻望着遠處那些將軍、將領,全都交頭接耳的說着話,不斷對着昔日的將領指指點點。
“你們秦人爲何要給我們楚人發錢?”
楚國降卒中,不乏一些年壯志氣之人,在卸噜须s聲中,不要命一般站出來,對着看守他們的秦卒詢問道。
就在說出這番話後,許多楚卒紛紛拉着這個年輕的楚人回去。
被扣押不少時日,如今所有楚卒都清楚,眼前這些人可不是什麼善茬,在秦軍之中,被稱爲囚徒營,乃是昔日白衍奪彭城時,由囚徒組成的殺敵之卒。
這些人遠比一般人要狠得多,故而降卒中,誰都不敢得罪他們。
“將軍之事,爲何要告知於你?”
秦卒冷笑一聲,隨後似乎嘲諷一般的看着這些降卒。
“算了,吾便可憐可憐你們,告訴你,錢,都是給那些將領的,將軍仁義,給錢讓那些將領回去,與妻兒團聚,而你們……哼哼,你們算什麼東西,連你們的將領,都不願意要你們!”
秦卒冷笑搖了搖頭,言語之中滿是嘲諷。
隨着這個秦卒的話說完,四周所有手持秦劍、長戈的秦卒,也紛紛笑起來。
而這個秦卒似乎看到其他秦卒笑起來,又見到這些楚國降卒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一臉絕望的模樣,再次笑着冷哼一聲。
“人家都快走了,不信爾等可喊一聲,看昔日汝等將領可願爲汝等留下?”
秦卒說完。
一旁不少秦卒也紛紛起簦ψ抛屵@名楚卒降卒喊。
“喊啊!”
“喊!喊!喊!!”
年輕氣盛的楚國降卒,本就一身傲氣,一根筋,目光看着左邊,右邊一個個秦卒嘲笑的模樣,又見到身旁同是楚人的男子一臉失落的模樣。
年輕的楚卒搖搖頭,隨後看向遠處,呼吸不斷急促,一息、兩息、三息……
“將軍可是棄了吾等不成?”
年輕的楚卒大聲喊道,剎那間所有楚軍降卒都見到,不少伍長、什長都本能的轉頭過來,然而沒多久,立即裝作沒聽到,或轉過頭、或低頭。
這一幕,讓年輕的楚卒雙眼通紅,也讓周圍的楚卒一臉失落。
“將軍!”
年輕的楚卒撕心裂肺的怒吼道,望着那些無動於衷的將軍,發出歇斯底里的吶喊:“昔日吾等隨將軍出征,今被降,將軍莫不是要棄吾等獨自回楚?吾等不怕一死,可將軍,卻是寒了吾等之心啊!”
原本熙熙攘攘的楚國降卒,隨着這嘶喊之聲,逐漸安靜下來。
所有楚軍降卒都眼睜睜的看着那些楚國將軍,似乎沒有聽到一般,領錢財的領錢財,得到錢財後,紛紛都接過秦人給的馬兒。
見到這一幕,楚國降卒這裏,再也沒有議論聲響起,這種安靜,甚至讓看守降卒的囚徒營將士,都收起笑容。
特別是一個個秦軍將士,看到那些楚卒一言不發,看向遠處的眼神,不知爲何,昔日從不正眼看這些降卒的秦軍將士,神情都有些不自然的緊張起來。
一些曾經是囚徒的秦卒就很清楚,在做囚徒的時候,遇到這種絕望的人,往往比嘶吼的人,更加可怕,因爲那些沉默起來的人不怕死,安靜之中,什麼事情都做得出。
不遠處。
宴茂、以及囚徒營的將領逑,都站在荀朔身旁,在鐵騎將士的跟隨下,看着這一幕。
“荀大人,萬一那些楚軍將領,或者伍長回頭怎麼辦?”
宴茂有些擔憂的看向荀朔問道,因爲宴茂清楚,這發生的一幕,都是荀朔知道後,命人安排的。
“放心!將軍早已命吾暗地裏調查清楚,那些將領都是士族子弟,你以爲天底下有多少將軍,能像吾等將軍那般!那些子弟不會在乎他人生死,況且昔日交戰,不懼死之將,皆已戰死,偶爾活下來的,也都被支走,並未在那裏。而那些伍長、什長此前並未得到消息,突然得到錢財,並且得知還可以回楚國與妻兒團聚,怎會願意留下。”
荀朔作爲白衍的质浚芏嗍虑檠缑麄內プ霾环奖悖际擒魉芬皇植俎k,故而荀朔清楚,白衍爲了這一幕,暗地裏準備多久。
荀朔只是添一把火,讓這火燒得更快、更旺一些。
半個時辰後。
一個又一個楚國將軍,騎馬帶着一袑㈩I,在所有楚國降卒的目光下,朝着楚國的方向走去。
這也意味着,那些楚國將軍、將領,以及伍長、什長,不久後,就會獲得自由。
淮水河畔。
一名鐵騎將士牽着兩匹戰馬,跟在白衍、牤的身後,在河畔旁,目光警惕的看向眼前不遠處的楚軍士卒。
“白衍!人,給你帶來了!我楚國的將軍呢?”
熊奇走到白衍面前,開口說道。
牤站在白衍身後,聽着熊奇的話,看着如今趾高氣揚的熊奇,心中滿是冷笑,昔日熊奇卑微祈求將軍的模樣,牤可是歷歷在目。
“在後面!等會就到!我秦國將軍呢?”
白衍對於熊奇的言辭,倒是沒有在意,得知贏羲等都尉被俘後,白衍眼下更關心的還是贏羲等人的性命。
曾經在平陽、咸陽時,白衍便見過跟隨贏侃前來拜訪的贏羲,故而白衍說什麼,都要保下贏羲。
更何況,聽熊奇送來的消息,不僅僅是贏羲,章愍將軍等人,亦在其中。
“帶過來!”
熊奇聽着白衍的話,倒也沒有說什麼,笑了一聲,轉過頭,擺手示意把人從馬車上帶過來。
隨後在白衍的目光下,就看到幾個楚軍士卒分別從後面那兩輛馬車內,把五個渾身是血的布衣男子,帶下馬車。
“不是說有二十多人?”
白衍見狀,皺眉看向熊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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