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下雨我带刀
那一幕幕,在白衍眼裏,恍如眼前。
李信麾下二十萬大軍,白衍都不認識幾個,李氏與白氏之間的交情,白衍能提醒一句,卻再也不會有念頭,去想辦法阻攔昌平君。
這一次阻攔昌平君,下一次死的將士,就會更多。
李信麾下二十萬大軍白衍一個都不認識,但如今因爲昌平君而死的將士,都是一個個跟着他白衍出生入死的人。
能冒險在昌平君眼皮底下,給李信送去這封信,已經是因爲情分。
“你小子真要攻楚?”
司馬興在一旁,看着白衍寫好書信後,眼神有些擔憂的看向白衍。
想到白衍這小子斷定項燕不在曲阜一地,決定要主動攻打楚國,彼時由楚東一路南下,再沿淮水而上,一路進攻到壽春。
這個決定實在太大膽,甚至司馬興都感覺有些瘋狂,司馬興清楚,這個決定背後,也意味着白衍徹底放棄魏地的退路。
日後,要麼這支大軍楚滅而歸,要麼,就被楚國所滅。
“叔父!能防昌平君一時,難防昌平君一世!既然如此,白衍便只能抓住這關鍵的機會,敵之所懼,吾之所倚!”
白衍雙手攤開竹簡,看着上面的字跡,然後轉頭看向司馬興。
昔日離開藤縣去大梁的時候,白衍也擔心消息走漏被楚軍抓住機會,同樣的,項燕命人按兵不動,也在害怕,不在曲阜一地的消息,被他知道。
既然如此。
不能阻攔昌平君,白衍便給昌平君與項燕一個驚喜。
更何況,攻楚,白衍並非沒有準備。
“將軍,將軍前來定陶的消息,已經命人傳出去!”
房門外,牤急匆匆的走來,來到白衍面前拱手稟報道。
一旁的司馬興聞言,依舊有些擔憂,但也只能嘆息,至少在沒有任何證據的情況下,並沒有其他的方法。
況且看着眼前這小子,司馬興總感覺,這小子說話一套一套的,總能讓人信服。
能防一時,難防一世!
的確是這個理!
嘆息過後,司馬興看向白衍。
“叔父與齊妃,都在齊國,彼時定會想盡辦法,說服齊國幫助你小子!”
司馬興說到。
如今心裏唯一有少許安心的,便是司馬興想到,至少在很長一段時間內,他與齊妃都在齊國。
若是白衍這小子真的面臨絕境,不提齊妃會想辦法遊說齊王,就是他麾下也都還有鐵鷹銳士,到時候,其他的不敢保證,唯一能保證的,便是鐵鷹銳士拼死也會護着白衍殺出重圍。
“命人送去南陽,交給李信將軍!”
白衍緩緩起身,收起竹簡,交給牤。
既然決定攻打楚國,那麼眼下,白衍要做的不是立即去曲阜領兵,調動在曲阜一地所有部將,而是要把自己不在曲阜的事情,告知所有人。
這也是白衍驗證項燕不在曲阜一地,第二重方法。
若項燕在曲阜一地,白衍寧願因此而丟失一兩座城邑,也不願彼時因爲判斷失誤,而讓大軍落入絕境。
“諾!”
牤連忙點點頭,說完便轉身離去。
“叔父……”
白衍正準備看向司馬興,安慰司馬興不需要那麼擔心,先聯繫馮氏注意秦國朝野,這次昌平君若真的叛秦,絕非郢陳一地,也絕非昌平君一人,這乃是馮氏讓馮去疾爭奪相位的好機會。
然而白衍話還沒說,就聽到外邊有動靜,緊接着便見到齊妃來到房門外。
“齊妃!”
“齊妃!!”
白衍與司馬興見到齊妃,連忙停下交談,拱手打禮。
齊妃對着二人還禮。
“二位將軍,嬀嬋已經收拾妥當!”
齊妃說道。
得知白衍會護送她一路前往齊國邊境,齊妃心裏安定不少,齊國已經送來消息,父王已經派遣宮衛,朝着邊境趕來。
另一邊。
定陶城內。
百姓在街道上來來往往,肉眼望去,所有街道都是一旁繁榮熱鬧之景,而其中有三三兩兩的男子在街道上,聽說白衍已經來到定陶,互相對視一眼,其中一人緩緩離去,消失在人流之中。
其他地方,一些酒樓小二,藥鋪小廝,從賓客嘴裏聽到白衍在定陶的時候,神情也都有一瞬間改變,隨後似乎又什麼都沒有發生,伺候賓客之後,轉身離開。
第五百七十四章:碰面
寒風入冬,大野澤一眼望去,巨大寬闊的湖畔兩旁,隨風浮動的蘆葦望不到邊,遙遠在天際盡頭的山川都若隱若現。
大野澤,爲濟水所匯,野澤往西通雷澤,西南納濟水連通菏澤,東往北而出濟水,再東經齊國而流入海,東邊往南出燭河入菏水、通泗水、入淮、入海,因交通之便,水產豐富,自古是先民生存爭奪之地。
船帆在湖面上緩緩往前行駛,一名名手持弓弩、利刃的鐵鷹銳士,眼神望着四周湖面,時不時看向前後其他船帆。
作爲曾經的齊國公主,作爲如今的秦國王妃,齊妃從定陶回齊國的路線,並不是走曲阜一地,而是直接由乘船,沿着濟水,前往齊國。
這也調動定陶絕大部分官船,甚至官船不夠之後,還用很多民間的船隻以及船伕。
“再過不遠,便到須句!”
司馬興看向身旁的少年,眼神有些不捨。
離開定陶,一路乘船,司馬興清楚前面的須句,便是前往齊國走水路途徑的最後一個城邑,白衍送齊妃到須句後,白衍便要離開。
而這一離開,白衍要面對的,便是與楚國的死戰,一切都是未知定數。
勝敗不知,生死亦是不知!
“叔父到齊國,定要小心!”
白衍看向一旁的司馬興,輕聲說道。
白衍的話不由得讓司馬興哭笑不得,本該他擔憂白衍離去的危險,不曾想反倒被白衍叮囑,這讓司馬興無奈的笑起來。
“也不知道你小子到底來自齊國哪個望族,所有人,連仲伯父、白裕、胡進都不知你小子來歷。”
司馬興說到這裏,無奈的搖頭,看向齊國方向。
“叔父在此也不多問,反正日後,終有一日,也會公之於世!”
司馬興回想離開咸陽前,與世伯白仲,以及白裕、白伯等人飲酒的那個晚上,所有人都在推測白衍的來歷。
從不知因何原因離開齊國,再到一身劍術背後,那隱祕的恩師,以及領兵善郑瑓s一直都言從無‘兵書’之事,白衍所有舉動,所有本領,都給白衍的身份蒙上一層迷霧。
白伯曾猜測是鬼谷弟子,但司馬興與白裕,以及世伯白仲都不贊同,畢竟白衍的確很像神祕的鬼谷弟子,若是鬼谷弟子,何須藏着掖着。
但若非鬼谷,又讓人難以猜測出白衍師承何人,以及來歷。
那晚不管他們推測如何,唯一確定的便是,白衍出身絕對不是一般的士族,言行舉止,特別是第一次去到白氏府邸的時候,表現更不像普通士族子弟。
一般普通士族子弟,第一次見到白君竹時,那個不是想盡辦法表現自己,引得美人側目,而白衍這般一言不合便退婚的,別說第一次見,連聽都沒聽說過。
“叔父在齊國,若有需要,便書信給叔父!”
司馬興轉頭看向白衍,開口囑咐道。
“多謝叔父!”
白衍聞言,看向司馬興,滿是感激的拱手打禮。
不久後。
隨着船舶緩緩停靠在河岸上,望着遠處巨大的城邑,白衍與司馬興,便帶着鐵鷹銳士,紛紛離開船舶,齊妃也在侍女的陪同下,慢步從船艙中走出來,眼眸的模樣顯然方纔睡醒。
或許是因爲大梁刺殺的事情,讓前段時日齊妃一直難以入睡,見到白衍後,方纔踏實下來,在趕路期間,很容易便熟睡過去。
快要入冬,不管是湖面還是微風,都多了幾分涼意。
白衍看着遠處的須句,轉頭看向已經披上狐裘的齊妃,還有司馬興。
“齊妃,叔父,此行一路前往齊國,多加小心!”
白衍對着齊妃與司馬興拱手打禮,沒有甲冑,僅有一身黑色衣服,但腰間名劍湛盧的存在,把白衍的身份瞬間便彰顯出來。
這是白衍少有沒有用布把湛盧包裹起來,而是大大方方的佩在腰間。
“將軍不如,在須句城內且留一日!休息過後再去曲阜!”
齊妃看着白衍,輕聲挽留道。
白衍放下手,看着齊妃,微微搖頭。
“一日,便能決定戰事成敗!”
白衍輕聲說道。
司馬興聞言有些意外,側目看向白衍,眼神之中滿是詫異。
一日?
司馬興能理解白衍着急回曲阜,但司馬興一直都以爲,白衍着急回曲阜是儘早去做好攻打楚國的準備,然而眼下白衍的話,讓司馬興感覺到不對勁。
這小子是什麼意思?一日?這小子打算一日內,擊敗楚軍?
楚軍可是不下十萬!想要在一日內,擊潰十萬楚軍,這怎麼可能!哪怕項燕不在,項燕也定會留下副將。
司馬興很疑惑,但眼下卻也不好開口。
“叔父!”
看着白衍目光從齊妃哪裏望過來,抬手打禮,司馬興嘆息一聲,也抬起雙手,給白衍還禮。
禮畢後,司馬興看着後退幾步,隨後乾脆利落轉身離去的白衍,有些惆悵的嘆口氣,回想那日白衍的話。
敵之所懼,吾之所倚!
司馬興知道不僅僅是他好奇白衍的來歷,不管是齊國,還是秦國官員、士族,所有人都好奇,也都在查探白衍的來歷。
不管白衍來自那個名門望族,在如此多世人的排查下,終有一日,白衍氏族的來歷,會爲人所知。
到時候,恐怕會橫生諸多變故……
司馬興想到這裏,看着白衍騎馬離去的背影,有些擔憂。
數個時辰後。
在齊妃與司馬尚帶領鐵鷹銳士以及宮衛,進入須句城後,在城外齊國邊境方向,一支持有齊國旗幟的伍卒,以及數輛精緻的齊國馬車,緩緩來到須句城門。
等待沒多久,便見到門吏,讓其中的三輛馬車,以及少數齊卒,進入城內。
“長姐長姐!!!”
府邸內,隨着一個妙齡女子的聲音,院子中便見到一個少女的身影,帶着一写┳琵R服的男子,從遠處的走廊,來到院子內。
而從下人稟報得知來者後的齊妃,早已經與司馬興,在院子中等候。
望着那個妙齡少女,齊妃俏臉恍然露出笑吟吟的模樣。
“長姐!”
嬀涵子小跑來到長姐身旁,看着長姐的模樣,比起當初,絕色之中,似乎多了一些嫵媚動人,這不由得讓嬀涵子兩眼閃爍。
看向長姐,不斷親暱的搖着其纖手。
“長姐!”
公子田軫這時候也來到院子內,見到長姐嬀嬋後,也連忙抬手,對着長姐打禮。
多年未見,公子軫看向長姐的眼神,不僅沒有多少思念,反而有些害怕,特別是看到長姐嬀嬋身上的秦服後,腦海裏便不由得想到秦王嬴政。
而長姐,如今便是嬴政的妃子。
“司馬將軍!”
公子軫隨後看向司馬興打禮,模樣十分恭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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