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功 第672章

作者:下雨我带刀

  “司馬興,見過公子!”

  司馬興也連忙回禮,這時候公子軫身旁其他隨行的齊國官員,也紛紛向齊妃,還有司馬興打禮。

  其中一個若是白衍在這裏的話,定會第一時間,露出異樣的眼神。

  因爲那個留着山羊鬍,臉瘦眉尖,還有至少七八顆痣的齊國官員,與齊妃、司馬興打禮時,說出來的名字,白衍一直記在心裏。

  “田獻,拜見齊妃,見過司馬將軍!”

  田獻一臉獻媚的看向齊妃,隨後笑吟吟的看向司馬興,緩緩點頭。

  作爲這次被齊王建派遣與公子軫一同前來迎接齊妃的官員,田獻的立場自然不用多說,不僅僅是齊相後勝一派,更是向來主張親秦。

  “聽聞此行齊妃在大梁受驚,微臣與公子晝夜不停,連夜趕路到此!臣來晚,讓齊妃受驚了!”

  田獻一臉自責的笑起來,看向齊妃解釋道。

  齊妃聽到田賢的話,滿是感激的對田獻點頭,隨後看了一眼公子軫。

  “長姐,涵子這幾日,一直都擔心長姐!”

  嬀涵子這時候也看向齊妃,滿心的說道。

  齊妃摸了摸嬀涵子的頭,一臉寵溺的笑起來。

  “涵子有心了!”

  齊妃話音方纔落下。

  “微臣聽聞齊妃此行,有白衍將軍護送,不知白衍將軍是在……”

  田獻的聲音再次傳來,齊妃轉過頭,便看到公子軫這時候也抬起手。

  “聽聞白衍將軍特地護送長姐!眼下長姐這裏,爲何不見白將軍?”

  公子軫打禮過後,疑惑的看了看四周,除了長姐與司馬興,並沒有看到其他人。

  想到此前田獻田大人說過的話,公子軫也認爲十分有道理,秦國如今朝堂上,白衍深得嬴政寵信,不管日後如何,朝堂都定會有白衍的一席之地。

  既然白衍是齊人,不管父王他們能不能招攬白衍回去,不管日後白衍是繼續給秦王嬴政效力,還是回去給父王效力,眼下與白衍交好,總歸沒錯。

  “白將軍有要事,送到須句,便已經離開了!”

  齊妃聽到公子軫還有田獻的話,搖頭說道。

  齊妃的話一出。

  公子軫與田獻互相對視一眼,頓時面露失望起來,但隨即幾息後,也都整理好思緒,惋惜歸惋惜,但日後一定還有機會見白衍將軍。

  “涵子莫非不想見到白將軍?”

  齊妃對於公子軫、田獻等人與司馬興攀談,並沒有多少興趣,反而發現嬀涵子得知白衍不在,一臉鬆口氣的模樣,便忍不住好奇起來。

  在齊妃的再三詢問下,嬀涵子小心翼翼的看了司馬興一眼,隨後看向自己的長姐,倒也沒有隱瞞。

  “此前父王想把涵子許配給白衍爲妻!”

  嬀涵子開口說道。

  院子內。

  司馬興正在與公子軫還有田獻等一旋R國官員笑談,突然聽到嬀涵子的話,忍不住意外的看向嬀涵子。

  齊王想把齊國公主,許配給白衍爲妻?

  司馬興想到這裏,頓時忍不住皺眉起來,在司馬興眼裏,白衍那小子,是要娶摯友白裕的侄女君竹爲妻,這時候怎麼突然冒出一個齊國公主要做白衍的妻子?

  “哦?若是如此,涵兒當是開心纔是!”

  齊妃也有些意外,看着眼前這個從小便念着自己的小妹,齊妃腦海裏不由得浮現,那日在大梁持劍擋在她面前的少年身影,還有在定陶時,醒來見到身上的絨毯,詢問侍女後得知,是那少年吩咐的。

  如此一個本領、擔當,還細心溫柔的人,作爲過來人,齊妃知道,若是小妹成爲白衍的妻子,定是小妹之幸!

  想到這裏,齊妃也爲自己的小妹感到開心,至於秦國……

  只要父王真的想要把小妹許配給白衍,在不逼着白衍回齊的情況下,嬴政定然也想要藉着白衍,而穩固秦齊之盟!

  “長姐!”

  嬀涵子聽到長姐的話,瞬間意外的看着長姐,她沒想到,長姐居然也想讓她嫁給白衍。

  想到那白衍的模樣……

  嬀涵子目光看着眼前的長姐,果然,長姐嫁娶秦國多年,已經不像當初那樣寵愛她了,嬀涵子頓時心中滿滿都是失落,隨即便委屈、傷心起來。

  嬀涵子沒想到,見到長姐會是這樣的場景,虧她那麼期待,一瞬間,嬀涵子對長姐有些失望。

  定是當初父王不讓長姐自己選擇良人,逼着長姐嫁給秦王,所以如今長姐任命後,也不在乎她嫁給誰,定會有很多理由等着她。

  “那白衍又黑又醜,還兇狠蠻狠,殺人無數,涵子不想成爲這樣一個嗜殺之人的妻子!”

  儘管低着頭,但嬀涵子那有些埋怨的語氣,還是掩蓋不住,就連雙眸都滿是倔強。

  在嬀涵子眼裏,這件事情她已經認定了,就是如今長姐開口勸說,她也不會同意,死也不會同意。

  “又黑又醜?……”

  齊妃看着小妹嬀涵子,俏臉滿是錯愕。

  雖然與公子軫、田獻等人的交談,但注意力一直在這邊的司馬興,突然聽到嬀涵子的話,剎那間也連連咳嗽,差點被嗆住。

  緩過來後,想到方纔聽到的話,司馬興一臉古怪,強行憋着笑意。

  又黑又醜!!!

  司馬興真想讓白衍那小子,好好聽一聽這句評價。

  咳嗽兩下後,司馬興好在把笑意忍下來,這叫涵子的齊王之女,不想嫁給白衍那小子便好,安心下來後,司馬興看向公子軫,繼續與公子軫閒聊。

  “長姐無須多言,此事就這般定了,回去也千萬別再提,父王最近身體不適,涵子不想再讓父王過多操勞。”

  嬀涵子擔心長姐會勸她嫁給那個又黑又醜,還喜歡殺人的白衍,不想與長姐過多爭論,等會鬧得不愉快,於是不等長姐開口,嬀涵子連忙換了一個話題,並且囑咐長姐回去,也別再提及這件事。

  “什麼?父王身體不適?”

  齊妃聽到父親身體不適,果然一瞬間便緊張起來。

  經過詢問,齊妃在嬀涵子的訴說下才得知,原來是父王日夜都在想着,白衍這樣的能臣回齊國效力,後面沒有等到白衍回齊國,反而得知白衍送去咸陽的大鼎,乃是真的九州鼎之後,氣暈過去。

  “唉!”

  齊妃聽完,俏臉露出一抹愁容,九州鼎對於齊國的含義,齊妃哪裏不清楚,小時候便時常聽到父親唸叨,更是久不久,便命人去尋找,有絲毫消息都足以讓父親激動。

  如今好不容易得知九州鼎再次現世,卻已經送去秦國咸陽。

  至於白衍……

  齊妃都在猶豫,要不要告訴父親,逼走白衍的田鼎,一定知道白衍的來歷。

  “齊妃,府邸外,公子升與田鼎求見!”

  齊妃面露思索之際,突然就看到一個宮衛,急匆匆的走過來,拱手稟報。

  聽到宮衛的話,院子內不管是公子軫,還是田獻,全都爲之一愣,互相看向彼此,特別是田獻,作爲親秦派系的齊國官員,田獻不僅被公子升與田鼎不喜,多年前,田獻與田奉密纸^鄒氏之後時,更是被田鼎抓住把柄,也因此得罪田鼎。

  眼下聽到公子升與田鼎就在府邸外,田獻背後不斷浮現冷汗,忐忑不安之餘,整個人都緊繃起來。

第五百七十五章:嫌棄!

  小院子內,這一日,衍父與孇氏格外忙碌。

  筠寒臉上滿是喜悅,抱着孩子,激動的望着那些走進小苑的人。

  水壽腿腳不便,卻也站起來,泡好茶水後,一瘸一拐的端着茶水,給前來小苑的這些孃家人茶水喝,雖然瘸腿,但那盤子上沒有灑落出一滴茶水,能看出,見到孃家人來,水壽也很用心。

  齊國早在春秋時期之前,便喜歡飲用茶水,也一直保持着這個習慣,晏嬰擔任齊景公國相時,喫飯除了三五樣葷菜之外,只有“茗菜”佐飯。

  茗菜,就是茶葉。

  “茶之爲飲,發乎神農氏,聞於魯周公”,彼時,齊國、魯國、邾國,都有自己的本地茶,後面由於經歷過天氣鉅變,發生嚴寒期,本地茶葉方纔消失。

  曾記載在周孝王七年‘冬,大雨雹,牛馬死,江、漢俱凍’,也有‘驅虎、豹、犀、象而遠之’的記載,嚴寒期過後,齊國一地雖氣溫有所回暖,卻再也達不到曾經那種,適合種植茶葉的條件。

  這也導致如今在齊國,像普通人家,只有在貴賓到來之時,方纔會取出茶葉給賓客喝。

  “丈人、丈母!”

  水壽端茶水,依次給妻子的父母,還有親戚喝後,便拿着木盤,陪站在自己的丈人,丈母旁邊。

  對於女方的父母,各地習俗不一,有些地方會把妻子的父母稱爲外舅、外姑。

  “嗯!”

  筠寒的父親不動聲色的看了水壽的腿一眼,隨意的回了一句,便繼續喝着茶水,就連筠寒的母親,也是見到水壽打招呼,故作不見,在水壽的目光中,轉頭繼續與一旁其他自家親戚說着話。

  筠寒抱着孩子,看着這一幕,兩眼泛紅,畢竟自家父母讓自己良人這般難堪,她作爲妻子,也好不到那裏去,不僅僅是作爲妻子很難受,作爲女兒,同樣也沒有顏面。

  感覺到水壽的手碰了碰自己,筠寒紅彤彤的雙眼看向水壽,當看到水壽那安慰的眼神,這纔好受不少。

  至少良人不會怪她!

  “這院子太小了,地都沒踏平,是新戶吧!而且這地,應當不是什麼好地!”

  “那木屋像是才做的沒多久,怎麼看起來,我們村三老家的牛棚,都比這木屋新,什麼木頭做的?”

  “也就有頭牛!不知道那頭牛,是不是他們自家買的,像我們村那鏃……以前以爲他們家娶筠寒如此捨得,以爲多好,沒想到,還不如我們村的,更別說還有臨淄城的。”

  院子本就沒有多大,如今來到那麼多親戚,你先小聲說一句,我也小聲說一句,這聲音瞬間就變大起來,而聲音越大,其他人議論便越沒有顧忌。

  在角落滿頭大汗,準備喫喝的孇氏,背對着院子其他人,但呼吸急促的臉上,顯然已經在忍着怒意。

  “聽說那水蠡家,前兩天弄了些肉回家過冬,我去跟水蠡家的換一下。”

  衍父顯然也注意到妻子臉上憤憤不平的模樣,但身爲父親,孇氏在忍着的時候,衍父何嘗不是。

  後面那些人,都是筠寒父母那邊的人,當初去娶筠寒的時候,那些人都不願跟過來,時隔幾年,那些人還是第一次過來。

  不管是對長子、還是兒媳,甚至爲了這個家,都要忍住那些人的話。

  否則眼下爭吵起來,別說這水村的村民,就是周圍好幾個村的村民,還有筠寒那邊的村民,都會拿這件事情在背後,說他們一家子人。

  眼下,長子水壽都已經成爲兩個孩子的爹,次子水衍的事情,衍父與孇氏,都不想再重蹈一遍。

  似乎是腦海裏想到次子衍兒,衍父就忍不住回憶起,衍兒小時候那些遭遇,那歷盡滄桑,鬍鬚都帶些灰白的臉頰上,衍父雙眼之中,面露傷感、牽掛。

  那麼多年沒有一點消息,也不知道次子衍兒過得如何,在衍父心裏,這輩子,最虧欠的,便是次子衍兒。

  小時候,是他這個做父親的,沒有照顧好他。

  “去吧!房裏還有些錢!”

  孇氏聽到良人的話,鼻子吸口氣,緩過來後,眼睛快速眨了眨,繼續弄着眼前的菜羮。

  衍父嘆息一聲,卻沒有絲毫猶豫的轉過頭,回到房間,取了錢財出來。

  院子內。

  水壽看到父親背影,眼中滿是愧疚。

  “長姐,妹妹我真不知道,你是怎麼住在這裏的,你看看那木屋,別說妹妹我,就是那些親戚都嫌棄,隔着那麼遠,都還聞得到一股臭味,那下大雨,屋子不會塌下來,把人活埋在裏面吧?”

  一個身穿綢衣,姿色美豔的妙齡少女,把筠寒拉到一旁,一臉嫌棄的看向四周,不管是木屋,還是那些石凳、木材、牛棚,甚至是籬笆,在少女眼裏,都是那麼的差勁。

  “長姐,要妹妹說,不如離開這裏,隨妹妹去臨淄城吧!像姐姐這般模樣,在城內隨便找個人家,都比這好上十倍,而且妹妹的良人在城內頗有熟人,那些男子的父親,可是在城內開茶鋪,還有開小舍的,有錢!你看看那鍋裏煮的!長姐你可知道在城裏,那些男子日日都有肉食!”

  少女依舊說着,隨後看向筠寒:“長姐雖說已爲婦人,但只要妹妹好好與良人說說,那些男子定也願意與長姐見一見!”

  少女說完後,警惕的看了看其他地方,悄然靠近筠寒。

  “父親、母親其實也是這般想的,能去臨淄城裏,幹嘛要在這裏過!長姐你想想,若是父親、母親此番過來做客,是在臨淄城裏招待這些親戚,那多有顏面!”

  少女似乎還想繼續說着,但突然發現,長姐筠寒抱着孩童,但看向自己的雙眼,已經露出溫怒。

  這讓少女不明所以。

  “父親、母親,就是因爲這件事情,方纔過來的?”

  筠寒看着這個才三四年不見的小妹,她沒想到,三四年的時間,小妹變化居然那麼大,像變了一個人,更讓她沒想到的是,父親、母親三四年從未來到這裏看望過她,這一次過來,居然是因爲想勸她走。

  這讓筠寒如何好受?

  當年嫁到這裏,嫁給一個素未置娴娜耍彩歉改赴才牛菚r候父母從未考慮過她,如今她幸得上天眷顧,良人雖腿腳不便,但不僅僅是良人,就是家父、家母都很疼她。

  父母那麼多年不來看她就算了,如今一來,又是想讓她偷跑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