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功 第670章

作者:下雨我带刀

  怪不得秦國在李信兵敗之後,嬴政仍舊能拿得出六十萬秦軍,交給王翦。

  “李信可是要從郢陳入楚?”

  白衍急忙詢問道,若是郢陳,那李信此番攻打楚國,勢必重蹈覆轍。

  昔日滅韓之後,白衍曾親自扣押韓王安去郢陳,那時候,白衍見過郢陳百姓,那些百姓數十年以來,都還保持着楚人的習性,聽說暗地裏,更以楚人自居。

  “尚且不知。”

  司馬興一臉驚慌的搖搖頭,具體情況司馬興也不知道,這件事情還是離開大梁時,從昌平君哪裏得知的。

  如今回想昌平君那時候的笑容,一股恐懼,在司馬興的腦海浮現。

  若昌平君真的叛秦。

  整個秦國,恐怕就要動盪了!

  昌平君可不僅僅是一個人,啓背後的勢力,在秦國根深蒂固。

  “必須要上呈王上!你立即去曲阜,統領秦國大軍撤軍!”

  司馬興回過神,看向白衍,神色驚慌的說道。

  作爲領兵之人,司馬興知道李信若是兵敗,對秦楚的影響有多大,到時候南陽失守,不管王賁如何,都勢必要回防。

  曲阜哪裏秦軍糧草,都要經過魏地,沒有王賁固收魏地,楚軍唾手可得,白衍必須要立即調兵,回守魏地。

  機會稍縱即逝,決不能等王賁撤兵再行動,否則楚國定會藉機提前攻佔魏地,並且趁着白衍領兵撤退,逐步追殺蠶食白衍麾下精銳。

  但話音落下,司馬興剛準備離開,就見到白衍皺眉,伸手攔住他的去路。

  “叔父可有證據?”

  白衍開口詢問道。

  房門外,司馬興愣住了,幾息後,這才冷靜下來,的確,眼下他們沒有絲毫證據。

  “就是李信將軍與蒙恬將軍,都未必會相信叔父之言!”

  白衍看向司馬興。

  轉過頭看着房間內,趴在木桌上熟睡的齊妃。

  此前收到彭伯的消息,白衍還不明白,爲何班定暗地裏,已經讓彭伯把秦軍兵力部署,各城邑糧草的消息交給楚軍,楚軍卻遲遲沒有動靜。

  眼下聽到李信領兵從南陽攻打楚國,白衍這才確定。

  楚軍主將項燕!

  也已經不在曲阜一地!

第五百七十三章:散播消息,準備攻楚

  “白衍不在曲阜?那他會在何處?”

  曲阜城內,走出府邸的公子升一臉疑惑,不解的左右搖頭,隨後望了一眼街道上的行人,便看向一旁的田鼎。

  “宗伯,齊技擊可傳來消息?”

  公子升眼下沒辦法,只能把所有希望,都寄託在田鼎身上。

  畢竟齊技擊,乃是聚集萬家之所長,別說雞鳴狗盜之徒,就是巧言善舌的酒肆小二,也都有,這也是爲何田鼎在齊國的消息,如此靈通。

  眼下來到曲阜找不到白衍,公子升空有一腔慷慨之言,也沒有對象施展。

  “公子還請耐心稍等,已經命齊技擊去探查,相信不久,便能知曉白衍在何處。”

  田鼎看着公子升,說完便讓公子升先回府邸等待。

  公子升思索後,點點頭,隨後與田鼎一同朝着馬車走去,然而還沒等走上馬車,就看到田鼎的扈從突然止步,公子升順着扈從的目光看去,就見到一個男子,從遠處急匆匆的走來。

  片刻後,那男子來到田鼎面前,把一卷竹簡交給田鼎。

  “宗伯,可是白衍消息!”

  公子升見狀,哪裏還有上馬車的念頭,腦海裏滿是效仿那些記載古籍中,公子求賢之舉,如今的公子升,也恨不得做到古籍那般,親自請賢能回齊國,如此不僅僅強齊,也會是他公子升,爲天下所頌的事蹟。

  “非是白衍!”

  田鼎神情凝重的看着竹簡,但讓人奇怪的是,神情凝重之餘,田鼎的眼神,似乎又有些激動。

  這讓公子升滿是不解,不明白到底發生什麼事情。

  “王翦已經告老回鄉,辭官歸隱!”

  田鼎看完竹簡後,轉頭對公子升說道。

  幾乎就在田鼎的話音方纔落下,公子升整個人錯愕之後,便滿臉狂喜。

  “當真?”

  公子升整個人都激動起來,作爲齊國公子,公子升太能體會到,王翦這個名字給人的壓力,趙國、燕國的亡國下場,都尚未過去多久。

  “父王知道此事,也定會少些顧忌……”

  公子升正準備看向田鼎說話,卻發現田鼎並沒有因爲這件事情而太開心。

  這是爲何?

  王翦辭官歸隱,不是應當很開心纔是嗎?

  田鼎看着公子升的表情,哪裏不知道公子升心裏所想,嘆息一聲。

  “王翦辭官歸隱,而秦國派遣李信爲主將、蒙恬爲副將,再統領二十萬大軍,由南陽進入楚國境內,攻打楚國!”

  田鼎搖頭說道。

  說完之後,再次深深的嘆息一聲。

  當初出使秦國的時候,田鼎見到白衍在洛陰的佈局謩潱銚那貒玫揭粋�治國之能臣,於是特地去求見嬴政,妄圖用白起的事情,離間嬴政與白衍的關係。

  那時候田鼎還不明白,爲何聽着他的話,嬴政似乎無動於衷,如今知道白衍是齊人,根本不是白氏子弟,這才知道原因。

  不過那時候也並非一無所獲,如今王翦辭官歸隱便看得出,當初他的話,或多或少,都對嬴政有些影響。

  “王上再不出兵馳援楚國,楚國危矣!”

  田鼎看向公子升。

  在齊國之中,公子升一向主張抗秦,這也是爲何除去長子的身份外,在齊國支持公子升的官員、宗親,格外之多。

  毫不誇張的說,若非有公子升,齊國如今,絕不可能那麼安穩。

  不管是稷下學宮的不少才士,還是一些名門望族,甚至宗親那裏,都已經有不少人不滿當今齊王田建,還有田假。

  特別是仲子田濉都命人送來書信,說過薄姑一地,以田儋、田榮、田衡一脈爲首的宗親,曾有人言,廢齊王而立長公子。

  這件事情田鼎沒有告訴齊王田建,其一是田儋一脈族人昌盛,深得人心,真要動手,只會讓齊國分裂,其二是田儋一脈的人也是出於氣憤齊王田建的不作爲,方纔憤慨之言,長子已經去見過田儋,說出那話的族人,也已經離開齊國。

  其三,便是田鼎與田儋一脈的關係,田鼎也不可能真的坐視齊王田建處死他們。

  廢齊王而立長公子!

  想到這句話,田鼎看向一旁的公子升,如今公子升離開齊國,決不能出事,否則齊國必定大亂。

  “父王恐怕依舊不願出兵,此行必須要請白衍回齊國!”

  公子升聽到田鼎的話,心頭一緊,但想了想,還是搖搖頭。

  可以看出,公子升此行對於白衍,是勢在必得,執着的模樣,遠遠超過所有人。

  田鼎看着公子升,既然公子升心意已定,田鼎也不勸阻,應當還有時間給公子升,眼下當務之急,是找到白衍。

  正準備說回府邸商議,突然聽到路邊兩個商賈在閒聊,若隱若現的聲音傳來,似乎在說齊妃出使齊國的事情,田鼎立即想到什麼。

  “公子,白衍會不會?是去保護齊妃!”

  田鼎轉過頭,看向公子升說出這個猜測。

  “楚國大軍尚對曲阜一地虎視眈眈,白衍怎會貿然離開?”

  公子升搖搖頭,看向田鼎。

  顯然,公子升並不贊同田鼎的觀點,畢竟曲阜一地隨時都會爆發戰事,作爲秦軍主將的白衍,怎會擅自離開大軍,這也太過危險了些。

  “若白衍篤定,楚軍亦會如此猜測,並且在田鼎看來,齊妃安危,不在曲阜之下!”

  田鼎搖頭繼續說道。

  秦軍敢在曲阜與楚軍對峙,必須有個前提,齊國不出兵攻打秦國!

  “有道理!”

  公子升聽到田鼎的分析,突然雙眼一亮,醒悟過來後頓時一臉欣喜的看向田鼎,連連點頭。

  “對!宗伯說得對!定是如此,白衍一定是如此!!!”

  公子升此刻說不出的興奮。

  若白衍真的去保護嬀嬋,那白衍的舉動,完全滿足公子升一直以來,得知白衍事蹟後,對白衍的幻想。

  不行常事,善止遥。。�

  想到這裏,公子升心中也愈發堅定,此番無論如何,都要見那素未置娴陌籽埽[說白衍回齊國!

  回到府邸。

  公子升與田鼎,正命人收拾好東西,準備離開府邸,離開曲阜城,這時候之前派去彭城的心腹,便已經趕回府邸。

  “公子!已經確認,的確有一棵巨樹被掘根挖倒,不管是樹根形成的模樣,還是泥土的痕跡,都證明有鼎存在過,聽說秦王已經下令,讓當地秦吏把巨樹,送去咸陽!”

  心腹來到公子升面前,氣喘吁吁的稟報道。

  由於來往着急,心腹已經一路都沒怎麼好好休息,神情滿是疲倦,然而提及彭城泗水旁邊的巨樹時,不管是公子升還是田鼎,都能看到心腹那眼神中的震撼、驚駭。

  “什麼?真的是在巨樹下挖倒的!”

  公子升一臉失落,他多希望白衍得到九州鼎的來歷,是假的,是白衍特地誆騙世人之言!

  但眼下,心腹的話像水一樣,潑公子升一個透心涼。

  雖然公子升着急見白衍,並沒有親自前去傳言挖倒九州鼎的地方,親眼一看,但心腹親眼所見,便絕對不會誆騙他,更何況嬴政都下令要把那棵樹,都要帶去咸陽。

  “那白衍的夢……”

  公子升有些失神。

  誰都無法體會,公子升內心之中,有多渴望,白衍夢境之中的人,是他田升,而非嬴政。

  明明坐擁無數士人愛戴的人是他田升,並非他嬴政……

  看看齊國境內,那些士人,有誰願意效力嬴政,有誰能愛戴他嬴政,明明是他公子升,得到所有士人的擁護。

  “公子,此事無需太過在意!”

  田鼎見到公子升的模樣,連忙抬手勸慰道。

  作爲齊國頂梁之臣,田鼎不願見到一個齊國公子磨滅鬥志,而作爲一個宗親長輩,田鼎更不希望,最看好的長公子,因爲這件事情,而鬱鬱寡歡。

  “嬴政已失王翦,王翦之才,世人有目共睹,如今王翦辭官,此舉乃是告知天下,嬴政昏庸,蒼天又怎會忽悠一個昏庸之君,爲天下共主!”

  田鼎安慰道。

  公子升也聽得出,這是宗伯田鼎對他的安慰,但公子升還是緩過來,對着田鼎點點頭,收起失落,隨後滿是感激的向田鼎輯禮。

  “謝宗伯之言!”

  公子升說道,禮畢後,便重新振作起來,暗自發誓,此去招攬白衍歸齊,定要讓白衍爲齊國效力。

  田鼎站在一旁看着公子升的神情,露出欣慰的眼神。

  ……

  “聞有成兄領兵攻楚,衍幸之,有兄由西攻楚,衍在曲阜,心已安,而想曾押韓王置郢陳,於郢陳見聞,恐有患,特書信一封,望兄勿忘防郢陳叛亂!……”

  木桌前,白衍拿着筆墨,在竹簡上寫着一個又一個字。

  在書信中白衍甚至不敢說秦有叛伲f一被李信告訴昌平君或者昌文君,那麼麻煩便會到白衍這裏。

  如今白衍害怕的不是昌平君叛亂,而是昌平君繼續擔任秦國右丞相,掌控着秦國朝野數不清的勢力,這樣一個不能對付,且在秦國位高權重的敵人,纔是白衍最忌憚的。

  至於李信會不會相信他的話提防郢陳,這已經不是白衍如今最需要關心的事情。

  大梁城內的夜色下,白衍壓着那些將士血流不止的傷口,看着一個又一個鐵騎將士在自己眼前死去,連鄔淮也閉着眼睛,成爲一具屍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