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下雨我带刀
但眼下,彭伯也不敢冒然說出,要幫助白衍,幫助秦國的話,把自己所有的後路給斷掉。
“昔日天下紛爭,伐戰不斷,諸國兼併,時有亡國。如此,秦國圖強,方以法家而治,百年來,秦得以脫離弱小,在諸國間得以存國,而法家之嚴,亦乃世間罕見,不免讓世人難以接受,縱使是白衍,亦不能免!”
白衍也一臉笑意的開口,解釋着其中的原因。
彭伯、鍾離川、鍾離郝三人都一臉認真的聽着,聽到白衍的解釋,三人都不由得點點頭,事實上秦國也的確通過法家,方纔強國,如今更是接連滅掉韓、趙、魏。
“白衍將軍,亦覺得法家森嚴?”
鍾離川看向白衍,拱手詢問道,其實對於秦國,最不能讓人接受的,便是秦國的律令,實在太過嚴苛。
出生楚國,家族擁有封地的他們,還是更喜歡墨家的主張,禮不下庶人,刑不上大夫,就是說周禮之類的,只有他們這些出身士族的子弟,才能擁有,其他平民百姓,是沒資格的。
而就算他們犯了律令,也不能對他們用刑罰。
這是自商周時期,便一直流傳下來的規矩,也在世間各個諸侯奉行,唯獨秦國例外。
“法家不森嚴,怎還能稱得上法家,在秦國,一人犯錯,連坐全家。”
白衍聽到鍾離川的話,笑着搖頭。
這讓彭伯、鍾離川、鍾離郝三人,眼神紛紛露出一抹喜色,只要白衍認同他們,那便好,果然,連白衍都想恢復周朝那般,以儒禮而治國。
看來白衍也是一個和他們一樣的人。
“然,如今諸國並立,連年交戰不斷,秦國決心承天命而一統之時,於國,尚不能離開法家,於民,更當強國,唯有天下一統,再無紛爭,方可擇其良治!”
白衍話鋒一轉,對着幾人說道。
白衍也是告訴幾人,不是秦國要用法家,而是眼下還沒得選擇,或是天下一統之時,便可以用儒家治國。
當然。
這也絕非白衍的心裏話,雖然白衍的確是覺得法家嚴苛無情,但對比眼下的儒家,白衍寧願要法家。
眼下的儒家,嘴上信誓旦旦的說民爲本,社稷次之,君爲輕,但實際上卻是維護周禮,貶詞法制,要刑不上大夫,禮不下庶民。
一句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背後,便暴露出儒家根本不把百姓放在心裏。
若真要用現在的儒家,估計會有無數平民百姓,有冤無訟。
後世千秋萬代所提倡的儒家,乃是另一個儒家,此儒非儒!
正堂內。
跪坐在木桌後的白衍,看着彭伯、鍾離川、鍾離郝三人面色猶豫,互相對視,最終緩緩點頭的模樣,白衍不動聲色的看向班定一眼。
看着同樣面露思索的班定,白衍十分清楚,彭伯等人關心的問題,何嘗不是班定心裏,一直特別關心的事。
眼下,班定也是想借彭伯三人的口問出來。
想到班定既然能主動見到這三人,並且還開口勸說這三人前來見他,白衍幾乎已經完全肯定,班定背後一定有勢力,但對於這股勢力,班定並不想讓他知道,或者班定有自己的想法。
對此白衍不由得把目光看向彭伯。
“九江旁的彭逆城,彭氏其祖彭齊,豢養族兵六千餘,其子彭伯曾與景騏有過沖突,此前彭齊與熊猶私下有過約定……”
當初調查楚國,並且後面回咸陽,還把這件事情親手書寫竹簡,送去給嬴政,故而白衍對這件事情一直記憶頗深。
此前熊猶擊敗熊負芻,繼位爲新楚王,這就代表,班氏定然不可能與熊猶接觸,而彭伯更不可能告訴別人,如此致命的隱祕。
也就是說,班定並不知道這件事。
第五百六十四章:震懾彭伯
沒有喫過早膳,剛好班定帶着彭伯、鍾離川、鍾離郝三人到來,白衍便邀請腥艘煌瑔嗽缟拧�
“此前白衍便已經向王上諫言,望王上能召天下賢士,爲秦國效力!如今秦國疆域如此之大,各地習俗不一,百姓苦貧難知,有言難明,白衍以爲,唯有當地賢士幫助秦國而地治,如此於秦國、於百姓,方是兩全其美。”
白衍看着彭伯、鍾離川、鍾離郝三人,突然說着往日閒事一般。
“喔,居然有此事!”
“太好了,吾等亦……”
聽到白衍的話,彭伯、鍾離川、鍾離郝全都激動起來,那眼神再也抑制不住看向彼此,甚至鍾離郝差點就要把心裏話說出來,好在及時忍住,但鍾離郝依舊難掩臉上的喜悅。
“敢問白將軍,不知秦王,是作何解答?”
彭伯看向白衍,忍住激動,寬鬆綢衣袖口下,雙手緩緩抬起,對着白衍拱手詢問,一臉好奇。
鍾離川、鍾離郝兄弟二人都直勾勾看向白衍,神情都有些緊張起來。
“如今王上也在思慮此事!”
白衍對着彭伯說道。
彭伯聞言,愣了愣,有些失落,但隨即能理解。
這一趟他們前來見白衍,也是想談及這件事情,希望能通過白衍,把他們的要求,傳遞給秦王嬴政,眼下,得知白衍此前便已經說過這些事情,這對於他們而言,這已經是意外之喜。
至少眼下他們已經完全可以確定,白衍不僅沒有牴觸他們,更沒有如秦國那些好戰派將軍那般,一味求戰。
還有最重要的一點,那便是白衍是能理解他們,並且也是支持他們的要求之人。
這也讓彭伯看向白衍的眼神,愈發親近起來,此前沒有接觸過白衍,一直聽聞傳言,這導致彭伯眼裏,白衍也是一個好戰之將,爲人定是心高氣傲,言語凌人。
不曾想,如今得以相見,這才知曉白衍哪裏難接觸,分明是比秦國那些大臣,還要更好接觸纔是。
“吾等終是明白,爲何上天會託夢將軍,讓將軍將九州鼎送去咸陽,交於秦王。”
彭伯說到這裏,搖了搖頭,一臉感慨,心悅辗恼f道:“秦有將軍之賢,秦王何愁不得天下!”
彭伯這句話,除了是在給白衍答覆,以及承諾外,也是彭伯的心裏話。
鍾離川、鍾離郝對視一眼,也紛紛看向白衍,拱手附和彭伯之言。
“諸位謬讚!一切,皆由王上定奪,白衍不過行人臣之事!”
白衍聽到三人的恭賀,擺擺手,謙虛的搖搖頭。
這時候看到一名名侍女、僕人端着早膳進來,白衍看着侍女把早膳放在面前的木桌後,等侍女要退下時,便開口囑咐,讓侍女出去時,告訴門外的親信去拿一根竹簡,以及筆墨進來。
白衍的聲音不大不小,都能聽見。
班定、彭伯、鍾離川、鍾離郝聽到白衍的話,也沒有覺得奇怪,都以爲白衍有事情要處理,畢竟白衍如今領兵,事情多很正常。
片刻後。
看着一個鐵騎將士進來後,去白衍身旁,四人也都各自聊自己的,都沒有在意。
望着看着一桌子菜羮,彭伯、鍾離川等人,並沒有多少食慾。
在楚國,大家都是氏族出身,從小逡掠袷常瑢秵说淖匀徊辉觞N在意,不過當看到白衍要喝酒的時候,四人都有些意外,當聽到白衍只是打算小酌兩杯,紛紛笑起來。
半個時辰後。
正當彭伯如廁回來沒一會,當見到一名鐵騎將士急匆匆的來到正堂內,去到白衍身旁小聲彙報着什麼。
班定、鍾離川等人看着白衍的臉色,清楚差不多,待將士離去後,便紛紛向白衍告辭。
白衍也沒有挽留,起身把幾人送到院子。
書房內。
白衍跪坐在木座後,看着竹簡,過了一個時辰,便見到班定再次回到府邸。
“將軍!”
班定跟着將士來到書房後,待將士離去,便抬手對着白衍打禮。
“坐!”
白衍拱手還禮,隨後示意班定入座。
“三人可都安頓在城內?”
白衍看着班定來到木桌對面跪坐下來,便開口詢問道。
班定點點頭。
“將軍放心,三人都已經安頓好,此行這三人都是偷偷前來見將軍,定然不會大肆聲張。”
班定解釋道,說完後,看向白衍。
“將軍,這三人都對楚王負芻、景騏等人心懷不滿,定以爲,只要將軍能夠拉攏三人以及其他士族,讓這些人在楚國爲將軍所用,日後將軍滅楚,定然信手捏來!”
班定對着白衍認真的說道。
白衍跪坐在木桌後,望着班定,心裏清楚班定的目的。
當初班定說過的,滅楚之道,便是小宗代大宗。
對於這個辦法,其實不僅是班定一人,就是白衍,以及魏老、荀朔等人都知道。
如今的楚國,只要嬴政予以彭伯等些士族承諾,滅楚後,秦國繼續賜予那些楚國士族原來的土地,保留期在楚地的地位,如此,秦國甚至都不需要出兵,楚國便會分崩離析,自相滅亡。
甚至就連在屈景昭三氏之中,也會有一個又一個三氏之人,接連不斷的在暗地裏幫助秦國。
“如今,白衍已向王上諫言,然,王上如何定奪,白衍也難以知曉!”
白衍開口說道。
小宗代大宗,這方法看起來簡單,說起來也容易,但做起來,卻遠沒那麼輕鬆,特別是如今嬴政派遣秦國大軍,滅了韓趙魏,燕國也已經名存實亡。
秦國曆經輾轉百餘年前而強國,嬴政眼看距離天下一統,就差最後的一步半!
這時候讓嬴政答應楚國士族的條件,滅楚後,把近半數的楚國土地,依舊分封給那些楚國士族。
嬴政如何能願意!
白衍清楚嬴政心裏的天下,乃是所有土地疆域,皆是秦土!若非如此,白衍此時也不會在藤縣這裏。
“可據得到的消息,如今楚國大軍哪裏,是楚國項燕將軍領兵!項燕將軍乃是楚國老將,致苑峭瑢こ#貒粝胍员隃绯峙麓鷥r會非常大!”
班定聽到白衍的話,眉頭微皺,小聲的說道,說話間,班定的目光,不由得看向白衍。
深夜。
藤縣內,夜色之中,三名男子匆匆忙忙的走在街道上,不知是什麼原因,三人居然連火把都不敢點。
很快,在月色下,三人慌張的來到一棟府邸門前,爲首的男子看着漆黑的四周,來到門前敲了敲門,不多時,大門打開,男子與開門的人說了什麼,隨後便進入府邸內。
“白將軍!”
書房中,隨着燭光點亮,彭伯一臉驚魂不定的對着白衍拱手打禮。
看着早已經在書房內等候多時的白衍,彭伯眼神之中,滿是驚駭,回想今日去如廁之時,白衍的親信給他的竹片,一抹恐懼,浮現在心中。
彭伯不明白,爲何在秦國將軍白衍,會知道他與熊猶之事。
更讓彭伯害怕的是,如今尚不知白衍是如何得知他與熊猶的密郑l敢保證,除了白衍,還有沒有其他人知道。
他與熊猶在楚國密帧�
秦國的白衍居然都知道了!這……
“坐!”
白衍似乎沒有看到彭伯的臉色,起身客氣的對着彭伯打禮,伸手示意。
等彭伯忐忐忑忑的上前,跪坐在木桌對面後,白衍便拿起暖茶,給彭伯倒上,看着一臉魁梧的壯漢,急急忙忙的兩手拿着木杯,露出如此膽怯的模樣。
白衍並不意外。
“人在秦國,恕白衍不能將人給彭君子!”
白衍一邊倒茶,一邊開口說道。
看着彭伯滿眼驚恐的眼神看向自己,白衍放下茶壺。
“彭君子放心,如今,除去那人之外,僅有白衍與王上知曉……”
白衍說道。
彭伯聽到白衍的話,這才鬆口氣,只有白衍與嬴政知曉,那就沒事,然而放鬆一息,就看到白衍繼續開口。
“不過日後還有誰會知曉,王上可否會告知其他人,恕白衍不能向彭君子保證!”
白衍輕聲說道,慢慢拿起茶杯,小口喝着茶。
而彭伯臉色卻是一白,他哪裏還不知道白衍的意思。
“白將軍需要彭伯,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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