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功 第657章

作者:下雨我带刀

  “五十金,便把人殺了!你們二人可知道,他們伯侄乃是何人?”

  男子看着這二人,氣不打一處來,既然詢問不出真兇,那隻能靠他們自己,查出是誰陷害的白衍。

  “把這二人剮了!”

  男子對着旁邊兩個魁梧大漢說道,隨即轉身。

  而被捆起來的兩個男子虛弱的掙扎着,嘴裏滿是哀求,當看到魁梧大漢拿着匕首來到面前後,兩個男子眼神盡是恐懼。

  藤縣。

  此刻在藤縣的街道上,來來往往的百姓滿是慌張,時不時還能看到一個個騎馬的鐵騎將士,在街道上飛快疾馳。

  而在府邸之中,白衍正在書房內,看着一個個在木盤內的山峯河流。

  “楚國主帥是何人?”

  白衍詢問道。

  “將軍,是項燕!”

  宴茂站在白衍身旁,對着白衍稟報道,看着地圖,此刻宴茂都忍不住皺起眉頭,按照預期,楚軍這時候應該已經在攻打小邾、薛邑纔是。

  但奇怪的是,楚軍一直都按兵不動,似乎根本不着急奪回曲阜。

  “項燕?”

  白衍聽到這個名字,眉頭微皺。

  居然是項燕!

  白衍從未想到過楚國一開始,便會派遣項燕作爲主將,領兵與他對壘。

  在楚國,項燕可是柱國,地位僅次楚王,與令尹、莫敖等人皆乃楚國要臣,這樣一個位高權重的人,居然一開始便領兵前來楚東一地。

  這實在有些意外。

  “怎麼辦將軍?”

  宴茂此刻神情也是無比凝重,對於項燕這個名字,即便是宴茂,都忍不住忌憚萬分。

  “既然項燕不進攻,將軍,吾等要不要集結大軍,與楚軍交戰,引誘楚軍渡河!”

  宴茂看向白衍詢問道。

  項燕越是按兵不動,宴茂越是擔心,在宴茂眼裏,像將軍這般的大將,每當按兵不動之時,絕非表面那般簡單,暗地裏一定有圖帧�

  “不!”

  白衍聽到宴茂的話,搖了搖頭。

  “如今一切佈置都已經妥當,全部都是防範楚國進攻,各邑糧草輜重也都備好,這時候任何一個調動,都會牽動整個佈局,這反而給項燕機會。”

  白衍看着地圖。

  雖然不清楚項燕意圖如何,但如今攻打楚國,只要擊敗項燕,楚國必亡。

  楚國亡,白衍便可以準備回齊國。

  這次滅楚的機會,白衍絕不容許有失,白衍不想再等幾年。

  “鐵甲營可安頓好?”

  白衍側頭看向宴茂。

  如今除了佈局給楚軍設下的一個個陷阱之外,白衍有三張最大的底牌,其一便是策反的那些楚國士族,其二,便是鐵甲營。

  不同於魏武卒,這鐵甲營是真正意義上的鐵甲,也是白衍耗費數年心血,暗地裏準備的底牌,更是白衍攻打楚國的底氣之一。

  戰場上,一個鐵甲不僅僅刀劍不入,能衝鋒陷陣,更重要的是能給敵卒恐懼。

  “將軍放心,已經安頓在丘輿,只要楚軍敢渡河攻打小邾,進而攻打曲阜,即便是項燕,便別想再回楚國!”

  宴茂對着白衍說道。

  如今曲阜一地以及通往齊國的所有路,都像一個個口袋,楚軍膽敢進攻,便別想離開。

  隨着宴茂的話音落下,這時候一個將士拿着竹簡,來到書房內,交給白衍。

  “將軍?”

  宴茂望着白衍皺眉看着竹簡,有些擔心的詢問道。

  “王賁將軍已經與楚軍交戰!”

  白衍把竹簡交給宴茂,隨後快步來到掛着的布圖旁,小邾不打,薛邑不打,彭城也不打,楚國卻派遣另一支不下十萬的大軍,去與焦縣的王賁交戰。

  看着地圖。

  白衍有些疑惑,焦縣!

  “這是攻魏地!”

  白衍很快便看清楚國的意圖,楚國這是打算奪下魏地,魏地自從魏卒被他抽調到曲阜之後,並沒有什麼兵力,僅有彭城、焦城而防守楚國入境。

  此前白衍的設想是楚軍若是想奪魏地,最佳的選擇是攻打彭城,畢竟比起焦縣有王賁大軍駐守,彭城兵力則少很多。

  而楚軍攻彭城,便會被焦縣與他佈置在後方的兵馬合圍,只要入魏地,楚軍便再無退路。

  但沒想到,楚軍直接攻打焦縣,要從焦縣入魏。

  這樣一來曲阜這裏的布兵,就鞭長莫及,由於距離遠,一旦馳援,行蹤難以隱瞞。

  “楚國就不怕秦國再派大軍,從潁川、南陽郡攻打楚國?”

  白衍有些疑惑。

  不知爲何,白衍隱約有預感,楚國既然攻打焦縣,一定有什麼謩潱芸赡懿恢刮旱啬屈N簡單。

  可惜,如今在藤縣,別說南陽,就是潁川,都相隔甚遠,消息根本無法迅速來往。

  “宴茂!”

  白衍轉身看向宴茂,看着宴茂抬頭從竹簡上面看過來。

  “吾要離開藤縣一趟,此事不能讓外人得知,若是楚軍試探進攻,切記,需示弱!”

  白衍囑咐道。

  楚國既然攻打焦縣,意圖攻下魏地,待形成合圍之勢,逼迫曲阜秦軍遠走,那麼項燕此時,絕對不會再貿然攻打已有所準備的曲阜一地。

  就算攻打,短時間內項燕也很難攻下小邾,更別說曲阜,以及沿途給楚軍設下的所有埋伏。

  眼下,白衍最擔心的,還是大梁。

  雖然魏軍降的降,魏軍將領也絕大部分都已經送去咸陽,加之此前對大梁士族、王室宗親的拉攏,昌平君應當沒能力煽動叛亂。

  但爲了以防萬一,白衍還是有些不放心,必須要去見一見那些士族。

  “諾!”

  宴茂雖然意外白衍要離開,但還是拱手點點頭。

  夜色下,隨着宴茂離開書房,在書房內的窗旁,白衍拿着竹簡,跪坐在木桌前。

  依靠着燭燈的光亮,白衍拿着筆墨,在竹簡上書寫着字。

  作爲秦楚這一戰的主將,白衍在曲阜一地,對於其他地方的戰事,都只能通過傳來的消息得知情況,眼下對於楚軍攻打焦縣,白衍能做的,便是相信王賁。

  與攻韓滅趙之時不同,如今的白衍作爲攻楚的主將,比起領兵上戰場,更多要做的,還是任命與信任。

  面對楚國大軍,面對項燕,白衍從不打算僅靠自己一人,甚至也不僅僅依靠鐵騎、邊騎,還有昝壽、仲右那些將領,不管是在焦縣的王賁,還是黔中的蒙武,這些都是白衍眼裏滅楚的力量。

  可惜不在咸陽,無法得知咸陽朝堂的舉動。

  想到這裏。

  在給王賁的回信中,白衍面露思索,想了想,還是寫下後面這些話。

  “魏國雖降,仍有餘患……”

  ……

  次日。

  白衍早早起牀,便穿上黑衣,洗漱之後,還沒喫早膳,便見到親信急匆匆的走來稟報。

  當得知府邸大門外,班定帶着三人前來,白衍有些詫異,但想了想,白衍還是讓親信把人帶進來。

  不一會。

  白衍便在房間內,見到班定身後,跟着三個中年男子。

  “拜見將軍!”

  班定見到白衍,連忙上前對着白衍打禮,隨後轉過身,給白衍介紹身後的三人。

  “將軍,此三人乃是彭逆城的彭氏彭伯!”

  隨着班定的話,一臉魁梧的彭伯對着白衍抬起手,緩緩打禮:“拜見白將軍!”

  “這二人乃是鍾離氏的鐘離兄弟,鍾離川、鍾離郝!”

  班定又看向另外兩名男子。

  而兩個男子見到班定介紹自己,也紛紛對着白衍打禮。

  “鍾離川,拜見將軍!”

  “鍾離郝,拜見將軍!!”

  比起彭伯,鍾離川與鍾離郝則要瘦弱一些,一眼就能看出,二人都是常年混跡酒樓風月之地。

  “白衍!”

  白衍拱手還禮,有些意外班定會帶着這三個楚國氏族之人,來到這裏。

  想到這裏,白衍目光看向班定。

  “將軍,這三位君子此前在齊國,今沿途路過,又聞將軍承夢,尋得九鼎,便特地想拜訪將軍一番。”

  班定不動聲色的看向白衍一眼,輕聲給白衍解釋道。

  彭伯、鍾離川、鍾離郝三人這時候也紛紛看向白衍。

  “特別是如今楚國之內,楚王負芻無道,殺兄害良,任用奸佞之臣景騏,致使楚國朝堂內外,不得人心!!聞將軍有夢,故而想要解惑!”

  班定抬手對着白衍說道。

  對於白衍送去咸陽的大鼎,是九州鼎的事情,班定得知消息時,整個人都一臉震驚,特別是聽到白衍如何尋到的九州鼎!

  隨後班定才知曉,爲何當初告知白衍,大鼎是假的之時,白衍一點都不擔心。

  原來彼時在彭城的鼎,真的是九州鼎。

  “三位拜訪,白衍定當詳說,請!”

  白衍怎會聽不懂班定的話。

  一句景騏在楚國不得人心背後,便是在告訴白衍,這三個代表楚國士族的人,是因爲景騏不得人心方纔來到這裏,爲的就是知道,在這裏能不能得‘人心’。

  若是能得到人心,自然是人心所向。

  正堂內。

  隨着各自跪坐在木桌後,坐在主家木桌後的白衍,便把當初夢裏面夢到的事情,輕聲說出來。

  而隨着白衍的話,別說彭伯、鍾離川、鍾離郝三人,就是班定,也都認真聽着,一臉驚奇的看着白衍。

  “看來秦國得到九州鼎,當真是老天授意啊!”

  聽完白衍得到九州鼎的全過程,鍾離川搖頭感慨一番,隨後與鍾離郝、彭伯對視一眼。

  “若非老天授意,怎會託夢將軍!”

  鍾離郝也開口說道,隨後看向白衍:“常聞秦國殘暴,秦律苛刻,秦王更是暴戾不仁,今聞將軍有夢,倒是讓吾等,頓然醒悟,是非之舉,理應親眼觀之,方可言實。”

  鍾離郝先是恭維白衍一番,隨後便是藉機說出秦國秦律的事情,以及秦王的爲人,還有親眼所見二字,話裏話外都在詢問白衍。

  世人都知道秦國殘暴,秦律嚴苛,更有無數人說嬴政殘暴不仁,若是秦國勝楚國,秦國那些條條框框,會不會搬到楚國,嬴政可會記得他們的功勞,給予他們楚國(眼前)的地位、權利、財富。

  “是啊!常人之言,怎能入耳!”

  “可不是,唯有將軍這般,爲秦國重臣,方纔知曉其中好壞,秦王之爲人!”

  鍾離川、彭伯自然都是心領神會,紛紛笑着附和道。

  因爲在沒有得到白衍以及秦國的答覆之前,縱使是彭伯,很早之前便與景騏有衝突,也結下仇,如今景騏得勢,彭氏以及彭伯,整日在楚國都提心吊膽,生怕景騏會藉機除掉他們彭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