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下雨我带刀
齊王建看着長子田升,並沒有回答,而是在麗妃攙扶起來後,一臉虛弱疲憊的看向田鼎。
此刻齊王建雙眼看着田鼎,滿是不解,爲何連族兄田鼎都找不到白衍的出身,齊國士族無數,這點齊王建清楚,故而其他大臣就算耐心一個個排查士族,都難以短時間找到。
但,族兄人脈遍佈整個齊國,不可能沒有絲毫線索纔是。
“王上,臣,定會督促吾兒!”
田鼎見到齊王建那疲憊的眼神看過來,有疑惑,有不解,更多的還是信任,這一刻田鼎心中無比難受,也讓田鼎不知如何開口告知齊王建,當初是他,把白衍趕出齊國。
……
“什麼,父親去小巷了?”
田鼎府邸內,田非煙聽到僕從的稟報,俏臉一白,連忙起身離開書房。
許久後。
乘坐馬車,急匆匆的來到熟悉的小巷中,在扈從的護衛下,田非煙提攜長裙布角,飛快的趕到小院子。
守在小院子的護衛家見到田非煙,自然不敢阻攔。
進入小院,田非煙看到外祖母相安無事,這才鬆口氣,俏臉見到父親與長兄望過來,這才抿着嘴,緩緩上前,不過田非煙卻不是站在父親田鼎身旁,而是默默的來到外祖母身邊。
“別擔心!”
滿頭白髮的外祖母,老眼看到田非煙擔憂、關心的雙眸,拿起田非煙的手,輕輕拍手安慰道。
田琮看着小妹的模樣,自然知曉小妹擔心什麼。
嘆息一聲,田琮終於明白,什麼叫做關心則亂,向來聰慧機靈的小妹怎麼就不想想,父親若是要以白衍的家人要挾,又怎會等到這一日。
父親比任何人都明白,想讓白衍回齊國,掌握兵權,又以家人要挾白衍,便是爲田府,留下滅族的隱患。
今日父親來到這裏,是實在沒辦法,方纔來到這裏,想要說服白衍的家人。
“王上日思夜想,一直盼着白衍回齊國,爲齊國效力!”
田鼎看着愛女的模樣,嘆息一聲,沒有解釋,而是看向老婦人,繼續勸道。
“封君拜將,齊國亦可!”
田鼎滿是請求的看向老婦人。
去過水村,詢問過村中婦人,田鼎比任何人都要明白,老婦人之言,至關重要,甚至要遠在白衍父母之上。
“秦王爲衍兒封將,賜其兵權,任其要職,若衍兒棄秦歸齊,此爲不義之舉,敢問大人,人無忠而棄義,齊國能要否?”
外祖母看着田鼎,微微搖頭,蒼老的臉頰上,滿是執着。
“正是白衍有忠義,鼎,今日方纔來此拜訪,請求老人家!”
田鼎抬起手,對着老婦人拱手說着,直言正是因爲白衍太過忠義,他們實在沒辦法,纔來這裏請求老婦人。
院子中。
大舅父孇俁以及舅母,二人站在院子一旁,整個人都錯愕、慌亂,臉色不斷變化,眼神惶恐不安,不可置信,一臉迷茫。
衍兒!
白衍!!!!
即使得知這件事情,已經過去許久,但夫妻二人,還是腦海裏一片空白。
他們根本不敢想象,更不敢相信,數年前,那個在他們面前的少年,如今……如今,叫做白衍!
那個名揚天下,爲秦國立下赫赫戰功的秦將白衍!!!
回想數年前,那個還在院子裏,與他們一同喫飯的少年,夫婦二人實在不敢把秦將白衍,與那少年放在一起。
白衍!!!
白衍!
腦海裏一邊便浮現着這個名字,不管是大舅父孇俁,還是舅母,看向與田大人交談的母親時,這才恍恍惚惚的想到,爲何此前,談及衍兒時,不管是他們,還是小妹孇氏一家都無比擔憂,唯有最疼愛衍兒的母親,卻一直都不着急,似乎知道衍兒在哪裏一樣。
衍兒便是白衍!!!
那個去大街上,隨意找一個人問,對方都能說出其名的秦國將軍!
“大人!”
忽然小苑外,一個扈從急匆匆的跑進院子內,孇俁與妻子這才一臉恍惚的看過去。
“大人,公子升不顧齊王之令,已經帶着家僕,離開臨淄,趕往曲阜!”
扈從來到田鼎面前稟報道。
田鼎聞言,大喫一驚,如今隨着九州鼎的消息,楚國必然不可能坐視白衍佔據曲阜,這時候公子升去曲阜,恐怕會有危險。
想到這裏,田鼎清楚他必須也去纔行。
於是田鼎再次看向老婦人。
“老人家!”
田鼎開口說道:“白衍歸齊,乃齊國之幸!老人家莫非就不希望,白衍回母國效力,受齊人愛戴?”
外祖母聽到長公子都急匆匆的去尋找自己的外孫,老眼之中,滿是笑意,但面對田鼎的許諾,外祖母卻依舊不贊同。
“大人先言吾外孫乃忠義之人,老婦想問,若是忠義,大人爲何又讓一個忠義之人,行不忠不義之事,又讓我這老婦逼着自己的外孫,做一個不忠不義之人!”
外祖母反問道。
田鼎一時啞然,這時候他哪裏還不清楚,老婦人無論如何,都不會讓白衍回齊國。
沉默許久,想到公子升已經離開臨淄,不能久留在此。
田鼎看向老婦人身旁的愛女一眼,隨後無奈的看向老婦人,抬起雙手,緩緩打禮,沒有再堅持下去。
“今日之事,還請勿要外傳!否則定有禍患!”
田鼎說道,不動聲色的看了老婦人身後不遠處,那對夫妻一眼。
田琮也在一旁,緩緩抬起手。
外祖母看着田鼎,點點頭,隨後轉頭看向身旁的少女。
“煙兒,回去吧!”
對於非煙,外祖母心裏別提有多喜歡,別提有多稀罕,早在第一次在小巷外,見到外孫走向馬車旁,衣着精緻尊貴的小女孩旁,外祖母就被小女孩給驚豔到。
也在心裏,生出一個念頭。
讓那個怯生生的小女孩,做自己的小外孫媳。
如今見到田鼎,外祖母心裏的念頭不僅沒有絲毫減弱,反而更甚。
田鼎不可能沒有看出,她打心底喜歡非煙,也不可能更不知道她的念頭,而從始至終,田鼎都沒有用這個軟肋,要挾她這個老婦人。
非煙,真的有一個好父親。
即使田鼎地位再高,即使在傳言中,提及田鼎的名字,所有人都害怕得止聲,但對於田非煙,田鼎對其愛護,甚至超過讓白衍回齊國。
“嗯!”
田非煙對着外祖母點點頭,乖巧的來到父親田鼎身旁,與兄長田琮對視一眼,乖乖的跟在父親身後,離開小苑。
剎那間。
隨着田鼎等人離去,院子很快便安靜下來,外祖母鬆口氣之餘,心裏想到方纔田鼎的話,那叫一個開心。
如今,齊王都日盼夜盼,盼着外孫回齊國,長公子甚至都私自趕去找外孫,這些事情日後傳開,等外孫日後回來時,看看那些村民,誰還敢嘲笑外孫一句,誰還敢在外孫面前,說外孫一句不是。
一想到曾經那些村民讓人生氣的話,那些村民嘲笑外孫的模樣,外祖母心裏就憋着一股火,並且這股氣,已經忍在心中那麼多年。
“若想無禍患之憂,今日之事,切不可外傳!切記!”
外祖母轉過頭,看到長子、長兒媳一臉恍惚,驚魂不定的模樣,面色嚴謹的囑咐道。
大舅父孇俁、舅母這時候方纔回過神,望了望院子外,已經空蕩蕩毫無人影,對着母親點點頭,隨後上前。
“母親放心,定然不會亂說,可,可,白衍是……衍兒?”
孇俁一臉錯愕,看向母親,一臉茫然。
眼下孇谷實在是不敢相信……
“方纔你們二人,不是都已經聽到田鼎之言?”
外祖母沒好氣的看向長子,若非田鼎突然到來,她根本不打算讓長子知道這件事情,長子與兒媳,都是老實本分的人,她倒也不是擔心什麼。
而是害怕他們知道消息後,萬一那一天,一絲心軟,告訴女兒一家。
“母親,那叫田大人,母親切不可怎直呼其名諱……”
孇俁聽到母親的話,被嚇一大跳,連忙看向大門,滿是冷汗。
方纔那可是田鼎,齊國王室宗親,齊國大夫,權利更是不在齊相之下,母親怎可稱呼田鼎的姓名。
“吾外孫還是秦國將軍!沒聽到齊王都盼着吾外孫回齊國?”
外祖母沒好氣的說道,隨即懶得理會長子。
“這……母親!”
孇俁一臉錯愕,回過神後滿是苦笑。
此刻,孇俁都還難以從衍兒是白衍的事情中,緩過神來,不過眼下孇俁倒是想起一件事。
“母親既然一直都知道,衍兒便是白衍,爲何此前母親都不說,就連上次,小妹着急詢問衍兒在何處,母親爲何見到小妹都哭得那麼厲害,都不告知小妹。”
孇俁看向母親,疑惑的問道。
一旁舅母也看向家母,此刻舅母腦海裏也是一片迷糊,腦海裏不斷浮現,數年前在臨淄城門,那個背劍離去的少年背影。
“若是讓她得知衍兒如今叫白衍,那還不得擔心得喫不下飯!”
外祖母沒好氣的看向孇俁一眼。
往日連她這個老婦人,每每聽到小外甥領兵交戰,夜裏都難以入睡,並且一直要持續到,得知小外甥大勝,平安之後,方纔鬆口氣。
若是讓女兒知道衍兒在外面領兵打戰,女兒不得跳腳起來。
“母親說的是!”
孇俁聞言,恍然大悟的點了點頭。
的確,小妹的性子,若是知道衍兒便是白衍,如今正在領兵攻打楚國,估計能嚇得小臉煞白。
“小妹估計做夢都想不到!”
孇俁哭笑不得的嘆口氣,開口說道。
回想往常小妹苦尋衍兒卻沒有半點消息,一臉擔憂、思念的模樣,小妹絕對想不到,她來臨淄城時,在街道上聽到四處都有人常言的秦將白衍!就是她兒子。
孇俁依稀記得,小妹有一次還說過,之所以不想來臨淄城,不是不想看望母親,而是每當在街道上,聽到秦將白衍時,總是會忍不住思念衍兒,畢竟那秦將白衍,與衍兒同名!
“想不到纔好!”
母親的聲音傳來,孇俁從思索着回過神,看着去忙碌的母親,他實在難以像母親那般淡定。
孇俁不由得看向妻子,發現妻子也一臉恍惚,眼神迷茫失神,似乎依舊不敢相信這件事。
第五百六十三章:楚國士族前來拜訪
“啊!!!”
“啊!!”
在一個木屋內不斷傳來悽慘的喊叫聲,順着木屋縫隙看進去,隱約能看見燭燈之下,兩個被綁在木樁上的男子,全身血肉模糊,奄奄一息的表情上,滿是痛苦,絕望。
“大人,已經查清楚,是有人得知張氏伯侄,已經知曉是何人陷害白衍,方纔買兇,殺人滅口。”
一個男子走到三個交談的綢衣男子面前,拱手稟報道。
這兩個人便是逃離曲阜的,並且殺害張氏伯侄之人,來到楚國後,這二人便被抓起來審問,如此嚴苛、殘忍的審問,應當是沒有說假話。
可惜,張氏伯侄還未等見到白衍,便被人滅口!
“可有查到是何人給他們五十金?”
一名綢衣男子詢問道,見到扈從搖搖頭,男子帶着怒火,一步步來到,被綁起來,奄奄一息的兩個男子面前。
看着全身血肉模糊的兩個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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