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下雨我带刀
而這時候,大伯似乎有感而發,說了一句。
“楚、齊雖好,難有伯樂啊!”
說完,大伯嘆息一聲,面色認真的轉過頭:“爹,過兩日,子淮想去秦國。”
這句話一出。
整個房屋內的人都愣住了。
叔父以及叔嬸,都互相對視一眼。
就是衍父與孇氏都知道接下來大伯想要幹嘛。
事實也沒有出乎他們的意料,隨後,大伯便開口提盤纏的事情。
“此地距離秦國,相距千里,恐需萬錢,子淮悾難以……”
大伯面色爲難的說道,剩下的話,他並沒有說完。
“萬錢?”
“什麼??”
伴隨着大伯的話音落下,祖父祖母尚未開口,叔父幾人便坐不住了,紛紛驚呼。
萬錢,那足夠買三個奴隸有餘。
他們家中,哪有那麼多錢財。
大伯這是想掏空這個家嗎?
此刻就是子盧都一臉錯愕的看着自己的父親,張着嘴都忘記了咀嚼,就這般呆呆的望着。
“淮兒啊!家裏可拿不出這麼多錢啊!”
祖母面色爲難的說道。
祖父此刻也面色沉了下來,若想拿出這萬錢,恐怕需要賣掉僅剩的田地纔行。
然而若是賣了田地,日後一家之的人喫什麼?
“若是繼續留在齊國,恐餘生,懷才不遇啊。恰逢秦趙兩國大戰,秦國兵敗,故去秦國,想要投奔當今秦國廷尉李斯。”
大伯說道。
隨後似乎生怕祖父不捨,大伯解釋道:“早年李斯尚在稷下學宮時,子淮曾與李斯有過數次交談,李大人對子淮,也是心生敬仰。”
飯桌上,大伯再次搬出曾經說過無數次的陳年舊事。
至於李斯是否很看好大伯,這個誰也不清楚。
但李斯與大伯有過幾面之緣,那倒是真的。
就是叔父子臺這時候也沉默下來,在很早之前荀子還是學宮祭酒時,他隨着大哥,倒是的確與李斯擦肩而過。
每次李斯都與大哥互相敬重的行禮。
如今李斯成名於秦,兄長也常把與李斯的交情掛在嘴邊,就說了無數次。
想到這裏,叔父子臺也有點心動。
雖然明白大哥的性子,但不管大哥是否與李斯有交情,如今秦國方纔在幾年前戰敗,的確渴望得到人才。
若大哥真能投靠到李斯門下。
那時候他自然也能去秦國投奔李斯。
看着眼前難得一次的酒肉,卻比不上朝堂權貴丟棄的飯菜,叔父子臺顯然也有些心動。
“就是賣掉家裏良田,恐也差上些許。”
說道這裏,叔父子臺目光,隨意的望了一眼自己的二哥,衍父。
這時候。
飯桌上的腥艘彩嵌寂c叔父、大伯一個心思。
見狀,衍父尚未開口,孇氏卻不願意了,直接冷笑一聲。
“我家可拿不出錢!”
對於這一家人的秉性,孇氏心裏可是清楚得很。
而孇氏毫不留情的拒絕,別說大伯與叔父,就是祖父都皺着眉頭。
或許明白孇氏的心性,祖父並未把矛頭對着孇氏,而是不滿的看了衍父一眼。
“衍他娘,這可就是你的不是了,你怎麼就見不得……”
作爲大伯正妻的鶯氏,忍不住開口說道,然而話才說道一半就被孇氏斷了。
“我怎麼就見不得了,若是想要我出力可以,把所有地契都給我,我可以給你們談個好價錢,若是沒有萬錢,我孇氏給你們補上。”
孇氏起身,眼睛滿是嘲諷的看着腥恕�
需要的時候,出錢出力,享福的時候,怎麼沒見你們惦記一下衍父。
以前在這裏受的委屈,她沒有算。
說是分家,但分家之後,又給了什麼給他們?
不是衍父累死累活養他們母子三人,母子三人早就被餓死。
如今都已經分家了,還讓衍父出錢。
欺負人也不是這樣欺負的!
水衍聽着孃親的話,看着所有人都心虛的不敢與孃親直視的模樣,水衍心裏直呼孃親威武。
顯然這一家人心裏都清楚,若是真要賣田地,瘦死的駱駝依舊是駱駝,萬錢恐怕不難。
至於爲何說拿不出!
還不是祖父祖母捨不得,留一個心眼,拐着彎讓父親把爲數不多的積蓄拿出來。
正當水衍以爲面對孃親話,大伯一家應當啞口無言之時。
誰曾想,下一句話就讓衍父抬起頭。
“若是日後我得到李斯賞識,我便會接水衍帶去秦國,將其帶在身邊。”
大伯深吸一口氣,看向一邊淡淡的說道。
顯然這句話,毫無疑問是妥協,也是他對於衍父一家的承諾。
說完之後,感覺到正妻鶯氏拉着他的衣袖,大伯沒有理會,無奈的嘆口氣,滿是厭惡的看了一眼水衍。
而大伯的一番話。
也的確起到了作用。
孇氏與衍父對視一眼,呼吸急促。
顯然對於夫婦二人來說,如今長子水壽已經有了着落,唯有水衍,是他們最放不下心的人。
“真的?”
“當真?”
面對大伯的許諾,無論是孇氏還是衍父,都忍不住激動起來,甚至話音都有些顫抖。
雖說若是把所有家當全部變賣,夫婦二人都將一無所有。
但若是能讓水衍日後有着落,他們夫婦二人就是餓着肚子,都心甘情願。
在孇氏心裏,雖說五年前的事情,她依舊不會原諒這一家子,但眼下事關水衍,她還是寧願把成見放下。
畢竟在她眼中。
天大地大,不如她兩個兒子大。
“哼~!”
鶯氏冷哼一聲,似乎因爲大伯的許諾,頗爲不滿。
或許在她眼中,水衍根本就不配跟在他大伯身邊。
正當祖父祖母、叔父叔嬸等人,都心中冷笑,都知道潑辣的孇氏定會答應時。
所有人都沒想到。
在孇氏和衍父說完之後,一個聲音突然響起。
“真會教我?不是想讓我給你端屎倒尿?”
第七章:他們根本沒把衍兒當人看!
“豎子!!”
落日餘暉之下,在大伯那氣得哆嗦的漫罵中。
水衍跟着爹孃離開了祖父家。
即使時隔老遠,水衍都能聽得到伸手祖父一家對他的指責聲。
“死也不答應!”
這是水衍最後對大伯等人,給出的回答。
不過這後果。
即便是水衍,都很少看到孇氏動這般大的怒火,上一次孇氏這般生氣,還是大伯偷了外祖父給孃親的遺物去變賣,這才把孇氏氣得差點沒緩過來。
“娘!”
別看水衍兩世爲人,但對於孃親,他內心之中,有着與生俱來的害怕。
方纔大伯的話,讓孇氏如此激動,說話都微微打顫。
從那就看得出孇氏是到底多疼愛他。
“娘!”
沒有得到孃親的回應,水衍只能跟在後面,一邊走着,一邊訕訕討好的再次喊了一聲。
然而此刻的孇氏,眼中的淚水早已抑制不住,不斷擦拭着眼中流出來的淚水。
任憑水衍如何呼喊,她都沒有回應。
村之內勞作歸來的村民見狀,也紛紛疑惑的望着。
但孇氏早已無心理會那些人。
就是衍父,此刻憨厚的臉龐也是一臉陰鬱,顯然方纔水衍的舉動,也讓他十分不滿。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
在走出村子後嗎,伴隨着身後再一次傳來水衍的聲音,聽着那一聲‘娘’。
孇氏再也忍不住,停下腳步,那滿是淚水的臉龐,目光看着水衍。
“你知不知道你方纔做了什麼?”
孇氏抽泣着,但看着水衍的眼神中,滿是怒火。
方纔在水衍他祖父家中,她沒有爆發。
在村子裏,她也在忍着。
直到離開村子之後,她才控制不住。
“若是沒有你大伯,你一輩子這能翻身?難道要做殮屍一輩子?”
孇氏頭一次這般看着自己的兒子。
無論是那嗚咽的語氣,亦或者那滿是淚水的眼睛,看着水衍的目光中,第一次出現了失望。
一旁的衍父也忍不住嘆息一聲,面無表情的看着自己的二子水衍。
“娘,外祖母說過,孩兒日後定會封卿拜將!”
水衍看着孃親如此傷心,訕訕的小聲說道。
很多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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