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功 第587章

作者:下雨我带刀

  班定一臉疑惑的抬起雙手,接過竹簡,隨後看了白衍一眼後,緩緩打開。

  下一刻。

  班定突然瞪大眼睛,眼神之中滿是惶恐,震驚。

  這般模樣,頓時讓一旁年邁的屍埕,好奇的看着這一幕,看了一眼白衍,隨後有望着班定。

  那竹簡內到底寫着什麼?

  “此番讓你過來,便是希望能替我親自跑一趟,去見見這幾人!”

  白衍對着班定說道,簡內都是一些關於齊、楚交界的疆域,昔日李園、熊猶所栽培的勢力,別看齊國與楚國如今互不干擾,數十年沒有戰事,但實際上不管是齊國,還是楚國,都在交界附近的城邑,安置着重兵看守。

  “將軍,此番將軍是打算攻魏,還是……”

  班定看完竹簡後,一臉恍惚抬頭看向白衍,隨後又看向屍埕一眼,他不明白,眼下白衍到底是打算滅魏國,還是準備攻打楚國。

  還是說,滅魏只是一個幌子,嬴政的目的,其實一開始就是楚國。

  “爲何不能都要?”

  白衍笑着問道。

  話音落下,班定聞言,瞳孔一縮,微微張着嘴,一旁的屍埕聽到‘都要’,起初還沒反應過來,待反應過來後,顯然也知道白衍的意思,頓時瞪着眼睛,一臉驚愕的看向白衍。

第五百零七章:白衍的消息

  “王上,齊國傳來消息,得知秦國即將要攻打魏國,齊國之中,主張出兵援魏之人倍增,朝堂之內提議出兵攻秦的官員,已經超過半數。”

  王宮書房內,隗狀站在地圖旁,看了看嬴政,又指着地上不遠處的地方,那地圖上齊國的位置,神情滿是凝重。

  與隗狀一同擔憂的,還有王綰、李斯等人。

  此前在同意先不打楚國,轉攻魏國的時候,所有人都已經做好齊國朝野震動的心理準備,然而當得知消息之時,事情還是超出所有人的意料。

  超過半數官員!

  熟悉隗狀心性的人都清楚,這句話背後,隗狀已經是往好的說,實際情況恐怕要遠遠超出這個半數。

  “姚賈、茅焦已經在齊國,動用所有勢力、錢財,以及到處遊說那些齊國官員,如今姚賈所耗之金,遠超往日倍數有餘,而且很多齊國官員見勢不對,已經婉拒姚賈所贈之財,眼下姚賈、茅焦,已經在臨淄城內,疲於應付。”

  隗狀說到最後那幾個字的時候,小心翼翼的看向嬴政一眼。

  一旁王綰、昌平君等人,甚至連年邁的王翦,以及年輕的李信,此刻都沉默不語,誰都清楚姚賈和茅焦爲何在齊國,無非是嬴政日思夜想,想要見到那傳言中的騎牛老人,故而連楚國局勢都棄之不理,而讓姚賈、茅焦直奔齊國。

  在場的人都是秦國重臣,手裏都有獨屬於自己的人脈、權利、勢力,對於傳言中的竹簡,或多或少,他們也都暗地裏打探到少許。

  故而他們能理解嬴政,也清楚那老人的才能,到底有多高。

  但,這不代表他們真的希望那老人出現在秦國,真的有朝一日,出現在秦國廟堂。

  對於他們所有人而言,如今他們都是已經是秦國重臣,僅在嬴政一人之下,無論是秦國朝堂中的權力,還是朝堂外大營的兵權,都已經在他們這些人手中,誰都不希望秦國再生什麼變故。

  爲此,他們支持嬴政,支持嬴政攻滅其他諸侯國,並且紛紛參與進來。

  誰都希望,如同嬴政的血脈會繼承嬴政位置那般,待他們老去之後,他們的兒孫乃至家族勢力之人,都會相繼進入秦國廟堂之中頂替他們的位置,循環往復,直至日後千秋萬代。

  如蒙氏蒙驁、蒙武、蒙恬,如李氏李崇、李瑤、李信……

  “王上,若是齊國出兵,白衍將軍那裏,恐怕有變,而且微臣更擔心的是,齊國一旦出兵,楚國定然也會趁機發難,到時候齊、魏、楚聯盟抗秦,秦恐怕一時間,無法攻滅任何一國。”

  王綰皺着眉頭看着地圖一會後,側身對着嬴政拱手說道。

  昌文君聽到王綰的話,略微沉思兩息,想了想,也抬手看向嬴政。

  “王上,眼下當務之急,還是應當早些派遣使臣前往齊國,安撫齊王!”

  昌文君建議道。

  隗狀聽到昌文君的話,眉頭不經意間微微一皺,看了昌文君一眼後,沉默下來。

  “形簧锨湟誀懞稳顺鍪过R國,方纔合適?”

  嬴政思索一番後,目光掃視腥艘谎邸�

  “王上,斯,願意出使齊國!此前斯蒙得恩師荀子所授,數次遊離齊國,識得諸多名士,由斯出使齊國,定能遊說名士,說服齊王。”

  李斯回答道,對着嬴政彎腰打禮。

  昌文君聽到李斯的話,目光不經意的看向李斯,隨後對着嬴政抬手輯禮。

  “王上,臣以爲,李斯大人貴爲廷尉,如今潁川、邯鄲郡、鉅鹿郡時有動亂,諸多事宜皆需廷尉李斯做主。”

  昌文君有理有據的述說道。

  李斯雙手打着禮,聽到昌文君的話,頓時瞳孔一縮,雙眼睜大,呼吸都有些紊亂起來,這無不在表示,李斯心中已然有些慌亂。

  “王上……”

  李斯還想反駁,然而話在嘴邊,卻是無法再說下去,昌文君的理由實在太好了,此前攻滅韓、趙之後,拋開白衍治理過的雁門郡之外,其他郡縣的地區治理,一直都是大問題,涉及秦律的案件更是多到數不過來,很多情形連郡縣下的官員都無法做主,只能上書咸陽廷尉府定奪。

  書房內。

  昌文君見到李斯沒有說下去,等了幾息後,便把目光看向嬴政。

  “王上,攻打魏國,乃是國之大事,事關齊、魏、楚,如今齊國朝野動亂,不得不慎啊!”

  昌文君說到這裏,深吸一口氣,低頭輯禮道。

  “王上,秦國有左右丞相,臣以爲,此番爲表仁信之意,都應派遣其中一位丞相,出使齊國,代我王,安撫齊王!”

  昌文君說完,再次深深的彎腰下去。

  昌文君的話讓王翦、尉繚、王綰等人,全都沉默下來,昌文君已經把話說得如此明白,在場的腥硕记宄木窍虢柽@個機會,讓昌平君再次返回咸陽,而昌文君的理由,誰都難以反駁。

  “王上,昌文君言之有理,老夫既爲秦國丞相,此番無論如何,都應出使齊國!”

  隗狀站出來,對着嬴政打禮道。

  昌文君的心思隗狀懂,但隗狀更懂嬴政的心思,他這個左丞相去齊國,不管是嬴政,亦或者李斯,至少還有時間或者尋找藉口,讓昌平君繼續留在潁川,然而一旦昌平君出使齊國,日後作爲使臣,昌平君就一定會回咸陽。

  更別說,昌平君是楚系官員,眼下這個局面,怎麼可能會讓昌平君作爲秦國使臣,出使齊國。

  隗狀若是不明白這些,他這個丞相,早就被嬴政取掉。

  “善!”

  嬴政點點頭,正準備說話之際,忽然書房外,一個宦官急匆匆的來到書房大門,對着韓謁者說了兩句,隨後便把一卷竹簡交給韓謁者,韓謁者轉身來到書房內,走到嬴政面前。

  “王上,白將軍命人日夜兼程送來的密信!”

  韓謁者雙手捧起竹簡說道。

  聽到是白衍命人送來的竹簡,書房內所有人紛紛看過去,腥硕记宄巯氯羰菦]錯的話,白衍應當已經在攻打魏國,而眼下送來竹簡,並且還是命人日夜奔襲,恐怕是發生什麼變故。

  嬴政接過韓謁者手中的竹簡,眉頭微皺,今日從上朝之後,一直到現在,嬴政便沒有得到過一個好消息,眼下這突如其來的密信,讓嬴政擔憂,又是一個不好的消息。

  畢竟此番是他嬴政,不顧朝中文武百官的反對,直接下令讓白衍攻打魏國。

  深深嘆息一聲。

  本就心情有些陰鬱的嬴政,打開竹簡看起來,然而看着看着,嬴政的神情便逐漸嚴肅起來,看了看竹簡,又連忙看向地圖上魏國大梁的位置,反覆數次,呼吸逐漸氣促起來,滿是激動,神色之中更是露出今日難得一見的笑意。

  李斯、尉繚等人見到嬴政的表情,互相對視一眼。

  李信與昌平君見狀,也隱約猜測到,一定是白衍帶來什麼好消息,方纔讓嬴政如此振奮,甚至臉頰上,都難得的浮現笑容。

  “嗯?”

  嬴政突然疑惑的呢喃一聲,看到後面之時,突然爽朗的笑了兩聲,收起竹簡,方纔滿臉陰鬱之色早已一消而散。

  “王上,可是白衍將軍,在魏國傳來捷報?”

  王綰見到嬴政目光一直盯着地圖,便好奇的拱手問道。

  李斯、尉繚、隗狀等人,也都紛紛的看向嬴政,然而正當所有人以爲嬴政會點頭之時,在所有人的注視下,嬴政卻搖了搖頭。

  “白衍並未攻打魏國,而是一直駐兵於釐城!此番書信便是請求調援糧粟。”

  嬴政笑着說道。

  嬴政的話讓王翦等人紛紛皺眉,這下滿腦子是徹底疑惑起來,既然並非捷報,嬴政爲何大笑。

  而且白衍駐軍釐城,不攻打魏國,反而繼續詢要糧粟,這更讓腥瞬唤猓瑺懞窝巯沦谋砬椋粌H沒有動怒,反而看起來,還露出十分欣慰的眼神。

  終於。

  在王翦、昌文君、李信、李斯等人的目光中,嬴政拿着竹簡,指了指地圖大梁的位置。

  “白衍此番打算包圍大梁,圍而不攻,挖掘燭河、鴻溝之水,水淹大梁城!”

  嬴政對着腥苏f道。

  望着遠處大梁的位置,嬴政心中滿是激動,白衍果然一如既往,沒有辜負他的信任。

  “水淹大梁?”

  “白衍打算水淹大梁?”

  聽到嬴政的話,別說李信與遠處的蒙毅一臉震驚,就是王翦、昌文君、李斯等人,此刻也好不到那裏去,誰都沒有料到,白衍居然打算用水攻,直接挖掘燭河、鴻溝的水,沖垮大梁城。

  那麼方纔嬴政提及白衍的請求,那份糧粟,想必就一開始就不是打算給秦國大軍用的,而是準備給魏國大梁城內的那些百姓。

  一個個秦國大臣紛紛面面相覷,露出喫驚的表情。

  “白起!鄢城!”

  王翦忽然深深吸口氣,嘆息一聲。

  李斯、昌文君等人聞言,微微一愣,隨後立即記起,似乎當初白起攻打楚國的時候,也曾經用過水攻,直接淹掉鄢城,沒想到時隔那麼多年,其後人居然要用同樣的方法,攻下魏國都城,大梁!

  昌文君看了看王翦,立即上前,對着嬴政打禮。

  “王上!”

  昌文君說道:“縱觀昔日白起水淹鄢城,造成楚國百姓、士卒十餘萬傷亡,無家可歸者,不計其數,至今楚人都難以忘懷,臣以爲,未免魏國如此,或可先讓白衍將軍派兵先行攻打大梁,若是久攻不下,再行此舉!若是得以攻下大梁,自可堵住世人之口。”

  昌文君諫言之後,神情有些緊張的看向嬴政。

  隗狀站在一旁,面色平淡的看了昌文君一眼,心中冷笑,沒想到因果報應來得如此之快。

  “王上,如今大梁城內兵甲十萬有餘,糧草庫存更是傾一國所備,白衍將軍能兵不血刃拿下大梁,秦之所幸也,將士之所幸也,秦國百姓之所幸也……”

  隗狀拱手說道,說完後側頭看向昌文君一眼,與昌文君目光對視,隨後回頭看向嬴政,繼續拱手。

  “攻城之舉,傷亡萬計,莫以魏民,寒傷秦人,更何況白衍將軍此番書信,奉呈王上,請求王上恩惠魏國百姓,施以糧草而無後優,白衍將軍有如此之心,想必施以水攻,定有分寸。”

  隗狀說完,便放下手,不再看向身旁的昌文君。

  昌文君在朝堂內負有威望,立下的功勞更是不弱於任何人,故而連李斯、王綰等人,一般都不好直言反駁昌文君,但隗狀爲秦國左丞相,無論是身份、立場都有可以反駁。

  隗狀想起方纔昌文君的舉動,便忍不住在心裏發笑。

  昌文君千方百計想讓昌平君回咸陽,如今雖說把他逼去齊國,但隨着白衍這一卷密信到來,昌平君,怕是數年之內,都別想再回咸陽。

  想到這裏,隗狀便忍不住慶幸,白衍這卷密信當真來得及時,怪不得王上方纔如此大悅,不僅提出兵不血刃滅掉魏國的方法,甚至還不經意間,幫助嬴政輕鬆阻攔住昌平君回咸陽。

  “王上!”

  昌文君面色有些難堪,但還是沒有過於慌亂,等隗狀說完後,便對着嬴政打禮。

  不過昌文君尚未開口說話,嬴政便抬起手。

  “此番白衍打算水淹大梁,還有另一個打算,趁勢,攻打楚國以東,楚齊交界之地。”

  嬴政說道。

  即便是嬴政,在得知白衍的謩濁幔加行┬捏@,誰能想到,在白衍領兵之前,不管朝中的文武百官,還是咸陽城內的所有人,都在猜測,猜測白衍能不能成功攻下魏國大梁,若能攻下,是需要半年,還是一年,甚至更久。

  結果誰又能知道,一直被猜測質疑的白衍,已經在暗地裏謩潱瑴缥褐幔⒓绰暑I鐵騎,直奔齊楚交界之地,與黔中蒙武統領的大軍,焦城王賁統領的大軍,形成合圍之勢。

  似乎從一開始,白衍就不擔心能不能滅魏,或者說,白衍的目的,根本一開始便不僅僅是滅魏。

  嬴政想到這裏都不由得感嘆,白衍似乎總是能給他帶來意外之喜,不管是從一開始知曉白衍的名字,到後面統領鐵騎,再到後面上郡高奴……

  “什麼?”

  “楚國!!!”

  若是一開始知曉白衍打算水淹大梁,李斯、隗狀、王綰、王翦等人心中暗暗喫驚的話,那麼眼下隨着聽到嬴政的話,便是徹底露出懵圈的表情。

  再次看向地圖,按照白衍的打算,腥诉@才清楚,白衍此番的胃口,到底有多大!!!

  這哪裏是大啊,居然連同滅魏一起,白衍居然還打算直接攻楚,恐怕整個秦國,也只有白衍一人敢有這念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