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功 第586章

作者:下雨我带刀

  馬車,很多時候都是身份的象徵,都有特殊的標識,作爲相府,屍家的馬車更是精緻獨特,很容易分辨。

  “莫不是又出什麼事?”

  屍堰與身旁的魏丘對視一眼,見到魏丘也是一臉疑惑,便緩緩上前。

  駕馭馬車的馬伕,自然也認識屍堰,見到屍堰後,連忙勒住馬兒。

  “屍堰君子!”

  馬伕看見屍堰,連忙拱手打禮,就連馬車旁邊的那幾個騎馬的扈從,也連忙對着屍堰輯禮。

  “堰兒!”

  布簾掀開,屍安的身影從馬車上出現,看了屍堰一眼後,隨後便走下馬車。

  “叔父,這是去何處?”

  屍堰拱手打禮,隨後一臉疑惑的看了看馬車,望着眼前的叔父屍安。

  “出事了!”

  屍安說道,看着屍堰一臉疑惑不解的模樣。

  “此前你祖父受命出使釐城,去見那秦將白衍,結果不曾想,那秦將白衍卻是直接將你祖父留在釐城……”

  屍安把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訴給屍堰聽。

  屍堰聞言,瞳孔一縮,他沒想到祖父這時候,居然被那秦將白衍,壓在釐城。

  “豈有此理!”

  魏丘聽到這個消息,也是無比震怒,恨不得立即帶兵,去殺了那秦將白衍。

  “叔父,堰立即去王宮!”

  屍堰從叔父這裏得知父親的安排後,點點頭,連忙對着叔父屍安拱手。

  待叔父屍安點點頭後,屍堰便與魏丘告辭。

  魏丘自然不會阻攔,正如同屍堰父親所說的那樣,眼下要把這件事情告訴所有人才行,見到屍堰回馬車前往王宮方向後,魏丘也與屍安告辭,轉身去把這個消息,讓將士傳出去。

  魏國王宮。

  王宮大門處,待馬車方纔停下,還未停穩,一直伸手掀着布簾的屍堰,便急匆匆的走下馬車。

  然而待屍堰稟告其來意,跟着守衛來到王宮之內時,便看到身穿魏國官服的父親屍合,一臉着急,又滿是無奈的站在大殿內。

  “父親,魏王呢?”

  屍堰急匆匆的來到父親面前,對着父親打禮,禮畢後看着四周空蕩蕩的,只有宦官與侍女,連忙問道。

  要知道聽叔父說,父親早已經前來王宮,算算時間,這都怕是快要有半個時辰。

  “再等等!”

  屍合聽到兒子屍堰的話,無奈的嘆口氣,搖搖頭,卻是一句話都沒說。

  屍堰見狀,也只能無奈的乾着急,陪着父親站在大殿內。

  “父親,那秦將白衍爲何要抓祖父?”

  屍堰好奇的問道。

  屍合沉思幾息,目光也露出疑惑不解的神情。

  “尚未可知,不過眼下看情況,那白衍應當不會傷你祖父。”

  屍合看着屍堰,這是眼下爲數不多的好消息,說完後,屍合看了屍堰一眼。

  “匈奴那裏可說何時南下?”

  屍合問道。

  此前讓屍堰出使匈奴,是他與父親一同商議的決定,父親得知咸陽的消息後,打算親自去說服白衍,而他要留守大梁,故而最終想了想,還是把這件要事交給屍堰去做。

  老一輩的終究已經年邁,屍合與父親都知曉,屍堰從小聰慧,喜歡結交好友,四處遊離,在人脈、遊說方面要遠比他其他兩個叔父更好一些,加之日後屍家遲早有一日,是要交到屍堰手中。

  早些歷練,未嘗是件壞事。

  畢竟他與父親都已經做好最壞的打算,若是秦國不惜任何代價,強行圍攻大梁三年五載,總有一日,再堅固的大梁城也會失守,到時候他與父親都不可能善了,但屍堰以及那些年輕子弟,卻可以悄悄離開,有屍堰在,以屍堰的關係、人脈,不愁屍家不能再度興盛。

  “匈奴不願意南下?”

  屍合看到屍堰搖頭,一臉失落的模樣,皺眉的目光下,滿是疑問。

  這麼好的機會,匈奴就不想着趁機報復?

  “那頭曼單于,已經被那秦將白衍給嚇傻了,此前雲中山脈的傳聞,都是真的,孩兒此行去匈奴,曾隱晦的注意到,頭曼單于的營帳內,一個角落木架上,赫然放着一柄無鞘之劍,後面方纔得知,其劍身上的兩個字,赫然是白衍二字。”

  屍堰點點頭,嘆息一聲,把當初在匈奴部落的事情說出來。

  也趁着這個機會,屍堰告訴父親,原本郭縱打算煽動匈奴部落的其他首領反叛,結果郭縱派去的人,直接被割下腦袋,掛在木棍之上,郭縱都被嚇得,回來後生了一場病。

  “匈奴……”

  屍合聽到屍堰的訴說,知曉匈奴不會南下,這下目光徹底凝重起來,若是沒有北方給秦國壓力,秦國大可花費一年、兩年,乃至數年用於攻打魏國。

  屍合正準備說什麼的時候,忽然遠處一名穿着魏國服飾的宦官走來。

  “屍合大人!”

  宦官來到屍合面前,緩緩打禮。

  “衛大人,王上還未過來?”

  屍合拱手還禮,然而當看到宦官身後,毫無魏王的影子,臉上頓時浮現一抹荒謬的表情。

  宦官面色有些無奈,對着屍合搖搖頭。

  宦官的舉動,徹底讓一旁的屍堰暴走了,直接一步上前,指着後宮方向。

  “王上可是又在獒宮?”

  屍堰一臉憤怒的喊道,此刻,以往溫文爾雅的屍堰,此刻瞪着眼睛,眼神滿是憤怒。

  一國丞相都已經被挾持在外,魏王假此刻居然還有心思在獒宮玩弄他的那些犬,屍堰知曉那魏王假荒誕,但從未想過,會昏庸到這等地步。

  “堰兒!!!”

  屍合在一旁呵斥一聲。

  屍堰聞言,這才放下手,然而臉色依舊鐵青無比。

  “方纔之事,切莫讓他人得知!”

  宦官看了屍堰一眼,見到屍合滿是歉意的輯禮,便也沒有放在心上,甚至還輕言提醒道。也就是他與屍家有關係,若是其他人,屍堰怕是難逃一死。

  屍合連忙點頭,感激的看向宦官一眼,屍合自然知曉宦官的意思。

  就在前段時日,秦國大軍抵達釐城之時,負責守衛大梁的嚴將軍,便着急把這件事情向魏王假稟報,等去到獒宮後,卻被獒宮的宮衛阻攔並訓斥,嚴將軍大怒,拔出佩劍,聲言耽誤軍情,就要殺死阻攔的宮衛!

  獒宮的宮衛被嚇得連連後退,不敢再次,不過轉身就跑到魏假那兒告狀,說嚴將軍對魏獒不恭。

  如此荒誕的消息,換做任何一個人估計都不會拿一個犬和一個人比,結果萬萬沒想到,魏假急匆匆牽一條魏獒出來,竟然要放魏獒扒出嚴將軍的心肝以檢驗是否忠眨液媚菚r候父親及時趕到,魏假才作罷。

  宮殿內。

  屍堰聽着父親與宦官的交談,得知魏假此刻依舊在獒宮,沒有絲毫打算過來的意思。

  “父親,還是讓堰兒去釐城一趟,親自去見見那白衍,父親放心,既然那白衍沒有傷害祖父,想必也是有所忌憚。”

  屍堰抬手說道,此刻屍堰心裏,對那魏假,已經不再保佑任何期望。

  “不可,太危險!”

  屍合聽到屍堰的話,毫不猶豫的便拒絕道。

  不曾想,屍堰此番卻是十分固執。

  “父親,祖父年事已高,堰兒實在是不放心祖父一人在釐城,況且堰兒去見那白衍,也可呵斥一番,言明叔父已經前往齊國,那白衍既是嬴政寵臣,提及嬴政,定會有所忌憚,不管白衍此番有何圖郑邇憾寄軤幦r日,甚至還有機會帶祖父回大梁!”

  屍堰解釋道。

  屍合聽完屍堰的話,沉默下來。

  屍堰已經心急萬分,看着一直不見人影的魏王假,怒火中燒的情況下,顧不得父親,直接轉身朝着王宮外走去。

  “屍家有屍堰君子在,日後無憂啊!”

  宦官看着屍堰離去的背影,有些感慨的說道。

  屍合嘆息一聲,望向屍堰離去的背影,目光滿是擔憂,但想到,白衍應當是不敢傷人,這才略微安心絲許。

  大梁城內。

  屍堰坐在馬車內,心中有對魏王假的怒火,也有對祖父的擔心,以及,對那秦將白衍所不恥,在屍堰眼裏,一個能囚禁使臣的將軍,又能好到哪裏去。

  “聽說了嗎,今日又有一萬大軍進駐大梁,還有近百乘的糧草輜重。”

  “嘶~城內糧草輜重都已經放不下了,又來那麼多,恐怕足夠喫五年的了吧!這下看看那秦人,如何妄想攻下大梁城。”

  “可不是,聽說如今城內的兵馬都已經超過十五萬,甚至還有人聽說是二十萬,那秦將白衍想攻大梁,無異於癡人說夢,異想天開,那白衍就是再厲害,此番也定只有敗退。”

  馬車內,屍堰聽着馬車外,三五結伴而走的行人,一邊走一邊交談的聲音。

  一路走去,喧嚷的人聲中,類似這樣的交談,屍堰聽得都數不過來。

  對於百姓口中的交談,屍堰並不意外,方纔從魏丘哪裏他也聽說,如今城內所有將士也都是這般想,在每一個守城將士眼裏,任憑那秦將白衍如何率領秦軍攻打,面對大梁那高聳的城牆,那白衍都別想着能攻入大梁城中。

  眼下,全城百姓,以及所有守軍,士氣可用!!!

  屍堰清楚,今日過後,在父親的安排下,待祖父被白衍囚禁的消息傳開,彼時不管是將士還是百姓,都定會知曉是白衍見到無法攻下大梁,方纔做出的下策,到時候士氣定然會達到鼎盛。

  “白衍,你攻不下大梁的!”

  屍堰感受着馬車的移動,聽着外面百姓的交談,厲聲感慨道,過段時日,他會用言語,將大梁的事情告訴白衍,讓白衍知道何爲後悔,讓白衍瞭解到囚禁他祖父的舉動,到底多愚蠢。

  ……

  釐城。

  “你何時纔打算放老夫回去?”

  府邸內,年邁的屍埕跪坐在白衍對面,一臉無奈搖搖頭,語氣滿是不解。

  屍埕就不明白,白衍爲何要囚禁他這一把老骨頭。

  “屍相就安心住下,魏國滅後,屍相想去那,白衍絕不阻攔。”

  白衍給竹簡蓋好印章後,一邊收起竹簡,一邊看向屍埕。

  屍埕連連冷笑。

  “將軍就如此篤定,能攻下大梁?”

  屍埕故作疑惑的問道,褶皺的老臉中,雙眼卻滿是嘲笑,屍埕根本不相信白衍能在三個月內,攻下大梁。

  特別是這兩日,屍埕見到黔中哪裏的秦軍將領,以及不少士卒,似乎不怎麼喜歡白衍,只是礙於王命方纔聽令與白衍。

  如此情況。

  白衍能順利領兵攻打魏國就不錯,還想着攻下大梁,真當魏國無人無將?

  “將軍,人來了!”

  屍埕說話間,一名將士帶着一個男子來到書房。

  男子赫然正是此前白衍見過的成定,也叫班定,此刻班定來到書房看到屍埕後,也是面色古怪,詫異的看向白衍一眼。

  方纔來到釐城之時,班定便有所耳聞,沒想到是真的。

  白衍居然真的把魏國丞相屍埕,給囚禁在釐城。

  “班定,拜見白衍將軍!”

  班定對着白衍輯禮道。

  屍埕看着班定,聽着這個名字,面露思索,想了想,最終確定他沒有見過這個人,也不知道是什麼來歷,居然來白衍這裏。

  “魏相!”

  班定向白衍打禮後,便轉過身,對着屍埕打禮。

  屍埕見狀,沒有絲毫還禮的意思,畢竟如今身爲‘階下囚’,自然要通過這些舉動,告訴白衍他很不開心。

  “坐!”

  白衍讓班定不必客套,讓班定坐下後,便側身從一旁的地上,拿起一卷早已經備好的竹簡,交給班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