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下雨我带刀
“埕,見過虞和將軍、惠普將軍!”
屍埕身爲魏相,又爲長者,見到虞和、惠普過來後,卻是率先輯禮。
“魏相不可!”
虞和、惠普見狀,哪裏承受得起,連忙上前攙扶年邁的屍埕。
……
夜色下。
釐城的府邸內,白衍跪坐在書房內,看着竹簡,一個將士突然走入書房,來到白衍身旁輕聲說着些什麼。
聞言,白衍忍不住笑起來。
那魏相屍埕居然想說服虞和、惠普,實屬有些異想天開,虞和、惠普都曾經是趙邊騎,李牧麾下的將領,若白衍與他們的關係不可靠,如何還談攻打魏國。
看着親信離開書房,白衍便喊來一名僕從,吩咐僕從立即去備酒菜,等會若是魏相前來,便請去正堂。
囑咐好這一切後,白衍便繼續看着竹簡。
半個時辰後。
隨着一名將士來到書房稟報,魏國丞相屍埕,在楊彥、宴茂以及虞和的陪同下,前來求見。
白衍點點頭,隨後起身朝着書房外走去。
等白衍來到正堂時,便見到正堂內,楊彥、宴茂、虞和、還有一個年邁白髮的魏國官服老者。
“將軍!”
虞和見到白衍,率先對着白衍輯禮,隨後側身,給身旁的屍埕介紹道。“魏相,這便是白衍將軍!”
屍埕聞言,連忙看向白衍,一臉錯愕。
屍埕此前一直都是從傳聞中,知曉白衍的事蹟,但眼下,還是第一次見到白衍,即使聽過傳聞,心裏有所準備,然而當親眼看到白衍之時,屍埕還是忍不住有些意外。
太年輕了!
如此年輕的面孔,屍埕不敢相信,外面那些讓人瞠目結舌的傳聞事蹟,居然是眼前這看似敦厚、內斂,讓人絲毫提不起敵意的少年所爲。
“白衍,拜見魏相!”
白衍對着屍埕拱手打禮。
“屍埕,拜見白衍將軍!”
屍埕聽到白衍的話,看着白衍的打禮,回過神後,苦笑一聲,連忙抬手還禮。
看着年紀輕輕的白衍,屍埕都有些惆悵,連屍埕都不得不承認,恐怕也就是秦國,方纔能有如此年輕善戰的將軍,能出如此年輕的名將。
“坐!”
白衍示意道。
屍埕也沒有與白衍客氣,拱手打禮一番後,便轉身去到一旁的賓客位置上,跪坐下來,看着眼前一桌子美酒肉宴,屍埕此時卻一點胃口都沒有。
釐城城外,便是數萬秦國大軍,正準備去攻打魏國。
這讓屍埕如何還有心思。
一旁的木桌後,虞和自然也注意到屍埕的有些失魂落魄的模樣,虞和想起方纔的事情,心中泛起絲許愧疚,如今邊騎早已經唯白衍是從,連他也願意追隨白衍,實在不能如屍埕所言,做對不起白衍的事情。
“酒宴可是不符魏相胃口?若是不喜,白衍再令下人重新更換一桌!”
白衍跪坐在木桌後,作爲大堂上方,自然也清楚的看到,不遠處屍埕連連嘆氣的舉動。
“非是酒宴啊!”
屍埕聽到白衍的話,再次深深嘆氣,隨後抬起頭,側頭看向白衍,拱手打禮。
“屍埕是想,此番將軍攻打我魏國,對將軍,對魏國都並非好事。”
屍埕說到這裏,看着白衍似乎有些好奇的目光,頓了頓,再次詢問。
“敢問白衍將軍,此番可有把握,三月之內,攻下我魏國大梁?”
屍埕問道。
望着白衍,屍埕都已經想到,等會白衍搖頭否認,他要說些什麼,他要如何嘗試說服白衍,讓白衍下令書信送去咸陽,說服嬴政退兵。
屍埕深知白衍在秦國,深得嬴政器重、賞識,此前燕國刺殺嬴政之時,白衍更是不要性命,爲嬴政去死,可以說嬴政對白衍可謂是無比信任,絲毫不弱於,歷史上那些齊王、趙王、楚王等寵信大臣的君王。
在屍埕心裏,只要白衍願意書信,那麼嬴政一定會把白衍的諫言聽進耳朵,並且細細考量。
至於如何說服白衍,屍埕倒是不擔心,秦國咸陽朝堂的事情,屍埕怎麼可能不知曉,加之此前楚國派遣刺客刺殺白衍一事,足夠他給白衍分析利弊得勢,白衍不傻的話……
“有把握!”
屍埕思索之際,聽到白衍的話,本能的便要張開,把方纔想的說出來,然而反應過來後的屍埕,頓然眉頭緊鎖,目光滿是疑惑的看向白衍。
白衍居然說有把握!!!
有把握在三個月內攻下大梁!這怎麼可能!
要說白衍十分善於領兵,屍埕信,要說魏國士卒正面不敵白衍麾下大軍,方纔去過大營,見到秦軍士氣的屍埕,也信。
但唯獨屍埕不相信白衍能三月攻下大梁。
“將軍,怕是說笑吧!”
屍埕眼神微微閃爍瞬間,微微搖頭,用滿是懷疑的表情,看向白衍。
“吾魏國大梁城,歷經數代君王,常修城備,如今更是傾一國之兵馬駐守,秦軍三月便想破城,白衍將軍可莫要取笑屍埕不善領兵攻城。”
屍埕開口說道。
屍埕的話,讓喫着東西的宴茂、虞和,紛紛露出一臉好奇的表情,將軍有把握三個月攻下大梁?
唯有在宴茂身旁的楊彥,此刻看着年邁的屍埕,那一臉不相信的模樣,心中滿是從容,想到今日將軍說的打算,楊彥便期待,讓屍埕好好看看,他們是如何攻下大梁的。
“白衍怎敢誆騙魏相!五日後,魏相定會知曉!”
白衍對着屍埕說道,隨後抬手示意屍埕先喫東西。
“五日?”
前半句,屍埕雖是皺着眉頭,卻還不覺得如何,然而後面的話,讓屍埕頓然看向白衍。
五日?眼下若是不能說服白衍,今日一過,明日一早他便返程回大梁,何來五日之說,等五日後,他都快要……
暮然間。
屍埕想到什麼,滿是震驚的抬頭看向白衍。
“將軍莫不是打算把屍埕扣押在釐城?”
屍埕有些不敢相信的開口問道。
兩國交戰,不傷邦交,否則這也意味着再無和談之可能,更會失信於天下,交戰時,也會因這件事而激勵敵軍將士同仇敵愾。
所以屍埕根本沒想到,白衍居然會說出這樣的話。
正堂內。
聽到屍埕的話,一旁的虞和都傻眼了,喫着東西的嘴巴都忘記合上。
“日後還勞煩魏相屈居寒舍!”
白衍看着屍埕那老臉,一臉呆滯的模樣,直言不諱的抬手說道,告訴屍埕,他此番,的確不打算再讓屍埕再回大梁。
對於強行留下屍埕,不僅僅是因爲白衍答應過吳高,要保屍堰一族周全,所以需要用屍埕引屍堰前來見面,更多的原因,還有魏老、瑾公,特別是瑾公,他與屍埕的關係好得不能再好,每當瑾公離開魏國時,屍埕都會親自一路陪同瑾公走到大梁城外,瑾公亦是如此,逢屍埕出使齊國,離開臨淄時,瑾公都會親自送屍埕離開臨淄。
當初瑾公也曾提過,讓他去投靠屍埕。
彼時的他不過一個出身卑微的耕農之子,而屍埕,乃是高得不能仰望的魏國丞相。
但最終他還是選擇去到秦國。
白衍沒有告訴屍埕,四年前,曾經的他去過大梁,就在相府門前,最後被相府的僕從手持木棍,咒罵驅趕離開。
“將軍不怕世人非議?”
屍埕得知白衍真的打算把他留在釐城,表情徹底有些慌亂起來,眼神有些怒意。
此刻屍埕還不知道,眼前這個年紀輕輕的白衍,乃是昔日至交好友田瑾的閉門愛徒,若是屍埕知道,怕不是更要被氣死!
第五百零六章:憤怒的屍堰。
“什麼?吾父被抓了?”
大梁城內,相府之中,隨着一臉哭腔跑回來的僕人,把釐城的事情說出來,大堂內所有屍家的人都一臉震驚,看向彼此,表情既是慌張,又是荒謬。
“那秦將白衍,豈有此理!”
“兩國交戰,不囚使臣,那白衍如此不守禮德,就不怕天下笑之!”
“可眼下要如何是纔好?”
屍家一個個十多二十來歲的年輕子弟,嘴裏憤憤不平的怒罵道,作爲屍家的後輩,從小接觸大官權貴,魏國將軍、名士的他們,就還沒見過如此不守德行的將軍,虧那白衍還是一名將。
不少屍家子弟被氣得不打一處來。
然而無論再怎麼漫罵,都改變不了家中頂梁屍老,被扣在釐城而無法回大梁的事實。
“爾等立即將此消息,告知城內其他大臣、將軍,讓他們把此事告知全城百姓!吾立即前往王宮,將此事稟報給王上!”
關鍵時候,還是屍堰的父親屍合站出來,有條不紊的吩咐道,先是讓家中子弟,立即出去把這消息傳開,傳得越快越好,讓所有人都要知道,白衍沒有把握攻打大梁,方纔出此下策,囚人要挾,此目的是爲穩定民心士氣,讓大梁城內所有人都同仇敵愾。
其次,屍合又吩咐仲弟屍川,叔弟屍安分別分別出城,一人繞路去咸陽,動用所有屍家的人脈,從咸陽入手,另一人立即去齊國,如今魏國逢戰亂,天下絕大部分名士、世人都在齊國,把這消息散播到整個齊國,讓所有士人都知道這件事。
白衍是白衍,嬴政是嬴政,不管白衍爲何囚禁父親,預执蛩闳绾危难Y,都要顧忌到天下士人的言論,嬴政他想得到天下,但嬴政絕不想得到一個沒有士人支持的天下。
“好!”
“好!!”
屍川、屍安聽到兄長的話,紛紛點頭,隨後對視一眼連忙轉身一同離去。
其他屍家的士族子弟也是如此,紛紛一邊罵着白衍,一邊結伴離開大堂,很快除去一些婦孺女子外,便只有屍合眉頭緊鎖,眼神之中滿是疑惑。
“爲何要囚禁父親?那白衍不可能不知囚禁父親,百害而無一利。”
想不通的屍合,只能轉過頭吩咐下人:“備馬車!”
大梁城內。
因爲秦國出兵的消息,導致讓大梁城中的商賈、士人,比起昔日要上少許多,但街道上依舊有諸多來來往往的行人、百姓。
而順着街道在盡頭城門的位置,兩旁望去的城牆下,全都是密密麻麻木推車,上面放着各種長戈、利刃,以及箭矢,眼花繚亂,數不勝數,來來往往到處都是魏卒身影,數量多到數不過來,連出城時,稍不留神便會撞到來往的魏卒。
因爲秦國大軍尚未攻打過來,城門依舊敞開着,而一行將近三十餘輛木拖車的到來,瞬間吸引住守城士卒的目光,連原本在城頭上巡視的將領,看到遠處走在前面的那輛馬車,也轉身來到城樓下。
魏將來到城門下,看到馬車過來後緩緩新下,便上前。
“君子!”
見到幕簾掀開,屍堰出現在眼前,將領便抬手打禮。
“魏丘將軍!”
屍堰見到魏丘,倒也沒有客套,這魏丘乃是妹妹夫家的人,乃是屍家的人脈,常有來往,魏丘能成爲將領,屍家便在其中出不少力。
“君子此番前往匈奴,可否請到援軍?”
魏丘上前,來到屍堰旁邊,看了一眼身後數量卸嗟鸟R車,有些好奇的看向屍堰。
如今秦國大軍即將攻打過來,雖然魏丘一點瞧不起匈奴,但畢竟匈奴有人有馬,讓匈奴與秦人拼個你死我活,倒也是件難得的好事。
“別提了,差點命喪北方!”
屍堰搖搖頭,聽到魏丘的詢問不僅微微搖頭,神色依舊有些心悸。
似乎不想再提及北方草原的事情,屍堰轉過頭,抬起綢衣袖口內的手,指着那些馬車。
“這些都是郭氏所贈之物,乃是一些衣甲,利刃,帶入城內。”
屍堰說道。
魏丘點點頭,隨後對着身旁那些士卒示意,士卒自然懂眼色,紛紛點頭,隨後讓那些馬車跟他們走。
魏丘則是陪同屍堰一同進入城內,不過還未能二人說上幾句話,突然就看到,遠處有一輛急匆匆的馬車,飛奔而來,四周還有八名手持利刃的騎馬扈從。
別說屍堰,就是魏丘看到那輛精緻的馬車,都一眼看出,那是屍家的馬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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